他不再放鬆，持續施加著精神念力。
每當格雷格拼命掙扎著快要浮出水面的時候，他就像是彈一個皮球一樣，再把那個石人按回水裡。
那個男人在水下拼命地撲騰著，但他的石化皮膚讓他無法快速遊動，精神念力的壓制又讓他無法浮上水面。
他的掙扎從狂暴到絕望，從絕望到抽搐，從抽搐到靜止。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陳燁都有點佩服這傢伙的憋氣能力了，換成一個普通人被按在水裡，三四分鐘就會死，這傢伙硬生生撐了這麼久，才在徹底的絕望和窒息中沒了動靜。
但他還是沒有急著收手。
他又用精神念力把那個已經無法動彈的身體按在水下持續淹了十分鐘，直到從感知層面確認對方的心跳和生命體徵已經完全消失，這才射出蛛絲將那個沉重的屍體拖了上來。
那具石化的屍體被摔在甲板上的時候，表面的石化能力已經隨著死亡而逐漸褪去，恢復成了正常皮膚的顏色。
但那張臉上凝固著死前那一刻的表情，眼睛睜得滾圓，嘴唇被咬破，滿臉都是深深的不甘心和難以置信。
他的手還保持著向上抓撓的姿勢，抓在了虛空之中。
陳燁低頭看著那個曾經刀槍不入、如今卻死得如此憋屈的異能者，嘖嘖兩聲：「估計你也沒想到，你那石化能力刀槍不入，到頭來卻被淹死在水裡吧。這就是傳說中的以柔克剛。」
周圍的甲板上又傳來了零星的嘶吼聲。
幾隻還活著的感染者正朝這邊蹣跚地走來。
陳燁彈了彈手指，這些零星的喪屍不是他的目標。
他站在甲板上默默算了一下人數，按魯尼最後的口供和他在船長室解決的人數，加上輪機艙里剛才這幾個，再加上那個被他餵了鯊魚的花襯衫黑鬼，所有已知的恐怖分子數量已經全部對上了。
這艘船上應該沒有漏網之魚了。
他撥出一口氣，沒再多看那些潰散的喪屍一眼，抬手射出一道蛛絲，沿著船體攀援而上，回到了船長室那一層。
船長室里，一切與他離開時別無二致。
阿圖羅依舊筆直地站在門口，像一個小小的哨兵。
聽到陳燁落地的聲響，他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默默地讓開了路。
奧莉薇婭坐在操作台前，已經關閉了那個訊號遮蔽器。
看到陳燁推門進來，她站起身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問道：「怎麼樣了？」
陳燁點了點頭：「都解決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沒想到裡面還有一個異能者，能把自己全身皮膚變成像岩石一樣堅硬，刀槍不入。」
奧莉薇婭眨了眨眼：「看樣子你把他弄死了。有點麻煩嗎？」
陳燁想了想，挑了個合適的形容詞：「說麻煩也不算太麻煩，就是有點棘手。我的精神念力沒辦法直接把他碾壓死，他的石化皮膚太硬了。不過你猜我怎麼把他弄死的？」
奧莉薇婭歪了歪頭。
陳燁笑了一下，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我用蛛絲把他甩飛砸進海里，然後用精神念力按住他的頭，把他壓在海水下不讓冒上來。就這樣硬生生把他給淹死了。」
奧莉薇婭足足愣了兩三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也，太憋屈了。」
陳燁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拉近身邊。
他的手掌覆在她緊緻平坦的小腹上，感受到她肌膚下隱約的腹肌線條。
他低下頭髮問：「你這邊呢？」
奧莉薇婭靠在她的椅背上，朝著操作台的方向指了指：「已經解決了。試試你的手機。」
陳燁從褲衩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亮螢幕。
訊號欄那裡，不再是一個叉。
現在星鏈的訊號已經重新連通了。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那聲音像是有一頭巨大的野獸在天際咆哮，從遠處的雲層中滾過來。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了灰色的天幕。
阿圖羅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他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一樣，飛快地跑到陳燁和奧莉薇婭身邊，同時伸出兩隻小手臂，緊緊地抱住了兩個人的大腿。
陳燁和奧莉薇婭都愣了一下。
透過船長室的那扇大窗向外望去，方才只是陰沉的天空此刻已經完全換了另一副面孔。
大片大片的烏雲從四面八方往這邊聚攏，陽光被完全吞噬了，海面上的光線昏暗得像深夜。
狂風開始咆哮。
陳燁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看樣子要刮颱風了。這天氣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差？」
奧莉薇婭彎下腰，伸手輕輕摸了摸阿圖羅的腦袋，將他往自己身前拉了拉，語氣柔和而安穩：「沒事的，只是打雷。」
阿圖羅似乎非常害怕雷聲，整個人哆嗦著，把腦袋埋進了奧莉薇婭的腰側，小手攥著她的比基尼邊緣不放。
奧莉薇婭蹲下身，在他耳邊又小聲說了些什麼，他才逐漸不那麼抖了。
陳燁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狂野的海面，沉默了片刻，站直了身體：「得把這裡的訊息透露出去了。
魯尼說他們在船底裝了炸彈，我本來以為弄死那幫人就行了，但現在炸彈的位置不知道，在船底什麼地方也不知道。
這些恐怖分子全死光了，沒人能告訴我們炸彈在哪，有多少個，能不能拆。」
他轉過頭看著奧莉薇婭，舔了舔嘴唇：「我們得想辦法帶你們離開這艘船，而且在此之前，得讓全世界知道這艘船上發生了什麼。正好可以完成那個傢伙的遺願。」
他不再浪費時間，一把抱起還掛在奧莉薇婭腿上的阿圖羅，拉著她的手走出了船長室。
兩人沿著遊輪外壁原路返回，很快回到了住宿區那個用來做據點的房間。
小野貓看到陳燁和奧莉薇婭推門進來，立刻從窗邊直起身來：「怎麼樣？」
陳燁把阿圖羅放回地上，環視了她們一眼，快速說道：「恐怖分子已經全殺了。
但現在這艘船的情況比我們之前想的更糟糕，那個天氣你們也看到了，突然就開始刮颱風了。
這船一直在晃，按照這個趨勢，風浪只會越來越大。
而且魯尼說過船底裝了炸彈，位置未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引爆。我怕這船扛不住。」
小魚兒聽到這話，臉色白了一下，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那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陳燁說道：「船上有救生艇，咱們準備棄船。不過棄船之前得把訊息散布出去。」
他說著，讓在座的每個人都把手機拿出來，各自註冊直播平台的帳號。
讓小魚兒開通國內最大的短影片平台音符的帳號，同時自己開通YouTube，奧莉薇婭和站在窗邊的小野貓則開通了推特和其他幾個海外直播平台的帳號。
在所有人開通帳號的時候，陳燁拿著手機撥通了盧娜的影片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螢幕上出現的不只是盧娜一個人，背景是鳳林街外的湖岸沙灘，陽光燦爛，遮陽傘林立。
盧娜穿著比基尼的上身，正躺在沙灘椅上，墨鏡推在額頭上，手裡端著一杯雞尾酒。
看到陳燁打來影片，她先是露出了一個懶洋洋的笑容：「喲，這不是我們自己家的老闆嗎？你的遊輪度假生活怎麼樣？還有幾天才能到邁阿密啊？」
陳燁沒有回答。
他把攝像頭調到後置，在走廊里的屍體旁慢慢走過。
盧娜皺著眉頭，她往前湊了湊盯著螢幕看。
等第二眼終於看清的時候，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猛地從沙灘椅上彈起來，墨鏡從額頭上掉下來砸在地上。
「Whatthefuck？！那是什麼！走廊里怎麼堆著，怎麼地上到處都是屍體！」
她沖著螢幕喊道。
她的聲音把旁邊幾個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的男人全部驚動了起來。
里昂第一個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抓過盧娜的手機，卡洛斯緊跟著湊上前，傑姆和安東尼也紛紛圍了過來，連他們手裡摟著的兩個白人嫩模也被推到了一邊。
「我們現在就在這艘遊輪上，有恐怖組織襲擊了我們。」
陳燁開門見山地把情況說了一遍。
他從樓梯口往下走，將影片的畫面轉向遠處的甲板，那裡的泳池水早已變成猩紅色，到處都是屍體和感染者，有些區域還在著火，濃煙順著風往上竄。
「他們在船上投放了生化病毒，自助餐的食物被污染了，正在收集變異資料。
他們在船底裝了炸彈，準備毀滅證據。現在船上的訊號遮蔽器剛被我們關掉。」
盧娜身邊的幾個手下全部目瞪口呆。
里昂作為FBI探員，反應比在場的所有人都快。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嚴肅，沉聲問道：「你們受到波及了嗎？現在安全嗎？」
陳燁將攝像頭轉回自己的臉：「安全。所有人都安全。沒有任何一個女孩受傷。」
里昂又追問道：「為什麼這件事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官方訊息？這麼大的事，全世界應該都已經知道了才對。」
陳燁解釋道：「恐怖分子在船長室安裝了訊號遮蔽器，連星鏈訊號都被遮蔽了。我剛處理完那些恐怖分子，才讓奧莉薇婭解除了遮蔽。
我現在正在準備開直播，把情況同步傳播出去。我給你們報個平安，免得你們等下看新聞嚇到。」
盧娜在畫面邊上聽完了這段話，手都在抖。
她張了張嘴，第一句說出的卻是：「燁，你是不是在跟姐開玩笑，你們是在船上搞什麼特效專案吧？拍短劇？」
陳燁無奈地苦笑了：「你覺得我這個狀態像是拍短劇嗎？」
盧娜徹底說不出話了。
時間緊迫，陳燁不再多費口舌。
他把手機拿近，對著里昂和盧娜快速說道：「等下我們會在多個平台同時開直播。你們看到新聞不要驚訝，也不要分心。
我現在需要你們做一件事，立刻聯絡我們的短劇平台，讓後台全力給我們做直播推流。
我等下開直播的帳號會直接用來做現場訊號源。
我需要用最短的時間讓全世界各地的人知道這艘船上正在發生什麼。
只有足夠多的人看到真相，他們背後的組織和附近的美利堅當局才有可能出手處理這艘船上的爛攤子。」
盧娜沒有猶豫，聲音變得幹練而果斷：「明白，馬上辦。」
陳燁結束通話電話。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他就看到了結果。
在盧娜下達命令後的短短三分鐘內，他們那個擁有龐大流量池的短劇平台後台火力全開。
所有原本以娛樂內容為主體的推送渠道全部被打通，一條條用鮮紅標題標註的推流資訊同時出現在全球各地使用者的手機螢幕上。
標題上寫著，【這不是演習】【突發！載有上萬人的航行者號遭遇恐怖襲擊】
【生化危機不是電影！遊輪煉獄，請立即讓更多人看到！】
【開啟直播間，親眼見證歷史！】
做完這一切之後，陳燁深吸了一口氣，和幾個女孩對視了一眼。
他們同時舉起了手機，各自按下了直播鍵。
陳燁的直播間在開啟推流的一瞬間，線上人數直接從零跳到了十萬。
而這個數字還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往上攀登。
音符那邊，小魚兒的直播間人數攀登倒是沒有這麼瘋狂。
只有幾百人進入。
他們在國內的影響力並不強，只是在國外的影響力很強。
推特上，奧莉薇婭和小野貓的直播間同樣湧入了大量來自全球各地的流量。
螢幕下方已經開始瘋狂滾過彈幕了。
【？？？生化危機？這是演的短劇嗎？】
【臥槽，身後那幾個女孩好漂亮！身材也太好了吧！】
【這是在遊輪上？背景里怎麼有濃煙？】
【別逗了，要是真的我直播吃翔，】
【等等，後面那是什麼？地上那些紅色的，】
【快看這甲板上，這根本不是道具能做到的！！】
陳燁沒有理會那些質疑的、調侃的、惡意的彈幕。
他將臉對準了前置鏡頭，表情鎮定而認真：「各位觀眾，你們好。我叫陳燁。你們不認識我沒關係。
我要告訴你們的是，我現在正在一艘航行在加勒比海上的國際遊輪之上。這艘船上一共載有將近一萬三千名旅客和船員。
但是現在，這艘船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相信你們已經看到了推送你們進入直播間的標題。
這不是演習。這不是玩笑。更不是什麼短劇的創意GG。
接下來你們要看到的所有畫面，都是真實發生在這艘船上的事情。
我所說的每一個字，我都願意負全部法律責任。
這艘船遭到了恐怖組織的生化襲擊。有人在自助餐的食物中投放了一種不知名的病毒。
絕大部分旅客已經變成了沒有理智、只懂得攻擊活人的喪屍。
而每一個倒下的旅客，在幾分鐘之前還是一個活生生的普通人。」
「船上的死傷數量已經無法計算了接下來的畫面會非常血腥。如果你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請不要繼續觀看。」
彈幕的風向變了。
【這傢伙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真的假的啊？別在這嚇唬人啊主播】
【誰去報警啊？！】
【我在FBI那邊的朋友說他們剛剛召開了緊急會議，難道是真的？！】
【我的天，你們國家的情報局剛剛發文了，這船真的失聯了幾個小時！】
陳燁深吸了一口氣，將鏡頭慢慢轉向了遠處的甲板。
遊輪的甲板此刻已經形同一座漂浮的屍山。
泳池裡的水徹底變成了暗紅色，表面上漂浮著幾具穿著比基尼的屍體。
白色的躺椅被推得橫七豎八，上面布滿了一道一道被手指抓過的血痕。
甲板舞池的正中央，疊著幾具互相撕咬著對方的屍體，離它們不遠處，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正在緩緩地朝鏡頭方向爬行，她的下半身已經沒了。
彈幕徹底瘋了。
【OHMYGODOHMYGODOHMYGOD】
【我要吐了，】
【這是真的嗎？這真的是現場直播嗎？】
【天吶這到底死了多少人？！】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
【主播你確定不是特效？！這是真實存在的人間地獄嗎？！】
【你們看那個趴在地上的人還在動！！】
【聯合國知道了嗎？美國海軍呢？！快去救他們！】
陳燁看著那些在他面前緩緩滾過的彈幕，一字一板地對著鏡頭說道：「請將你們看到的真相轉發出去。我們需要救援。這艘船上不僅有喪屍，還有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