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第一,國內的使用者會罵我們,說我們這種做法簡直是掩耳盜鈴。
國外的新聞全世界都能看,就我們國家的使用者看不到?
第二,這也是最重要的,真正造孽的是那些搞恐怖襲擊的組織,不是船上這些正在逃命的倖存者,更不是把這些真相傳播出去的人。
如果我們現在封了這個直播間,就是在替那些恐怖分子捂蓋子。
這個罵名,我們背不起。」
劉洋和趙琳對視了一眼。趙琳小聲問道:「那……就這麼放著?」
張偉咬了咬牙:「我去報告更高層。
在我回來之前,這個直播間不許封,聽明白了嗎?
這不僅關係到我們平台的名聲,也關係到全世界能不能知道這場災難的真相。
誰要是敢擅自把直播掐了,明天就不用來了。」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快步朝電梯走去,邊走邊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
與此同時,美利堅,蘭利,CIA總部。
深夜的辦公大樓里,原本應該安靜的值班樓層此刻燈火通明。
走廊里到處都是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聲音的對話,印表機不停地吐出紙張,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特別行動處的主管馬庫斯·韋伯站在中央指揮室里,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面前那塊巨大的螢幕牆。
螢幕上同時顯示著十幾個畫面,陳燁的直播畫面、推特的熱搜趨勢圖、星鏈衛星傳回來的遊輪實時定位、加勒比海區域的氣象雲圖、以及從關塔那摩海軍基地出發的驅逐艦的航跡圖。
韋伯今年五十二歲,在CIA幹了近三十年,從冷戰末期入行,經歷了海灣戰爭、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他以為自己已經很難被什麼事情震撼到了。
但此刻他盯著螢幕上那個年輕人舉著手機穿過滿是屍體的走廊,身後跟著幾個穿著比基尼的女孩,其中一個女孩還很從容地把鏡頭對準了遠處甲板上正在燃燒的遊輪。
他還是沉默了很久。
他身後站著他的副手,一個叫做麗莎·克勞福德的非裔女性,四十出頭,短髮幹練,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正在快速地滑動著上面的資料。
「報告長官。」穿著軍裝的聯絡官放下電話,抬頭看向韋伯。
「關塔那摩基地的驅逐艦已經出發,但根據海軍氣象中心的報告,目標海域正在形成一股強熱帶低壓風暴,風速已經達到三十五節,浪高四到五米。
這種海況下,驅逐艦無法以最高航速前進。
他們需要至少三到四個小時才能靠近目標區域。
而那個時候,風暴本身會先於艦隊抵達。」
「風暴。」韋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長官。」麗莎·克勞福德將平板電腦遞到韋伯面前,語氣帶著明顯的緊迫感道:「這個直播的全球同時線上人數即將突破八百萬。
推特、臉書、YouTube、Instagram,所有主流平台都在同步轉播。
白宮新聞辦公室已經打了三個電話來詢問情況。
國防部在等我們的情報更新。
總統的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要求我們在二十分鐘之內出具一份初步事件評估報告。」
「他們想要知道什麼?」韋伯捂著頭。
「這是一場恐怖襲擊,一艘載著上萬人的遊輪在公海上被投放了生化武器,大部分乘客已經變成了喪屍一樣的怪物,連負責策劃這次襲擊的恐怖分子都不知道船上還活著的人能不能活過下一秒。
他們想知道什麼?」
「他們想知道這是誰幹的,以及,會不會威脅到本土。」
麗莎合上平板電腦,看著韋伯的眼睛。
韋伯轉頭看向螢幕牆上那個最大的畫面。
陳燁的直播依舊在繼續。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了桌上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沙啞而緊張的男聲:「韋伯先生?這麼晚打電話來。」
「聽好。」韋伯的聲音像一塊冰冷的鐵,說道:「加勒比海之星號遊輪被恐怖分子投放了生化武器,整艘船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目前有一個倖存者正在船上進行現場直播。
直播間裡還有能找到的清醒的人。這是全球性的重大事件。
現在我問你一句話……這是你們搞出來的嗎?」
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將近二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