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整個芝加哥的空氣彷佛都帶上了血腥的氣味。
陳燁走出別墅。
門外，一輛黑色越野車已經發動，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沒帶任何人。
能力越強責任越大，最難啃的骨頭交給他就夠了。
以他現在的實力，對比起某些人來說，就是神明和螻蟻的區別。
車子駛離伯恩家新宅，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下，進入芝加哥市區。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一道道閃過，映在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窗沿，目光直視前方。
先去找血幫。
他的手機上已經存了詳細地址。
車子拐過幾個街區後，在一家高檔酒店附近停下。
血幫老大馬格斯·格林就住在這裡，頂層的總統套房，門口和酒店周邊都布滿了暗哨。
陳燁沒走正門。
他把車停在街角，下了車，幾步走到酒店側面的防火通道，抬頭看了看，手指扣住外牆的磚縫，動作快得像只壁虎，幾秒鐘就爬到了頂樓。
總統套房裡燈光昏暗。
馬格斯正靠在床頭，剛完事，一臉得意地點了根煙。
床上的女人還沒起身，懶懶地趴在床單上，裸露的後背上全是蛇形紋身，從後頸一直盤到小腹。
女人叫千代，是馬格斯花大價錢從日籠國那邊弄來的女忍者，來自某個已經解散的秘密組織，身手極好，這些年替他擋了不少子彈。
有她在身邊，馬格斯從不擔心自己的性命。
千代爬起來，跪在床邊，從床頭柜上拿起打火機，湊過去給馬格斯把煙點著。
火光一閃，照出她那張冷淡的臉。
馬格斯吐出一口煙，拿手拍了拍她的臉，語氣里全是倨傲：「有你在，老子還怕誰？」
他腦子裡又想起昨天夜裡的事。
燒了伯恩家的老宅，結果那家人居然全都沒在家。
他想到這裡，冷笑了一聲：「第一次沒弄死他們，是他們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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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就沒這麼好運了。
我就不信，他們每一次都能躲過去。
伯恩斯那個廢物，還一個勁兒跟我說什麼陳燁不好對付。
一個東亞來的小崽子，還能翻了天？」
千代沒接話，只是安靜地跪在一旁，替他把菸灰缸挪到近處。
這時，放在枕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馬格斯接起來，嗓門很大：「什麼事？大半夜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呼喊，背景里有玻璃碎裂的響聲：「老大！不好了！我們在庫克縣的據點被人端了！死了好多弟兄……他們……」
話音未落，電話那頭突然爆出一聲慘叫。
「喂！喂！」馬格斯臉色變了，連喊了好幾聲，可電話那頭已經沒了回應，只剩下一片滋啦的電流聲。
馬格斯猛地坐直了身子，菸灰掉在被單上。
他立刻結束通話，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沒人接。
再撥，還是沒人接。
他把血幫在芝加哥新設的據點電話挨個打了一遍，每打一個，要麼沒人接，要麼一接通就聽見慘叫聲和槍聲。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的汗珠開始冒出來。
「不可能……到底是誰？」馬格斯喃喃道，隨後又快速撥通了伯恩斯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無人接聽。
他再打，還是一樣。
馬格斯的手不受控制的有些發抖。
伯恩斯不接電話，據點一個接一個被端，這讓他心中的不安全感成倍上升。
「不對勁。」馬格斯翻身下床，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千代，穿衣服。
我們現在就走，去最近的據點看看。」
千代已經無聲地穿戴整齊，太刀從掛架上取下來，握在手裡。
馬格斯又叫上手下。
一行人的車隊從酒店後門駛出，足足七輛車，前後都有保鏢車開道。
車隊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馳，拐過一個街區的時候，最前面的兩輛車突然像喝醉了酒一樣，猛地朝路邊衝去，一輛撞上消防栓，另一輛直接翻進了路邊的店鋪。
巨大的剎車聲和撞擊聲撕破了夜裡的寂靜。
「怎麼回事？」馬格斯在車裡大聲罵道。
「前面那幫人是死了嗎？」
話音剛落，他這輛車的車窗突然炸裂。
一根細長的金屬尖銳物從外面穿透玻璃，瞬間刺穿了副駕駛上保鏢的腦袋，血濺滿整個前座，去勢不減，又扎進司機的太陽穴。
兩個人在同一秒鐘喪命。
那根金屬物在空中一彎，像活得一樣猛地折向馬格斯的面門。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千代已經拔刀，身形橫到馬格斯身前，雪亮的太刀將那根金屬物劈成兩截。
碎裂的金屬段落在地上，發出叮叮兩聲。
「主人，不對勁。」千代的聲音發緊，左手已經按住了車窗的鎖扣。
「有超能者。」
馬格斯渾身發抖，被千代一把拽下車。
他連滾帶爬地摔到路面上，再抬頭環顧四周，這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那七輛車的車隊已經全部報廢了，車裡的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座位上，所有人都死了，一個活口不留，連哀嚎聲都沒有。
四周安安靜靜的，只剩幾輛車冒出的黑煙和汽油味。
街道前方，站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雙手插在兜里，大步朝他走過來，鞋底踩在碎裂的玻璃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路燈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冷。
馬格斯眯著眼看過去，等他看清那張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失聲道：「是你！」
陳燁沒有停步，語氣平淡：「血幫我收拾過一次了，沒想到還是不長記性。」
馬格斯又驚又怒，扯著嗓子大喊：「都他媽愣著幹什麼，給我開槍！
給我殺了他！」
沒有人回應。
四周一片死寂。
他的人全死了，一支槍都沒有抬起來。
他這才反應過來，整個車隊現在只剩他和千代兩個人。
他張著嘴，喉嚨像被東西堵住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
千代把太刀橫在胸前，身體微微下蹲，眼睛死死盯著陳燁。
她感受到了這個人身上的氣息，那股壓迫感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低聲說了一句：「你也是超能者。」
陳燁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馬格斯臉上，聲音冷得出奇：「你們得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說著，陳燁身後緩緩飄起數十根細長的鋼刺，在路燈下泛著寒光。
那些鋼刺懸浮在半空，尖端全部指向馬格斯。
馬格斯嚇得魂飛魄散，嘶聲大叫：「保護我！
千代，保護我！」
千代沒有猶豫，然而陳燁的鋼刺先一步射出。
數十根鋼刺劃破空氣，帶出尖銳的呼嘯聲。
千代猛踏地面，身形快成一道殘影，太刀飛速劈砍，刀光在夜空中連成一片。
一根接一根鋼刺被她斬落在地上，斷成兩截。
「我不會讓你傷害主人的。」千代擋在陳燁面前，手腕卻因為連續劈砍已經微微發顫。
馬格斯見千代擋住了攻擊，膽氣又回來了幾分，他踉蹌著跑到車尾，開啟後備箱，從裡面抽出一把步槍，嘴裡發狠道：「我要讓你這怪物付出代價！」
陳燁只是皺了皺眉頭，看向千代。
他嘴角一勾，冷笑道：「你倒是個忠心的。」
一股強大的精神念力瞬間碾壓過去。
千代的身體像被一座山壓住一樣，動作卡了一瞬，太刀停在半空。
那短短一瞬，已經足夠。
陳燁操控著剩下的鋼刺，如暴雨般呼嘯射出。
千代拼命想揮刀，可那股力量讓她的手臂像被粘住了一樣，只抬起一半，鋼刺便已到了面前。
數十根鋼刺同時貫穿她的身體，有的從胸口穿過，有的釘入大腿，有的直接沒入喉嚨。
千代瞪大眼睛，身體踉蹌著向後退去，最後栽倒在地，血水洇開一大片。
她到死都盯著陳燁，眼神里滿是不甘和震驚。
馬格斯剛把步槍端起來，就看見千代倒下了。
他整個人僵住，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他尖叫起來，歇斯底里地扣動扳機：「你個魔鬼！
你個怪物！
去死去死去死！」
步槍噴射出火舌，子彈呼嘯著朝陳燁傾瀉過去。
陳燁站在原地沒動，那些子彈卻在距離他面前不到一拳的地方全部停住了，懸浮在半空中，彈頭還在高速旋轉，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馬格斯的瞳孔猛地放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像見了鬼一樣。
他張著嘴，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陳燁看著他，伸手輕輕一揮。
那些懸浮的子彈頭齊齊掉轉方向，下一秒如彈幕般射了回去。
馬格斯的身體被無數子彈同時貫穿，血霧迸濺，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得向後飛出，重重撞在身後那輛車上，又滑落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不到幾分鐘，陳燁就終結了這裡的所有人。
他站在原地，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脖子，隨後看都沒看那滿地屍體一眼，轉身往街角走去。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安妮的電話。
「喂，我這邊解決了。」陳燁的語氣很輕鬆。
「你讓人來收拾一下殘局吧。」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安妮輕聲說道：「馬上安排。
你動作倒是快。」
「還差一個。」陳燁說道。
「今晚不把他們清乾淨，我睡不著。」
結束通話電話，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下一個目標，瘸幫的老大，維克托·雷恩。
瘸幫在芝加哥的地下賭場設在一棟舊倉庫的下面。
從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工業區，幾盞發黃的路燈照著生鏽的捲簾門，只有知情人知道，捲簾門後面另有乾坤。
地下賭場裡熱鬧非凡。
霓虹燈管在頭頂閃爍，骰子碰撞的聲音和籌碼傾瀉的嘩啦聲混成一片。
維克托坐在最大的那張賭桌旁，懷裡摟著兩個衣著暴露的白人女孩，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籌碼。
圍在賭桌四周的全是瘸幫的高層，一個個都喝得面紅耳赤。
「這一把，我押全部。」維克托大笑著把籌碼往前一推，頗為享受這種支配全場的感覺。
他在賭場裡大殺四方，順手和手下們商量著接下來的計劃：「血幫那幫蠢貨也配跟我們合作。
等把歃血盟清除了，咱們接著便把血幫一口吞了。
到時候整個芝加哥都是我們的。
什麼黑皮豬，什麼亞裔崽子，通通滾蛋。」
旁邊一個心腹湊過來，壓低聲音：「老闆，和血幫的合作還沒完呢，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早了點？」
維克托不以為意地一揮手：「先利用他們一陣子，又沒說不合作。
等他們和歃血盟打得兩敗俱傷，我們坐收漁利。
這盤棋我早就想好了。」
話音剛落，一個手下從外面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發白：「老大！
出事了！
我們在西區的據點遭到襲擊，很多弟兄都聯絡不上了！」
維克托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又一個負責通訊的手下跑了過來，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北區的倉庫也出事了！
電話打不通，所有人都像消失了一樣！」
緊接著，第三個手下從賭場側門連滾帶爬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老大，醫院那邊……醫院點也被端了！」
維克托猛地站起身，懷裡兩個女人被推倒在地。
他大聲吼道：「慌什麼慌！
馬上給我召集人手，把能叫的人都叫過來！
老子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瘸幫！」
話音未落，地下賭場入口處響起一聲巨響。
那道厚重的鐵門像被汽車撞了一樣，整個倒飛出去，砸翻了門後的幾張賭桌。
幾個離得近的幫眾沒來得及躲開，被壓在鐵門下面，慘叫不止。
煙塵散去之後，一道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
陳燁踩著滿地的木屑和玻璃碎片，像走進自家客廳一樣慢悠悠地走到賭場中央。
賭場裡的音樂還在響，骰子還在轉，可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原地。
維克托盯著他，瞳孔緊縮，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是你。」
陳燁笑了笑：「維克托先生，今晚血幫的馬格斯先生已經先走一步了。
我來送你們一起上路。」
維克托臉色陰沉到極點，猛地一揮手：「給我殺了他！
開槍！
開槍！」
四周的幫眾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拔槍。
子彈像暴雨一樣朝陳燁射去。
陳燁站在原地，精神念力轟然展開，那些子彈在離他只有一拳的地方全部懸停，密密麻麻地浮在半空中，場面詭異到令人頭皮發麻。
陳燁搖搖頭淡淡道：
「槍子兒這種東西，對我沒用。」
他伸手一揮，那些子彈頭如煙花般迸射而出，照著四面八方的幫眾射去。
子彈穿透人體的悶響此起彼伏，慘叫和槍聲混成一片。
一眨眼的工夫，圍在他身邊的一圈人全被放倒，賭場裡血腥味濃得嗆鼻。
維克托連連後退，面色驚恐。
他身後兩個一直沒動的男人終於站了出來。
這兩人是瘸幫花重金雇來的異能者。
一個叫洛根，能從身上生長出骨刺，近戰能力極強。
另一個叫艾格，能力是讓皮膚變得像石頭一樣堅硬，刀槍不入。
洛根低吼一聲，雙臂上的皮膚裂開，數十根白色骨刺從皮肉中鑽出來，像長槍一樣朝陳燁刺去。
陳燁側身一閃，幾根鋼刺從他身後激射而出，撞在骨刺上，發出金屬碰撞般的脆響。
洛根的骨刺被砍斷，又很快重新長出，他整個人像一台絞肉機一樣朝陳燁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