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心裡罵了句神經病,嘴上卻道:「所以說,你讓人拍了我們的影片,發給你那個不頂用的老公。
然後他會查我的身份,查完就派人來殺我。
等我去找金海裴氏的時候,正好和人撞上。
你就在旁邊看戲,對不對?」
「歐巴,別說得那麼難聽嘛。」都藝恩的手指在陳燁胸口繞著圈。
「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擋住這來勢洶洶的報復。
歐巴,你不會怪我吧?」
陳燁沒說話,忽然伸手摟住她的腰,一把將她翻了個面,按在自己大腿上。
都藝恩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趴了下去。
她愣了一瞬,隨即就聽見「啪」的一聲極響亮的脆響,屁股上火燒火燎地疼起來。
一下,又一下。
陳燁打得不快,但每一下都下了力氣。
都藝恩死死咬著嘴唇,起初還能忍,打到後面,整張臉都白了,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水。
她兩條腿都繃緊了,愣是沒叫出聲。
好幾分鐘後,陳燁才停下手。
都藝恩慢慢從他腿上撐起來,扭頭看向自己那已經腫起來一圈的臀肉。
月光下,原本雪白光潔的肌膚已經青紅一片,慘不忍睹。
都藝恩吸了吸鼻子,幽怨地看向陳燁:「歐巴,你下手也太狠了。」
陳燁捏住她的下巴,聲音裡帶著點涼意:「這是給你的懲罰。
以後想利用我,最好先跟我打聲招呼。」
都藝恩紅唇一勾,眼睛水潤潤的:「那你到底頂不頂得住嘛。」
陳燁鬆開她,轉過頭,語氣漫不經心:「算了,當我幫你個忙。
正好我也要去找金海裴氏的麻煩。
虱子多了不癢,多來幾個一起處理。」
都藝恩聽到這話,眼底幾乎是立刻亮了起來。
她捧住陳燁的臉,再一次主動吻上去。
陳燁沒有拒絕。
這女人在床上實在很懂男人,也足夠放得開。
他們也彼此心知肚明。
他和她之間,不存在什麼真情實感的糾葛,最多是一對肉體合拍的搭檔。
充其量,再加幾分利用。
夜色里,海風把兩人的呼吸攪在一起。
……
而在首爾市區的另一邊,另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一棟市中心的高層酒店裡,朴正勛坐在套房的書桌後。
他今年二十七歲,三鑫家族的太子爺,長相英俊,衣著一絲不苟。
只是此刻,那張英俊的臉已經扭曲得厲害。
他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一封匿名郵件。
郵件附件是一段影片,和幾張照片。
畫面不算特別清楚,但已經能看清楚兩個人。
一個是他那個明媒正娶的妻子,都藝恩。
另一個,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男人。
兩人在一輛紅色保時捷上,糾纏得難捨難分。
那女人的表情,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此刻只覺一陣噁心。
朴正勛狠狠把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玻璃碴子飛濺出去。
他猛地抬起頭,沖著門外吼道:「人呢!
都給我滾進來!」
幾個穿黑色西裝的手下立刻推門進來。
朴正勛指著電腦螢幕,聲音冷得能刮下人一層皮:「夫人最近在幹什麼?
給我說!」
幾個手下低著頭,支支吾吾地交換著眼色。
為首的那個小聲道:「少爺,夫人這幾天去看了幾回畫廊,晚上……住在她自己海邊那套別墅里。
好像……好像有客人過去。」
「客人?
什麼客人?」朴正勛聲音更冷。
「一個男人。
從外國來的。
還帶著幾個女人。
昨天剛到的仁川。」
「我要他的資料。」朴正勛打斷他。
「現在,馬上。」
那手下很識相地退了出去。
很快,又有人送了一份列印好的資料進來,厚厚一疊,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朴正勛接過去,翻了幾頁。
越翻,眉頭鎖得越深。
資料上,關於那個男人的資訊少得可憐。
只有名字,陳燁。
內容也很短,說這人從美利堅芝加哥來,這次是私人出行,具體身份、背景、公司,全部一片空白。
而陳燁身邊那幾個女人的資料,倒是記錄得挺全。
可朴正勛的目光只掃了那幾張女人的照片一眼,就愣住了。
他盯著螢幕上的照片,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奧莉薇婭,混血,E罩杯,金髮,五官深邃。
小魚兒,亞裔,清純甜美,身材火辣。
小野貓,韓裔,短髮,紋身,渾身野性。
蒂娜,白人,長腿,漂亮得乾淨利落。
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能把當紅女團的門面比下去。
「這個混蛋……」朴正勛聲音發啞,「一個人,居然能搞到這些貨色。
每一個都不比我那老婆差。」
他接著往下翻,但突然想起什麼,突然往回翻。
直到翻到一張照片。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照片上,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照片上,是那個短髮韓裔女人的正面照。
眼角,鼻樑,嘴唇,每一處細節都在提醒他,這個人他認識,他太認識了。
「裴泫雅。」朴正勛抬起頭,看向剛才那個手下。
「這個女人,也是那個男人帶回來的?」
手下點頭:「是。
和那個男人一起從美利堅回來的。
現在和另外幾個女人都住在夫人的海邊別墅里。」
朴正勛慢慢靠回椅背,臉上扭曲的怒意,竟然一點點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冷笑。
他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忽然「呵」了一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你終於肯回來了?
還主動送上門。」
他當即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那頭傳來一個陰沉的男聲:「正勛?
這麼晚了,什麼事?」
「裴先生。」朴正勛的語氣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點快意。
「你們金海裴氏,找個十年的那個女孩,回來了。」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緊接著,那男人壓低聲音,像是不敢相信:「你說什麼?
你確定?」
「裴泫雅,就在首爾。
現在住在我妻子都藝恩的海邊別墅里。昨晚剛到。」
朴正勛說著,冷笑了一聲,「不過,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身邊跟了個男人。
那男人有些邪門,我手頭能查到的訊息少得可憐。
只知道他是從美利堅來的,可能和裴泫雅一樣,有些特殊能力。」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陰惻惻地開口:「裴泫雅回來幹什麼的,你應該清楚。
她這是回來要翻舊帳的。」
「這還用說嗎?」朴正勛道。
「十年了,她憋了十年的仇,這次回來肯定要動你們金海裴氏。
你們最好早做準備。
別讓她有機會走到金海。」
「你有幾成把握?」
「九成。
那男人像是她請來的幫手。
具體什麼來路,我還沒查透。
可能是境外僱傭兵,也可能跟裴泫雅一樣,有超能力。
總之你們不要掉以輕心。」
電話那頭的人冷笑一聲:「有超能力又怎麼樣?
我們金海裴氏還缺異能者嗎?
裴泫雅她那個不知道幾歲就失蹤的姐姐,不也會超能力嗎?
當年還不照樣被我們製得服服帖帖。
現在不也被關著。」
朴正勛眯起眼睛,提醒道:「別大意。
我會派我的人過去幫你們。
這一次,讓這對不知死活的男女,都留在H國。」
那頭沉默了幾秒,回了一句:「知道了。
人到了,我們會處理。」
電話結束通話。
朴正勛把手機拍在桌上,慢慢轉過身,看向落地窗外首爾灰濛濛的夜景。
他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都藝恩。」他念出這個名字時,聲音低得可怕,「你要為你做的事付出代價。
等和金海裴氏的合作落定,我看你還拿什麼在我面前囂張。
我要把你這些年的高傲,一寸一寸踩碎。
到那時候,我會讓你跪在我腳邊,變成我身邊最條聽話的一條母狗。」
他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另一邊,都藝恩的海邊別墅里,天亮得很快。
小魚兒從鬆軟的被子裡醒來時,身旁已經沒人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了個懶腰,揉著眼睛走出房間。
客廳里已經飄著咖啡和烤麵包的香氣。
都藝恩坐在餐桌邊,穿著一件黑色綢面睡裙,睡裙的領口極低,兩條白花花的腿從裙擺下伸出來。
她見小魚兒過來,笑著朝她點頭:「早安。
早餐都準備好了。」
奧莉薇婭已經坐在桌邊,面前放著一杯咖啡。
蒂娜也剛剛坐下,正盯著餐盤裡的煎蛋出神。
陳燁隨後走出來,身上的T恤有些發皺,整個人透著一股和昨晚完全不同的懶散。
小魚兒看見都藝恩,昨晚那股沒撒出來的氣又冒上來了。
她噘著嘴,在陳燁身邊坐下,小聲問他:「你昨晚幾點回來的?
我跟小野貓都睡著了。」
陳燁打了個哈哈,敷衍過去:「辦點事,耽誤了。
怎麼,查崗啊?」
小魚兒「哼」了一聲,低頭去撕麵包。
小野貓坐在另一邊,沒怎麼說話。
她今天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反常。
小魚兒悄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陳燁,沒敢問。
小野貓此刻心情不好,誰都能看出來。
陳燁吃了幾口,忽然放下叉子,轉頭看向小野貓,說:「小野貓,你家的事,我都知道了。」
小野貓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你知道了什麼?」
陳燁朝對面的都藝恩抬了抬下巴:「她告訴我的。
我不知道這裡面有幾分真假。」
桌上其他幾個女孩同時看了過來,都是一臉好奇。
小魚兒和奧莉薇婭早就想問小野貓的身世了,但每次問,小野貓都只會打岔。
現在被陳燁直接點破,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陳燁把昨晚都藝恩跟他說的那些,簡略地複述了一遍。
金海裴氏,大房二房,藥物專利,車禍,被軟禁的父母,還有小野貓就是二房流落在外的女兒。
他講得很快,語氣也平靜,但餐桌上的空氣還是變得越來越沉。
小魚兒聽完,嘴巴張得合不攏:「小野貓……你,你是財閥家的女兒?
還是那種被追殺的大小姐?
這也太電視劇了吧。」
小野貓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吧。
他說的都是真的。」
小魚兒看著她,又心疼又氣:「那你為什麼不早跟我們說呀?
你瞞我們這麼久,一個人扛著,多難受啊。」
小野貓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淺:「說了又怎麼樣?
你們又幫不上忙。
我自己都躲了這麼多年,何必把你們也扯進來。
那天他們找到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早晚會回來。
可我真的不想把你們牽扯進這堆事裡。」
奧莉薇婭放下咖啡杯,看向她:「所以你以前的殺手身份,是為了自保?
做殺手,訊息更靈通,也更容易隱藏行蹤,對嗎?」
小野貓點頭:「對。
做殺手,至少我能養著自己,順便還能盯著點家族的動靜。
有人派新的殺手來,我也能提前知道。
十年了……我已經十年沒見過我爸我媽。」
她的聲音有點啞。
「我知道他們被關在醫院裡。
我也知道他們沒死,是因為我還活著。
如果我死了的訊息傳回去,他們馬上就會沒命。」
小魚兒眼睛都氣紅了:「這幫人怎麼這麼噁心。
搶人家東西,還要趕盡殺絕。」
陳燁站起身,繞到小野貓身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行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既然現在都弄清楚了,那我們就去金海,把你爸媽接出來。
該拿回來的,也拿回來。」
小野貓仰起臉看著他,眼眶紅得厲害。
她很少哭,殺手裡也不興哭。
可這會兒,她的鼻尖已經酸透了。
她忽然轉過來,一把摟住陳燁,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抽了兩下鼻子。
小魚兒在一旁偷偷摸出手機,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小野貓是真的很少哭。
相比起來,小魚兒自己哭的次數倒是多得多。
每次她紅個眼圈,小野貓都要拿這事笑話她半天。
現在好了,小野貓難得掉一次眼淚,她必須記下來,以後找機會笑回去。
都藝恩坐在對面,手裡端著咖啡,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等小野貓情緒緩下來,都藝恩放下杯子,拍了拍手:「好了,說正事。
金海裴氏的情報,我這邊可以幫你們搞。
車子,人手,也能幫你們安排。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動身?」
陳燁直接了當:「事不宜遲。
早點辦,早點回來。
就今天。
我帶小野貓去金海。
其他人留在這兒等我訊息。」
他看向奧莉薇婭和小魚兒:「你們在首爾繼續玩,想逛街想泡吧都隨你們。
有小野貓跟著我去,這邊的事你們不用擔心。」
幾個女孩都沒反對。
她們清楚陳燁的實力,也清楚跟著去反而添亂。
都藝恩卻皺了皺眉:「歐巴,你就帶一個她,兩個人去金海?
裴家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更何況,我那個丈夫肯定會派人攔你。
你是不是應該多帶幾個人?」
陳燁捏了捏她的臉,笑了一下:「想讓我幫你辦事,就別這麼多廢話。
把人給我準備齊,車備好,別的不需要你操心。」
都藝恩嘆了口氣,猶豫幾秒,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行。
我這就去安排。
歐巴,你們路上小心。」
她起身,踩著拖鞋往裡面走,一邊走一邊撥電話。
陳燁重新坐回桌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奧莉薇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小魚兒卻還是氣鼓鼓地盯著都藝恩消失的方向。
沒過多久,都藝恩就安排好了。
一群人去首爾市區玩,由都藝恩派的保鏢陪著,坐著一輛黑色保姆車。
小魚兒她們三個出門的時候,小魚兒還回頭瞪了都藝恩一眼,那眼神像要把人剜了似的。
小野貓站在玄關,彎腰系好自己的靴子。
她回頭看了一眼陳燁,又看了看已經坐上車的奧莉薇婭她們,低聲說:「我想我爸媽了。」
陳燁拍拍她的腦袋:「想就快點去。
等把人帶出來,你想怎麼哭都行。」
小野貓吸了吸鼻子,重重點了下頭。
都藝恩給陳燁和小野貓安排了一個車隊。
五輛黑色商務車,全都配了人手。
陳燁沒拒絕,帶著小野貓坐進中間那輛車的后座。
小野貓上車後就沒再說話,手卻一直攥著他的衣角。
都藝恩站在車門邊,俯身趴在車窗上,看著陳燁,笑吟吟地低聲說:「歐巴,可別死啊。」
陳燁掃了她一眼,沒說話。
都藝恩又補了一句:「在首爾到金海的高速上,你們很有可能就會碰上金海裴氏和我丈夫的人。
真的不用多帶點傢伙嗎?」
陳燁只回了三個字:「等訊息。」
車窗升起,車隊緩緩啟動。
都藝恩退後兩步,站在別墅門口,目送那幾輛車遠去,直到尾燈徹底消失在盤山公路的拐角。
她突然笑了。
那笑掛在嘴邊,襯著晨光,竟有幾分令人發毛的柔美。
「歐巴,加油。」
她的右手慢慢放上自己的小腹,輕輕按了按。
「不過,就算你死了,也沒關係。
以我們昨晚的瘋狂程度,我現在可正是排卵期。
應該很大機率會懷上的。
畢竟以你那硬邦邦的肌肉。
就算昨晚懷不上,我回來第一件事,就去找私人醫生。
我把你送給我的那些金子都留下來了。
就算自然懷不上,做試管,我也會把他生下來。」
她仰起頭,望著那隊車消失的方向,眼裡的光一點點變得黏稠而又病態。
「等你死了,我就把孩子養大。
等他長大,我會告訴他,他的父親是誰,死在誰的手裡。
然後讓他,親手替自己的父親報仇。」
海風吹過來,把她的長髮撩到臉頰邊。
她慢慢閉上眼,笑得像一朵開在懸崖邊的花。
「多麼美妙的結局啊,歐巴。
我都要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