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貓愣愣地看著他,又看了眼躺在地上哀嚎的院長,一時沒說出話來。
兩人重新回到車上。
陳燁讓司機往金海郊外開去。
車開了半個多鐘頭,穿過一段盤山路,眼前的視野豁然開闊。
一片占地極大的莊園出現在山腳下,周圍全被高高的圍牆圈著,牆頭上裝著電網和探照燈。
正門極其氣派,兩扇雕花鐵門後面,還能看到成片的草坪、噴泉、幾棟錯落有致的別墅樓。
門口停著幾輛黑色轎車,旁邊立著好些黑衣人。
陳燁隔著車窗看了兩眼,嘖了一聲:「嚯,還是個別墅區啊。
還挺豪橫。」
車子在莊園門口停下。
鄭宇鎮把車熄了火,轉頭看向陳燁。
後面那輛車上的幾個保鏢也都下車了,各自警戒著。
陳燁推開車門下車。
莊園大門前,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群人。
少說上百個,手拿鐵棍、砍刀、防暴盾,把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看見陳燁下車,一個個面容緊繃,眼神不善。
陳燁掃了一圈,咕噥道:「都他媽誰呀。
我又不是來找你們的。」
話音剛落,人群里走出一個年輕人。
那人二十七八歲,比小野貓大了十來歲,長相跟小野貓有幾分像,只是下巴更尖,眼神也更刻薄。
他一看到小野貓,臉色頓時難看下來,抬手指著她,厲聲怒斥:「裴泫雅!
你個逆女!
你居然敢帶外人來家族的地方,還打傷了家族的人!
你背叛家族,你還有臉回來!」
小野貓看到那人,臉色陰沉下來,咬著牙小聲對陳燁說:「那是我堂兄。
我大伯的兒子。」
陳燁偏頭看她:「反正不是你重要的人,可以宰是吧?」
小野貓點了點頭。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堂兄,聲音尖利:「裴正浩!
你們把我爸爸媽媽,還有我姐姐,都弄到哪裡去了?
我們家的東西,今天你必須還回來!」
裴正浩臉色鐵青,冷冷道:「你家的東西?
那是家族的東西!
是你父母想據為己有!
裴泫雅,你今天乖乖認錯,回歸家族,簽下放棄繼承的協議,家族可以不計較。
否則……」
陳燁冷笑一聲:「別跟他們廢話了。」
他說完,大步朝前踏出。
裴正浩見狀,心底又驚又喜。
這小子居然真敢一個人衝上來。
他後退半步,猛一揮手:「上!
給我打斷他的腿!」
那上百號人齊聲吼叫,像潮水一樣朝陳燁撲過來。
陳燁迎面衝進人群。
他沒有用精神念力,也沒射蛛絲,就靠著一雙拳頭和一身硬得不像話的身體。
第一棍橫著抽在他背脊上。
那棍子足有手臂粗,抽下去發出一聲爆響。
動手的人手臂都麻了,心說這一下對方的脊椎骨怕是要斷。
可他抬頭一看,陳燁跟沒事人一樣,連晃都沒晃一下,反手一拳轟在他胸口。
那人整個身子向後飛了出去,砸倒後頭一片。
更多的人衝上來。
砍刀、鐵管、警棍,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
陳燁根本不躲。
刀砍在肩膀上,只在他衣服上劃開一道口子。
鐵管砸在他頭上,彎了。
他挨一下,就還一拳。
每一拳都照著人最硬的骨頭打,一拳一個,乾淨利落。
人群像被犁過一樣,從中間裂開一條路。
陳燁一步步往前走,身邊不斷有人倒飛出去,砸在地上抱著斷骨慘嚎。
有人在後面偷襲他,用鐵鏈勒住他的脖子,死命往後拽。
陳燁抬手一把抓住鐵鏈,稍稍一扯,把那人從後頭扯飛過來,和前面衝過來的人撞在一起,兩人同時昏過去。
不過片刻工夫,已經有二三十人倒在地上。
剩下的人心裡發毛,腳步開始後撤。
有人吼了一嗓子「一起上」,可響應的人已經不多了。
陳燁繼續往前。
他揮拳,抬腿,肘擊,每個動作都不花哨,卻能把人直接打飛。
他一路打過去,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腳下像踩著條血路,衣服上濺了不少血點子,臉上卻淡淡的。
又過了幾分鐘。
上百號人,已經倒下了七七八八。
還有少數幾個站著的,早嚇得扔了傢伙,連滾帶爬地往莊園裡跑。
裴正浩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傻了。
他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滾圓,兩條腿像被釘在地上一樣。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男的實力這麼強。
「你……你果然是異能者……」他嘴唇哆嗦著吐出幾個字,然後猛地轉身,連滾帶爬地往莊園裡衝去。
陳燁沒追。
他甩了甩手上沾著的血,活動了一下胳膊,興致缺缺地說:「真沒勁啊。」
他回頭朝小野貓招了招手:「走吧。
進去。」
小野貓小跑著跟上來,臉上還帶著點沒回神的興奮。
跟在後面的鄭宇鎮和幾個保鏢也都傻眼了,看向陳燁的眼神除了敬畏就是敬畏。
他們也算見多識廣,可從沒見過有人這樣打架的,上百個人,就被他一個人用拳頭活活打穿了。
陳燁拉著小野貓,邁過倒在地上的那些人,大步朝莊園主樓走去。
穿過一片開闊的前庭,繞過噴泉,便進了內院。
主樓前立著幾根高大的石柱,樓體很大,單是正面就有幾十米寬。
再往裡走,一個極大的挑空客廳露了出來。
客廳盡頭有幾扇巨大的落地窗,窗戶外頭是一整片山林。
而主樓的三樓,懸空伸出一個寬大的陽台。
陽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陳燁抬頭看了一眼。
人群里,小野貓的大伯就站在中間。
那男人跟小野貓有幾分像,只是兩鬢花白,滿臉刻板。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眼神像在看死人。
站在他旁邊的,正是剛才逃進去的裴正浩。
裴正浩弓著身子,正飛快地說著什麼,時不時伸手指向下方的陳燁和小野貓。
「夠了。」裴家大伯終於開了口,聲音從樓上傳下來,又冷又硬,道:「裴泫雅,你帶外人闖我裴家,傷我族人。
你是真以為,有了個異能者撐腰,就能在這裡撒野了?」
小野貓仰起頭,一字一句地喊:「是你們先抓了我的父母!
占了我們家的東西!
我回來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裴家大伯冷笑:「你的東西?
你不過是個流落海外的野丫頭,若不是看你身上流著裴家的血,你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小野貓氣得渾身發抖。
陳燁抬著頭,看著那一家子,語氣懶散:「你們說夠沒有?
我趕時間。
要打就下來,不下來,我們上去。」
裴家大伯眯了眯眼:「敢來我們這裡,你以為我們真的沒有防備嗎?
你以為你是異能者,你就無敵了嗎?
能打敗外頭那些嘍囉,你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他聲音越說越高:「那些嘍囉根本算不上事。
我裴家能被你這種人隨便踩?
你以為我裴家就沒有異能者了嗎!」
說完,他右手往旁邊一揮。
從主樓兩側的走廊里,魚貫走出五六個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外國人,也有亞裔面孔,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的氣勢。
他們走到陽台邊緣,一字排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燁。
陳燁掃了一眼。
一個是個高壯的白人,光著頭,兩條胳膊粗得跟柱頭一樣,拳頭上包著一層隱隱發紅的皮膚,像是能隨時燃燒起來。
第二個人是個扎著長辮的男人,眼瞳極淺,身周空氣里浮著層淡淡的寒氣,連他腳下的石板都結起了一片細密的霜花。
第三人是個女人,身材極瘦,十指修長,指縫間有肉眼可見的電流在遊動,噼里啪啦地響。
第四個人是個戴著面具的傢伙,看不清臉,但是整個人半透明,像個幽魂一樣,站在那兒忽明忽暗。
第五個人是個亞裔青年,閉著眼,雙手插在褲兜里,可他周圍的空氣一直有肉眼可見的波動,一層又一層地往外盪,像是整片空間都在跟著他呼吸。
陳燁看了一圈,挑了挑眉:「還行。
比隧道里那三個強點。」
裴家大伯見自己這邊的異能者一字排開,臉色好看了些。
他轉過頭,朝旁邊另一個方向笑了笑:「朴先生,你也該顯現出你的誠意吧。
這個人看起來可不簡單啊。」
話音落下,另一個男人從陽台一側的黑影里走了出來。
陳燁微眯起眼。
那人一身深灰西裝,身形高瘦,臉長得陰鬱,眼下兩團青黑。
不是朴正勛是誰。
「你是三鑫的那位太子爺啊。」陳燁嘖了一聲。
朴正勛站在陽台上,隔著一段距離看著他,臉上掛起一層假笑:「就是你是吧?
我還給你準備了驚喜。」
他說完,拍了拍手。
陽台後方又一陣騷動。
三個女人被幾個黑西裝推著走上前來。
她們身上還穿著會所里的浴衣,頭髮半干不乾的,臉蛋紅潤,步子卻一點兒不亂。
小魚兒一看到下面站著的陳燁,眼睛瞬間亮起來,跳著朝他揮手:「在這!在這!」
陳燁也看到了她們。
他微微一愣,隨即又有些瞭然。
他當然不擔心這幾個姑娘會出什麼事。
有蒂娜在,整個H國恐怕都找不出幾個能威脅到她們的人。
他只是好奇,她們怎麼跑這兒來了。
再看朴正勛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陳燁心裡頓時全明白了。
這傢伙,是把主意打到他的女人身上了。
只是,按道理說,這傢伙應該被蒂娜狠狠教訓一頓才對。
以蒂娜目前的實力,絕對能在國際異能者中排到頂尖。
除非姑娘們是自願跟著他來的。
他看向奧莉薇婭。
奧莉薇婭正遙遙望著他,嘴角微微往上勾,眼尾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小魚兒還在拼命地揮手,一副興奮過頭的模樣。
陳燁心裡嘆了口氣,又有些好笑。
得,姑娘們跟著湊熱鬧來了。
顯然,朴正勛並不知道這三個女人本身蘊藏著什麼實力。
朴正勛見小魚兒這樣興奮地打招呼,臉都綠了。
他本來把三個女人推出來,是想打亂陳燁的心神,讓那男人投鼠忌器。
可沒想到三個女人非但不害怕,還像來旅遊一樣,見了那男人就眉開眼笑。
陳燁抬頭,朝小魚兒揮了揮手:「等會來接你們。」
小魚兒把掌心按在自己嘴唇上,衝下面送了個飛吻。
這個動作讓在場的人都看直了眼,同時又都覺得臉上無光。
他們怒視著這幾個女人,只覺荒唐透頂。
陳燁的手下全都緊張兮兮地打量四周,只有他本人還在那兒跟人調情。
朴正勛轉過臉,冷冷地掃了三個女人一眼:「你們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
奧莉薇婭雙手環胸,淡淡地回視他:「你之前不是想讓我們做你的女人嗎?
我們的男人就在下面。
你要是把他殺了,我們就臣服於你。
有本事,你去啊。」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們只喜歡強者哦。」
這挑釁的話語像根針,扎得朴正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連說了三個「好」,最後咬牙道:「好得很。
我就讓你們親眼看看他是怎麼死的。」
說完,他一揮手。
從主樓內部又走出兩個人。
其中一人身材精瘦,皮膚泛著不正常的藍白色。
每走一步,從他身上就彈起幾道細小的電弧,走廊里的燈都跟著明滅不定。
這人的異能是操控雷電,讓自身產生高壓電力。
另一人個子不高,整個人像沉在一種看不見的泥沼里。
他每邁一步,腳下的石板都微微下陷。
那是重力操控的高手。
這兩人才是朴正勛身邊最強的底牌,國際上一流頂尖異能者。
兩人對看一眼,直接從三樓陽台跳了下去,落在前庭中央,緩緩站直身子。
朴正勛冷笑:「我在國際上花大價錢請回來的兩個人,你想靠著一身蠻力贏他們?
做夢。」
裴家大伯見這陣勢,更加得意:「裴泫雅,你還說這不是來送死的嗎?
你們自己送上門來,也別怪我。」
他抬起手,又說:「你不是想救你父母嗎?好,我讓你見見。」
他拍了拍手。
幾個手下從後面推出來三把輪椅。
輪椅的鐵輪在地上嘎吱作響。
裴泫雅的父母就坐在其中兩把輪椅上。
兩人被折磨得不輕,臉色灰白,身體消瘦,手腳都被皮帶固定在輪椅上。
她的父親頭髮白了大半,眼窩深陷,整個人像一具被抽乾了精力的空殼。
她的母親更加虛弱,連頭都抬不起來,只能半靠在那兒。
旁邊那張輪椅上還綁著個年輕女人,正是小野貓的姐姐。
她的狀態稍好一些,只是臉色慘白,怒視著周圍的人,掙扎著想要掙開束縛。
看到這一幕,小野貓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爸爸!媽媽!姐姐!」她撕心裂肺地喊。
她的父親聽到聲音,想抬頭看看,可脖子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他用韓語斷斷續續地說:「泫雅……你怎麼回來了……你不回來,我們還能活……你回來了……他們會……把你一起吞掉……」
小野貓的父親看到女兒身邊只有陳燁一個幫手,整個人都絕望了。
只要小野貓不死,她的存在就是威脅,家族就會留著他們做人質。
可小野貓如今回來了,那家族就不再需要這些籌碼了。
裴家大伯聽到他這番話,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小野貓攥緊拳頭,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撐著沒讓它掉下來:「爸爸,媽媽,我回來救你們了。放心。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說完,她抬起頭,死死盯著自己的大伯,一字一句道:「我一定要殺了你。」
裴家大伯毫不在意,反而笑了:「找死而已。
我看你們能掀出什麼樣的風浪。」
他抬手,朝下猛地一揮:「都給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