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整個人僵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指節都泛出白來。
他臉上的笑早沒了，臉色沉得嚇人，盯著面前這個男人，眼神里翻湧著說不清的東西。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吐出來，看著王建軍，聲音壓得很低：「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王建軍臉上還掛著那點笑，反問他一句：「陳先生覺得，我會用這種事來騙您嗎？」
他說著，把手伸到桌下，從隨身帶的公文包里摸出一個密封的透明小袋子。
袋子裡裝著幾根頭髮，還帶著毛囊。
他把袋子擱到陳燁面前，開口說：「這是我們透過一些渠道，從陳家那一脈、應該算是您大伯那支身上取下來的東西。
您可以拿這個去做血緣鑑定，看看你們的血緣關係。
這根頭髮的擁有者，應該是您的堂兄弟。
這些足夠鑑定出東西了。
這一點，應該能作為最直接的證據吧？」
陳燁低頭看著那幾根頭髮，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對方完全沒有必要騙他。
雙方沒有利益衝突，也沒有利益往來。
除非這人另有圖謀，否則這事大機率是真的。
他深深撥出一口氣，抬頭看著王建軍：「你跟我說了這麼久，就是想讓我摻和進這裡面去。你想讓我做什麼？」
王建軍看著他，語氣直白：「我想讓你做的事很簡單。
以我們官方的身份，不方便直接插手這些大家族之間的事。
但以你的身份，你完全可以混進去，能當最好的切入點。
我們需要你幫我們打亂他們的安排。那件東西，你可以拿走。
我們希望你贏下這場比試，阻止其他家族的人拿到那東西。無論你用什麼手段，無論死多少人，我們都不在乎。」
陳燁盯著他，眉頭皺起來：「死多少人都不在乎？你確定？」
王建軍笑了笑，語氣平淡：「圈子裡有圈子裡的規矩，普通世界有普通世界的法則。
這些我們早就定好了。圈子裡不管你們打成什麼樣，鬥成什麼樣，都是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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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裡死再多的人，只要不波及普通人，我們都不管。
所以圈子裡死傷很正常，而且本來圈子裡下手就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陳先生要是了解神州文化，應該讀過不少江湖類的小說吧？
別被那些江湖裡的俠義吸引，真正的江湖殘忍得很。哪有什麼真正的名門正派，只有利益相逼。
他們遭的那些，跟他們做的那些比，都值得。尤其是一些世家大族，背後的黑暗不知多少，我們根本不在乎。
如果陳先生能一舉把這六大世家拖垮，我們反倒很高興。」
陳燁沉默了一會兒，又看著王建軍問：「然後呢？我阻止了這些世家大族，然後呢？」
王建軍看著他，答得乾脆：「官方會為你的復仇提供便利。
你可以去查當年具體的真相，可以替你的父母、替你的女人的父母報仇。雖然他們沒有養過你們，可好歹生了你們，給了你們命。
我覺得一個正常人，應該會這麼做。」
陳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看著王建軍說：「報仇我肯定要報。哪怕我沒見過我的父母，既然他們受了傷害，我肯定得報復回去。不過我在想，我以這個身份摻和到世家鬥爭里，萬一我拿到了他們想要的那件東西呢？你們會怎麼對我？」
王建軍聽到這話，笑眯眯地看著他。
他也清楚，陳燁是擔心他們卸磨殺驢。
王建軍笑著說：「陳先生，畢竟您不住在國內，不是嗎？」
陳燁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了一聲：「對，畢竟我現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美利堅人。」
王建軍攤開手：「對呀。您現在的身份是國際友人，長期住在美利堅那邊，跟國內又沒什麼關係。
所以，您拿到那樣東西，大大方方帶走就是。那種傳承，我們不在乎，也不想要，我們甚至希望那種傳承徹底斷絕。所以您懂我的意思。」
陳燁徹底恍然，長長撥出一口氣，看著王建軍說：「好，希望你們給我提供情報。我會親自去一趟。他們定在什麼地方？」
王建軍看著他：「他們選的地方在崑崙山。他們要在崑崙山那座最古老的仙山上舉行儀式，完成他們所需的一切。我們會給你具體座標，讓你衝進去。」
陳燁明白過來，點了點頭，主動朝王建軍伸出手：「合作愉快。」
王建軍也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合作愉快，陳先生。我覺得，這種合作，我們之後應該還會發生很多次。」
陳燁只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兩人互相加了聯絡方式。
王建軍收起資料，起身離開。
陳燁一個人坐在桌子前，沉默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消化剛才那些話。
沒過多久，姑娘們挑完照片回來了，嘰嘰喳喳的，一個個活潑得很。
小魚兒尤其鬧騰，一邊走一邊還在比劃剛才挑的照片。
她一眼看到陳燁坐在那兒，立馬從後面飛撲上去，整個人掛到他背上。
她那對飽滿的胸壓在陳燁背上，軟乎乎的。
她拿臉頰蹭著陳燁的臉，撒嬌道：「挑完啦。不過我們只拍了海邊的，回頭我們去其他地方再拍幾組吧。」
陳燁回過神，笑著應了她一聲。
奧莉薇婭心思細。
她很快就察覺到陳燁的情緒不對。
她走過來，坐到陳燁身邊，拿起他喝過的酒杯喝了一口，問他：「怎麼了？看你狀態不太對。」
陳燁聽了這話，轉頭看她，輕輕笑了笑。
他猶豫了一下，才對奧莉薇婭開口：「剛剛來了個人。」
奧莉薇婭問：「誰呀？」
陳燁撥出一口氣，說：「他叫王建軍。」
他把王建軍的底細大致說了一遍，又說到最後，王建軍跟他講了關於他們身世的事。
他話音剛落，幾個姑娘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全被吸引過來，好奇地看著他。
奧莉薇婭也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
陳燁看著她，問了一句：「還記得我們的玉佩嗎？」
奧莉薇婭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我記得。」
陳燁說：「他說，我們原本是神州異人界六大家族的人。」
然後他就把王建軍跟他講的那些，從頭到尾跟姑娘們說了一遍。
異人是什麼，六大家族是什麼，傳承了多久，跟官方的協議，那個禁忌傳承，六家的盟約，還有陳元昊、柳家的女兒，那個僕人帶著兩個孩子遠走海外的事。
他說得詳細，一句一句，把能想到的都複述了出來。
聽完，姑娘們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