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小院,四人中最後的曾書書將院門「吱呀」一聲輕輕合上。
轉過頭,他就冷哼了一聲,不屑地道:
「就這都敢自稱是正道三大派之一。和他們並列一起,我都嫌臊得慌!」
曾叔常瞟了他一眼,卻意外地沒有開口訓斥。
「大名鼎鼎上官策,竟是這樣的無恥之人……」
宋大仁也啐了一口,罵道。
陸雪琪沒有開口,抬頭靜望著天上皎月。
她很少說話,此時沒有開口,幾人也不以為意。
「焚香谷向來與我中原宗派就有所不同,原來只是道聽途說,今日一見…呵呵……」
曾叔常沒有將話說完,口中最後淡笑了兩聲。
在場之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想來他對上官策或是焚香谷的觀感今日也一落千丈。
只是他身為青雲首座,在乎體統,沒法像兩位弟子直言唾棄。
「今日吃完飯後都早點休息,明日再和這老狐狸周旋一二。」
說完,曾叔常就向著正對院門的正房走去。
曾書書搭上宋大仁肩膀,朝著西廂房努努嘴,又側過臉和陸雪琪開口道:
「陸師姐,你住東廂房吧。」
「嗯?……哦,好。」
陸雪琪像是有心思一般,回過神,訥訥回復。
曾書書眉頭微蹙,目光在陸雪琪臉上一掃而過。
從山河殿出來時,陸雪琪就開始有些不對勁。
不知為何,一直盯著那個焚香谷弟子。
他看那人也有些熟悉之感。
只是他確信他從未見過對方。
宋大仁憨笑一聲,拉著曾書書就向西廂房走去。
陸雪琪站在院中,盯著院門看了半晌。
最後拋開了疑慮,推門走進了東廂房。
這裡可是南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
經過山河殿,方覺沿路向山谷深處走去。
日暮西山,夜色昏暗,過了山河殿後幾乎沒有了焚香谷弟子的身影。
山谷深處零星散落著幾座建築,所隔甚遠,更多的是天地造化的原始容貌。
起初還見參天綠植,一路向北,越往後行漸漸只剩下砂礫、岩土。
一座岩丘靜靜矗立在前方,擋住了方覺視線,只見青煙從岩丘之後直上九天。
岩丘之後便應是玄火壇。
路在這裡,也斷了。
說是岩丘,也只是一個不高的小坡。
方覺幾步便躍到了頂部,
紅光大亮。
前方,再無遮攔。
岩丘前後宛若兩個世界。
板結的灰黑色岩漿岩成片布滿了地面,連岩丘另一側都趴滿了。
視線再往前,便是一片赤紅的熔岩世界。
灰黑色的地面中央裂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豁口之下赤金岩漿翻滾不停。
十三根巨大白玉石柱巍然聳立在岩漿洞口。
邊緣十二根石柱,每一根都有二人合抱之粗。
祭壇中央從岩漿中探出的那一根最為粗大,足需五、六人才能合抱過來。
白玉石柱支撐起一座寶塔狀祭壇。
祭壇用赤紅色奇異石材所鑄,共有三層,每一層有近五丈之高。
遠遠望去,整座玄火壇就如同一團巨大燃燒的赤紅火焰,直刺蒼穹,令人望而生畏。
距離越近,空氣越發灼熱,當方覺來到祭壇前方前。
空氣都如摻雜著火焰,每吸入一口,五臟六腑俱在燃燒。
踏上暗紅色台階,隔著靴子都能感覺到一股灼燙之感,空氣中漂浮著濃烈的硫磺味。
「吱呀」一聲悶響,玄火壇沉重的木門被方覺向里推開。
一道淡淡紅光照來,空氣彷佛又燥熱了幾分,方覺額頭上都已微微出汗。
隨手將木門合上,門外赤紅的亮光被一點點擠了出去。
周遭重新變得幽暗,只剩下源自於中央的淡淡紅色光亮,彷佛一團熾烈的火焰在燃燒。
這裡是一個極大的殿堂,整個殿堂呈現圓形。
牆壁也和在外面一樣,以赤紅岩石所造。
沒有雕飾,沒有裝飾,樸實無華,卻感覺蔚為壯觀。
方覺朝著那紅色光亮走去。
「噔噔」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四周雖寂靜無聲,但方覺心中卻是一緊,一股涼意從腳底漫上頭頂。
黑暗如有沉睡已久的邪神聞到生靈的血肉,睜開了赤紅雙瞳。
冰冷注視著不速之客。
前方越來越亮,赤紅石塊堆砌而成的平整地板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道拇指粗細的刻痕。
刻痕邊角處磨損嚴重,透出一絲蒼涼之感。
這些久遠的刻痕筆走龍蛇,在赤紅地板上緩緩延伸,組成了一幅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