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就在場。」
「什麼?」
金瓶兒抬起頭,一臉震驚:「你怎麼會在?」
震驚神色馬上在她臉上崩碎,眸中如含著一汪春水,媚眼如絲凝視著方覺,緩緩又靠到了方覺身上。
不知什麼時候,方覺已經伸進手去,開始給她整理衣衫。
他一邊笨手笨腳地把衣服越整越亂,一邊徐徐講出當日萬毒門被吞之事。
金瓶兒抬起陀紅雙頰,貝齒輕咬著瞪去。
這妖女真乃極品。
方覺始終一本正經講著,她最後也俯下頭,時不時無力嬌柔地「嗯」幾聲顫音回應,表示自己還在聽。
一會兒,原本酥軟倒伏在方覺身上的金瓶兒,不知哪來的一股勁,勉力起了身。
她深深吸了幾口,臉上帶著魅笑,嬌聲道:
「我這次回去,可是學了不少東西,你要不要看看?」
方覺眉頭一挑,興致盎然:
「很早就過聽聞過你們宗門功法,早就想見識一番了。」
不為別的,他就是好學,集百家功法所長匯於一身。
金瓶兒剛要俯身蹲下,驚覺進屋後似乎少了些什麼,略一思索,她脫口問道:
「小猴子呢?」
方覺側開身,露出身後的小灰。
此刻小猴子四仰八叉趴在床上,睡得死死的。
「這小潑猴竟然睡著了!」
金瓶兒開心地湊上去,用指尖戳了戳猴子的背,但小灰繼續趴著一動不動。
「讓你這個猴子之前凶我!」
她更興奮地上去用力戳了下,小灰撓了撓後背,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又睡過去了。
「小猴子睡沉了就好。」
金瓶兒滿意地蹲到了方覺身前,四目相對,氣氛旖旎,此時她才感覺到了一絲羞澀之意。
不過自小在合歡派長大,耳濡目染之下,她沒有一般女子那樣的扭捏。
金瓶兒脈脈含噙,眼中媚意如絲,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方覺心中酸爽。
許久之後,走廊里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到客房門口時就停了下來。
「瓶兒,不早了。」
蘇歡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金瓶兒動作一滯。
片刻後,她朝外面喊道:「蘇姨,你等會」。
方覺神色複雜地看著金瓶兒,現在兩人除了生死之交的關係,又有了兄弟之交。
他不禁想起了初到青雲時,在青雲門、焚香谷兩座大山夾縫中求存。
今時不同往日,雖然他道行有成,但依然會被夾在兩座大山間,進退兩難。
蘇歡等得焦急萬分,正要抬手敲門時。
客房裡面傳來金瓶兒一陣壓抑的咳嗽聲,片刻後她又沙啞著嗓子嬌嗔了幾句,而後便「噔噔噔」向門口跑來。
蘇歡緩緩放下了手,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蘇歡看著精瓶兒潮紅的雙頰,略顯不整的衣衫,狠狠瞪了眼剛從床邊起身走來的方覺。
「你小子,瓶兒和那些放蕩的女修不一樣。你若將來敢辜負瓶兒,我要你……」
她想到自己現在道行不及方覺,聲音一頓,改口道,語氣都低了幾分:「拼上這條命,也要和你討個說法!」
「蘇姨!」精瓶兒抓著蘇歡的胳膊,嗔怪地喚了一聲。
方覺咳嗽了下:「蘇姨,你放心吧,以前我護著她,以後我更會護著她。」
蘇歡斜睨了一眼方覺,拉著精瓶兒轉身向外走去。
「那就行!瓶兒,我們走吧,門人們等太久了。你這孩子,不聽話,唉……」
「這麼著急走嗎?」
方覺緊隨在兩人身後,一起向外走去。
蘇歡「嗯」了一聲,思索片刻後,還是聲音沉重地和方覺解釋:
「前幾日鬼王和宗內的一些高手,已經出了狐岐山,一路向西走了。一時半會,也不用擔心鬼王宗襲擊合歡派。門主要乘此機會,把周邊聖教小派全部吞掉,壯大合歡派實力。」
方覺神色微變,向西去了,他們要去哪裡?
蠻荒聖殿滅長生堂,還是去西方大沼澤收復黃鳥?
「那鬼王向西是去做什麼?」
蘇歡搖了搖頭:
「不知,但我們猜測可能是去蠻荒聖殿……去滅長生堂。」
她聲音越發低沉,還帶著不為人知的迷茫。顯然鬼王宗突然吞下萬毒門讓合歡全派有些不知所措。
「我和鬼王有些交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應當不是去滅長生堂了。鬼王宗剛吞下萬毒門,雖不至於是蛇吞象,但也好不了多少。現在,他們內部怕是人心混亂,暗流涌動。真正發起下一輪吞滅,起碼得數年之後。」
方覺雖如此推測,但還是決定去一趟狐岐山。
有一段時間未見小白了,去看看她,正好也探問下鬼王宗的情況。
他不關心魔教內戰,除非金瓶兒受到了威脅。
至於合歡派是死是活,是強是弱,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顧慮的是四靈血陣。
蘇歡略一思索,點點頭。
方覺所言還是有幾分道理,自己這些人是當局者迷,被鬼王的手段嚇到了。
幾人走到走廊拐角的樓梯處,蘇歡停下了腳步:
「瓶兒,你先下去,我和方覺有幾句話說。」
「蘇姨~!你就當著我的面說吧!」
蘇歡推了下精瓶兒的後背,無奈道:
「下去吧,就幾句話。」
精瓶兒回頭望向方覺,方覺朝她微微頷首,她便咬咬牙不舍地離開了。
蘇歡盯著精瓶兒後背,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她看向方覺,很認真地說道:
「如果將來鬼王宗勢大,開始侵吞剩下聖教各派。」
她頓了頓:
「你就將瓶兒帶走……跟著你,好過在合歡派九死一生……。」
方覺微微一怔:「那你呢?」
蘇歡沒有說話,笑容慘澹地搖了搖頭。
「走了。」
蘇歡轉身向下離去。
「蘇姐姐。」
蘇歡回頭看向方覺,面露疑惑。
「我看姐姐為人大氣,值得深交。真有那一天,帶一個人也是飛,兩個人也是飛,小弟不怕負重前行。」
蘇歡臉上的深沉瞬間瓦解,翻了個「嫵媚」的白眼:
「沒個正行,我可憐的瓶兒算是栽你手裡了。」
「說真的,有用的著弟弟的時候,儘管開口。」
蘇歡面若桃花,轉身走下樓梯,笑吟吟嬌媚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姐姐我還需要點時間,想想你這個弟弟,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