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落地,在塵土飛揚中彈跳著、撞擊著,摧毀著一切阻擋它的人或物,
驚呼慘叫聲響了起來,猝不及防的清軍炮兵在炮彈的衝撞砸擊下,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十幾炮轟擊下來,清軍炮兵陣地上已是一片狼籍,屍體、傷兵、殘肢斷臂到處都是。
對於火炮射擊的諸元標定,魏大勇已經帶人仔細勘測和記錄,並進行了試炮。
敵人有可能設置炮兵陣地的位置,也就那麼幾處,都已列入明軍的轟擊目標。
當世要論火炮及火炮戰術的運用,陳安平敢認第二,就沒人敢稱老大。
而每一次對清軍的打擊,都在計算之內,都有謀劃和準備。
「調整炮口,目標——敵人將旗所在。」陳安平觀察炮轟效果,又下達了命令。
摧毀敵炮陣地,不過是拖延下時間,使敵火炮難以發射轟擊,對己軍造成傷害。
敵人步兵已接近拒馬鹿角,該是火槍抬槍地雷發揮威力的時候了。
清軍步兵開始清除障礙,而兩百米,卻還不是鳥銃弓箭的射程。
現在,已經不用陳安平下令,明軍將領按照推演的作戰計劃,開始了自己的指揮。
「開火!」
「射擊!」
一聲聲令下,重火槍稍微抬高槍口,開始超越射擊。
隨後,一排排火槍兵採取後退裝彈法,如浪涌潮退,不斷向著清兵射出覆蓋的彈雨。
燧發火槍加定裝彈藥,熟練操作的施放,三四排便可基本保證持續不斷。
五排火槍兵,則更加從容。
燧發火槍兵還可以密集排列,火力投射密度比火繩槍更要超出一倍還多。
戰場上槍聲轟鳴,仿佛沒有停歇的鞭炮。
火光閃個不停,白煙陣陣升騰,瀰漫在空中。
開始還是成排的齊射,不過兩三次,便散亂起來。
即便如此,槍聲雖不如齊射轟鳴,卻持續不斷。
沉重的鉛彈越過清軍前幾排士兵,在後隊清軍中,迸濺出無數絢麗的血花。
如同麥田怪圈,清軍戰陣中出現一片片倒伏,慘呼哀叫聲四起。
「打得好,打得好啊!」冼彪站高看遠,俯瞰著清軍戰陣的變化,揮拳叫好,只差跳腳。
楊彥迪也綻出笑容,痛擊敵人的場面,讓他內心暢快無比。
馬青亮和張耀斗也是相顧駭然,沒想到戰鬥竟是以這樣的形式展開。
此時,清軍前兵已經破壞或搬開障礙物,加速向前推進。
「平射開火!」
「平射開火!」
軍官們大聲指揮著,伸平了手中的戰刀,按部就班地執行著作戰計劃。
火槍轟鳴,槍口放平的射擊,直接轟向清兵。
一排排的清兵如被鐮刀收割的麥子,在血雨飛濺中慘叫哀嚎地倒了下去。
齊射已經難以保證,這並不意外。
畢竟,動作快慢和操作熟練度不可能是一樣,如機械般精密。
但火槍兵的輪射還是能夠保證火力的密集投射。
轟,轟,轟……
連續的火炮轟鳴,帶著陣陣迴響,如空中低沉的炸雷。
十幾顆炮彈以肉眼可見的軌跡,在空中掠過,接二連三地砸在清軍將旗附近。
實心炮彈或是直接將人砸得粉碎,或是在地上彈跳,向前衝撞,打出一條血胡同。
殘肢斷臂、血肉橫飛,慘叫驚呼聲中,將旗下的清兵一片混亂。
高亮福的瞳孔在放大,眼瞅著一顆炮彈衝撞而來。
看著速度不快,卻已經打斷了兩名親兵的腿、胳膊,還余勢未衰。
當時的炮彈飛行,確實容易給人帶來錯覺。
慢的似乎伸手就能抓住,但碰著卻是非死即殘。
高亮福嚇得拔馬想躲開,卻不想另一顆炮彈已經彈跳過來,正撞在他的腿上。
「啊—」突然的劇痛令高亮福發出嘶聲慘叫。
戰馬也遭到重創,嘶鳴著撲通倒地。
「副帥,副帥!」親兵喊叫著,驚慌地紛紛上前搶救。
古代軍法中,戰陣失帥,對其部屬將有很嚴厲的懲罰制度。
畢竟,主帥是軍隊的中樞,其安危直接影響到戰局勝負和軍心穩定。
同樣,古代還有春秋責帥。
也就是下屬有過錯時,會追究統帥責任。說白了,上級須為下屬過失擔責。
高亮福受傷墜馬,直接影響到了清軍的作戰指揮。
等親兵搬抬起傷馬,把高亮福搶救出來,看著傷勢,卻都是頭皮發麻,面如土色。
炮彈正撞在膝蓋處,雖未直接打斷,卻只剩一點皮肉相連。
血在汩汩流出,斷腿處白色骨茬參差,染著血肉,令人不寒而慄。
高亮福已經是昏迷不醒,古代這樣的傷勢,基本上是判了死刑。
就算能截肢,在古代也是九死一生,全看你的命夠不夠硬。
在戰場上,遭到火力殺傷的清兵,還在頑強地向前推進。
但明軍的招數還未使完,或者說是所設的陷阱還未發揮作用。
一聲聲爆炸在清兵腳步響起,從前到後,騰起道道煙柱。
連環雷,踩中便是一串三五顆的轟然爆炸。
突然的打擊,殺傷力不大,震懾作用卻不小。
對於能突然從腳下爆炸,聲光效果炫目的武器,雖然早有地雷,但清軍卻沒有見識過。
彈片四下激射,死者不多,但傷者不少。
致命傷甚少,但輕傷見血的卻很多。
孫守備被前方突然爆炸的火光閃花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便衝起一股氣浪。
帶著騰雲駕霧的暈眩,孫守備被掀到空中。
然後又重重落地,渾身上下劇痛難當,不由得悶哼出聲。
視線逐漸清晰,一具頭部已經血肉模糊的屍體,就在孫守備眼前不遠。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進了孫守備的眼睛,視線中的景物變成了紅色。
孫守備晃著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胡亂地抹了把眼睛。
額頭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他咬著牙,扶著地想爬起來,卻又發出一聲慘叫。
黑火藥地雷的殺傷力有限,但數斤的裝填,四下激射的彈片,還是能夠造成較大的殺傷。
孫守備的小腿已經是血肉模糊,骨折難支。
戰鬥還在繼續,炮聲隆隆,面對衝到百米左右的清軍,明軍已是火力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