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海外華人,周濱知道異國他鄉打拼的不易和艱辛。
對呂宋華人被屠,更增加了幾分憤怒和報復的欲望。
第二輪炮轟來得很快,迅速調整炮口方向的青銅火炮,將一顆顆實心炮彈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炮彈彈跳著,撞進西班牙人的陣列中。
即便是動能消耗大半,也在敵人陣列中撞出一片的血肉模糊。
「前進!」陳安平親自指揮,看到敵人的火炮基本被摧毀,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在嘹亮的軍號聲中,明軍開始向前推進,步伐鏗鏘而堅定,殺氣騰騰。
在西班牙人眼中,敵人的線列戰陣如一道道拍岸而來的波浪,氣勢洶洶地奔涌而來。
引導旗幟在獵獵飄揚,如火焰般醒目。
周濱和袍澤們目光堅定,步伐有力。
踏著這片染了無辜華人鮮血的異國土地,帶著報仇雪恨的意志和決心,向著殺人兇手們逼近。
弗朗西斯科被抬了下去,副手安赫爾接替了他的指揮。
此時,見到明軍向前推進,安赫爾只是猶豫了一下,便盡全力控制了混亂,準備與敵人進行火槍的較量。
敵人的炮火出乎意料,雖然造成了些混亂,但真正的傷亡並不算大。
敵人步兵的快速推進,影響到了火炮的轟擊,這可能是擊敗敵人的唯一機會。
西班牙人全部上陣,不留預備隊。
三百餘人裝填彈藥,靜待著敵人接近射程。
「終於要進行真正的較量了,勝負在此一舉。」弗朗西斯科在後方目不轉睛地望著戰場。
在他的周圍,有抬下來的血肉模糊的屍體,有呻吟呼痛的傷員,正等著城內派人來接走他們。
戰場上,敵我雙方在快速地接近。
氣氛愈發緊張低沉,有如黑雲壓頂,令人有窒息之感。
西班牙人不愧是接近於近代化部隊的存在。
擺脫了炮擊的混亂後,他們快速調整,嚴陣以待。
四百米,三百五十米,三百米……
陳安平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測量著,再次下達了命令。
再次出乎了西班牙人的預料,明軍在重火槍的射程外停止了前進。
「難道敵人要把火炮推上來,繼續用炮轟來結束戰鬥?一群懦弱的傢伙,連面對面的戰鬥都不敢。」
安赫爾緊皺著眉頭,觀察著敵人的動向。
他已經做出決斷,一旦敵人向前推進火炮,便率兵撤退。
聽到了新的號令,周濱等軍官斜指的軍刀,以及火紅的旗幟猛地揮下。
「開火!」
「開火!」
「開火!」
激昂的聲音在戰陣中響起,隨即便是抬槍的巨響轟鳴。
在迸射而出的耀眼火光中,濃重的白煙升騰而起,一顆顆沉重的鉛彈射向目瞪口呆的西班牙人。
歷史上的抬槍也不是固定規格,諸元相差很大。
經過多次試驗,明軍打造和裝備的型號,在口徑上與一些重火槍差不多,為二十毫米。
但槍管卻加長到兩米半,使有效射程達到了四百多米。
最大射程則有七百多米,但精度極差。
作為能夠隨時伴隨步兵作戰的支援性武器,抬槍射程遠,還能同時發射五六顆小鉛彈。
按照後世口徑兩厘米以下為槍,兩厘米以上為炮的標準,抬槍處於槍與炮的臨界線。
儘管重火槍也能發射霰…彈,但威力和射程不盡如人意。
兩百枝抬槍全部裝填了獨彈,轟鳴聲震耳欲聾。
騰起瀰漫的白煙,幾乎完全遮蔽了敵我雙方的視線。
血花在西班牙戰陣中綻放,絢麗而密集。
沉重的鉛彈打在人體上,即便是四肢,也是後世重狙的效果。
殘肢斷臂、血肉橫飛,槍聲掩蓋下的慘叫哀嚎,在血淋淋的景象中也能看出來。
板甲步兵也難以防禦,鉛彈不能破甲,也有如一柄重錘砸在身上。
輕的仰面摔倒,重的則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槍聲停息了下來,明軍依然沒有發起衝鋒。
士兵們緊張迅速地裝填彈藥,裝填完畢的火炮也加速向前推進。
「撤退,撤退回城。」弗朗西斯科不顧傷痛,在陣後嘶聲吼叫著。
再一次出人意料的沉重打擊,弗朗西斯科終於明白,敵人的精良裝備、犀利火力,是他們難以戰勝的。
慘叫聲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安赫爾的耳旁響起。
一個身著板甲的西班牙士兵被打飛,仰面摔倒在地,鮮血從口鼻中噴濺而出。
而另一個西班牙士兵已經悽慘地倒在地上,就在安赫爾的視線之中。
他的胸前血肉模糊,尖利的肋骨都橫七豎八地露了出來。
污血碎肉遍布他的周圍,死魚般的眼睛毫無生氣地睜著,似乎在望著煙霧瀰漫的天空。
一顆重彈突然擊中了安赫爾,在血肉迸濺中,安赫爾像被奔馬撞擊,仰面摔飛。
鮮血汩汩流出,迅速帶走了他的力氣,還有思想和意志,他大睜著眼睛,卻是呆滯無神。
西班牙人的戰列已經是七零八落,明軍卻還在他們的火槍射程之外。
戰況發展完全出乎西班牙人的意料,完全是被動挨打,甚至可以說是單方面的屠殺。
受傷未死的在哀嚎,死者血肉模糊地悽慘於地。
不等弗朗西斯科的命令傳達下去,西班牙人已經開始狼狽地敗退。
最先崩潰的是作為預備隊的附庸軍,他們狼哭鬼嚎地爭先逃竄。
並不是因為傷亡太大,而是被血腥殘酷嚇破了膽。
「衝鋒!」周濱大聲吼叫著,再次舉起了指揮刀,猛地向下一劈。
這是經過反覆演練的針對西夷的成形戰法,抬槍之後便是重火槍和長矛兵的快速突進。
如果敵人承受力夠強,那就繼續用抬槍或火炮遠程轟擊。
陳安平也有些意外,西班牙人應該是訓練有素的,怎麼會如此之快地落敗。
「我記得排隊槍斃才是對戰鬥意志要求最嚴苛的,龍蝦兵甚至能夠承受半數的傷亡,還能繼續作戰。」
陳安平搖了搖頭,不太確定排隊槍斃這種最能挨打,也最能打的戰法,能否用在與韃清的征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