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他必須離開
夜色濃重得如同凝固的墨汁，伏地魔思考的房間裡也是如此，唯一的光源被這黑暗壓制住了。
光源是桌子中央那口石盆，盆里銀色的記憶漿液正不停旋轉，翻騰不休。
伏地魔那幾根蒼白細長的手指搭在盆沿上，一動不動，仿佛與石盆融為一體。
雙孔插座一樣的鼻孔微微翕張，呼出的氣息在面部前方凝成一團白霧。
剛才他看到了，那個金杯，就是赫奇帕奇的金杯，自己的魂器之一。
伏地魔猛地直起腰，黑袍子在身後「呼啦」一下捲起道黑浪，如同蝙蝠展開翅膀。
一股邪火「噌」地竄遍全身，像毒液在血管里跑馬，灼燒著他的理智。
但他沒動，硬生生把這股火給摁了下去，只有眼中紅光更盛。
伏地魔想過各種可能，但心中還是有些拿不準主意，需要確認最後一塊拼圖。
泰晤士河在夜裡看著就是一條淌著的墨帶子，沉默而深邃。
遠處橋上的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霧氣從河心一股股往上冒，帶著河水特有的濕漉漉的腥氣，瀰漫在空氣中，模糊了視野。
查爾斯趕到約好的地兒，臉上的表情不太好。
「你就不能挑個方便點的時間？」他很生氣，手中460mm長的魔杖像一柄劍般舞來舞去，「非得趕在這要命的月考周找我？」
「我今天剛考完魔法史，腦袋現在還疼。」
「原本今晚還要啃魔藥學，要不你讓斯內普明天不管我寫什麼都給滿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河邊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伏地魔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地回答：「可以。」
「找到了嗎？」
伏地魔乾巴巴地拋出問題，聲音聽起來有些像質問。
「什麼？」查爾斯問道，「我現在要找的東西太多了。」
「金杯，赫奇帕奇的金杯。」伏地魔那對紅眼睛在黑暗裡幽幽發亮，像兩簇鬼火，牢牢鎖定查爾斯，「你在古靈閣，翻了多久？」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氣憤。
查爾斯心想他這是等急了吧，現在透露點消息也沒什麼。
他揉了揉太陽穴，正好，連日考試積累的疲憊不用裝。
「翻了個底兒掉，我能進得去的金庫，公共保管區，連那些妖精員工休息室的抽屜縫兒都摸了一遍——別問怎麼進去的。」
「沒有，連個長得像的杯子影子都沒瞧見。」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挫敗。
「我判斷有一種可能。」查爾斯說道，「它根本兒就不在古靈閣，妖精們興許一開始就沒往裡存，或者中途挪窩了。」
他說完聳了聳肩。
伏地魔沉默著，紅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在思考著什麼。
河上起風了，不大，吹動霧氣翻騰。
「你回霍格沃茨去吧。」伏地魔終於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查爾斯一愣：「就這？沒別的事情了？」
他察覺到事情不對勁，肯定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回去考你的試。」伏地魔已經轉回身，擺明了談話結束，不容再多問，「我會和斯
內普說。」
他的話語簡潔而冰冷，沒打算和查爾斯商量。
查爾斯盯著那黑袍背影直到消失，片刻之後也消失了。
伏地魔回到馬爾福莊園，腦子裡的碎片開始拼圖。
古靈閣的妖精們拿到了金杯，他們認出了這東西的價值。
然後查爾斯去尋找可能被妖精們察覺到了。
妖精們知道這燙手土豆留不得，那就轉移。
轉到哪兒？
一個足夠牢靠、連妖精都覺得穩妥的去處。
阿茲卡班，把金杯弄進去，交給一個靠得住的「看守」拉環，那個對古靈閣死心塌地，又憋著勁想證明自己的價值，然後回到大城市工作的妖精。
再然後，烏姆里奇冒出來了。
她在魔法部經營了多年關係網，後來聽到了風聲—或許是妖精那，或許是攝魂怪透露。
她去了阿茲卡班，藉口隨手就能抓一把。
她見到了拉環，威逼也好，利誘也罷，最後————弄死了他。搶走了金杯。
這就說得通了。
伏地魔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愈加冷靜下來。
很顯然，烏姆里奇得到了赫奇帕奇的金杯，公然放在自己的辦公室，信鄧布利多不知情不如信他一個星期不吃肉。
那就得讓他們離開，離開霍格沃茨，離開英國，越遠越好，時間越長越好。
這樣他才能動手把東西拿回來，掀不起半點波瀾。
半個小時後，斯內普出現在伏地魔的面前。
「你很疲憊？」
伏地魔看得出斯內普的精神不太好，同時讀取到了他腦子裡的想法，都是換著花樣在罵烏姆里奇。
「一些小事。」斯內普回答道，「不妨礙我效忠於您，我的主人。」
「鄧布利多。」伏地魔開門見山地說，「他最近，有離開英國的打算麼？」
他的紅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如同潛伏的野獸。
斯內普回答道：「原本有，復活節前後在日本魔法所主辦國際魔藥錦標賽，霍格沃茨是參賽學校之一，按慣例該由校長帶隊。」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原本？」伏地魔捉住了這個詞，「發生了什麼變故？」
他以前也參加過這個比賽，都是由校長帶隊，一時間沒搞懂這次的變故。
斯內普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速稍稍快了點，似乎在壓制自己的怒火：「多洛雷斯·烏姆里奇——現在的高級調查官——以各種各樣的的名義，取得了領隊職務。」
「鄧布利多他退了一步，認為既然烏姆里奇女士如此熱心，自己就不去了，把舞台交給年輕人。」
伏地魔聽出了他的怨念。
「不能讓她去。」他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命令，「必須讓鄧布利多去。」
斯內普抬起眼皮，目光中帶著詢問：「主人的意思是？」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解。
「烏姆里奇必須留在英國。」伏地魔轉過身，黑袍下擺掃過積著灰的地面，留下淡淡的痕跡，「用什麼法子都行。」
「說服她，嚇唬她，給她好處————或者————你去和她約會。」
斯內普張了張嘴，一時間冒出個念頭，眼前這位是假的吧？
「我只要結果，西弗勒斯。」伏地魔強調，「鄧布利多必須帶隊去日本。」
斯內普回答道：「明白，我的主人，我一定能做到。」
他心裡很高興，這下子可以名正言順地給烏姆里奇下藥了。
「對了，」伏地魔想起一件事，「這次查爾斯考試，不管他寫什麼，你都要給他滿分。」
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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