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不該問的別問
廚房裡的家養小精靈們去做洗衣服等其他工作，靜悄悄的，只有壁爐發出些許聲音。
鄧布利多站在長桌邊，手裡端著一杯呈現可疑的、渾濁的綠色的飲料，面上飄著幾片勉強能認出的菠菜葉，底下沉著胡蘿蔔和甜菜根的碎末，活像某個一年級學生搞砸了的魔藥。
「睡前健康蔬果汁，」他嘟囔著，「降血壓、降血脂、降血糖。」
杯沿湊到嘴邊，他猶豫了整整三秒，才閉眼灌了一口。
那味道————
鄧布利多仿佛做了一個夢，自己躺在校長辦公室的躺椅上，一副快死的樣子。
斯內普端著一杯魔藥過來，對自己說：「阿不思，該吃藥了。」
這畫面讓鄧布利多哆嗦了一下，前陣子自己去女貞路3號時讓佩妮幫忙打聽了一下，「三高」會導致腦梗，人癱瘓在床沒法動。
他打消了自己弄一杯甜飲料的念頭，就當是喝魔藥了。
「生活糟透了。」鄧布利多輕聲說，又灌了一口。
他端著飲料轉身離開廚房，深紫色睡袍的下擺掃過冰涼的石板地。
廚房門在身後關上，最後那點暖和氣兒也沒了。
霍格沃茨的地下室走廊，夜裡是另一個世界，常年不散的濕冷，使得火把的光芒都暗了一些。
鄧布利多走路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同時在思考一件事：伏地魔幹嘛要讓斯內普給查爾斯的魔藥學月考打滿分？
這事在他腦子裡轉了三天三夜，像只困在倒扣玻璃罐里的蒼蠅，嗡嗡嗡，撞來撞去，就是找不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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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插手霍格沃茨一次普通月考，指定要給一個學生滿分，為什麼？
突然，走廊前頭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響。
鄧布利多眯起眼，不是腳步聲，更像是低語。
這麼深的夜，在地下室這地方，莫非是情侶在說悄悄話？
鄧布利多無聲無息地往前挪了幾步，拐過一個彎，看見前頭岔路口有光一不是火把的光，是珍珠白的半透明的光。
那是胖修士。
但是讓鄧布利多驚訝的是胖修士對面那人德拉科·馬爾福。
這就讓鄧布利多感覺到奇怪了，馬爾福和胖修士怎麼能碰在一起的？
鄧布利多帶著好奇，將自己藏在附近。
「————所以您還記得她？」馬爾福在發問，聲音里裝著隨意，可還是能聽出一絲緊張。
胖修士飄低了些，幾平和馬爾福平視，幽靈的珍珠白光映在馬爾福臉上，讓那張本就缺血色的面孔更像蠟像了。
「赫普茲巴·史密斯，」胖修士說，語氣平淡得像念課本，「嗯，記得，好幾十年前了。」
「她就在霍格沃茨念書，赫奇帕奇學院的，跟我一樣。」
「一個————挺特別的女生。」
馬爾福急忙問：「怎麼個特別法？」
「老自稱是赫爾加·赫奇帕奇的後裔，」胖修士說道，嘴角似乎彎了彎，可看不清是笑還是別的，「逢人就說，恨不得把那份家譜繡袍子上。」
「當然，好些古老家族都愛這麼宣稱，可她尤其較真。」
「還在校期間，就到處搜羅各種古董，說那是她的家族遺產。」
幽靈的光閃爍了一下，像燭火被風吹了吹。
鄧布利多在陰影里一動不動。
赫普茲巴·史密斯，這名字他自然記得一個富有的女巫，古董收藏家，大約40年前去世，說是家養小精靈在飲料中放錯毒藥，實際上應該是伏地魔下的手。
可馬爾福打聽她幹嘛？
鄧布利多一時間不明白，這是馬爾福自己要問，還是伏地魔在搗鬼。
因為伏地魔打算讓自己離開霍格沃茨，是不是和這件事有關？
「那麼，」馬爾福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更小心了，「赫普茲巴·史密斯————跟格蘭芬多的查爾斯·史密斯的爺爺，傑克·史密斯，有什麼關係嗎？」
這話問出來的瞬間，空氣好像凝固了。
胖修士身上的光驟然變得刺眼。
他飄高了半英尺，居高臨下看著馬爾福，那張通常和善的圓臉上，此刻沒半點表情。
「德拉科·馬爾福，」幽靈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平時輕快的調子，而是低沉、冰冷，像地底深處冒上來的寒泉，「有些事兒，不該打聽。」
馬爾福明顯縮了一下，可沒後退。
他揚起頭繼續追問：「我就好奇。」
「史密斯這姓不罕見，可兩個都姓史密斯的，一個自稱赫奇帕奇後裔，另一個的孫子正好在霍格沃茨，還表現得那麼————特別。」
「好奇。」胖修士重複這詞，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好奇心害死過貓，也害死過巫師，尤其是那些覺著自己有權知道一切的人。」
他飄得更近，珍珠白的光幾乎籠住馬爾福全身。
馬爾福不得不眯起眼，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長袍邊兒。
「聽著，孩子，」胖修士嚴肅地說，「霍格沃茨有不少秘密，有些秘密被埋著，是因為它們最好永遠埋著。」
「赫普茲巴·史密斯已經死了，你就不要再打聽了。」
馬爾福的臉漲紅了，這回不是燈光映的，是真惱了，說道：「我只是————」
胖修士打斷他，光猛地一收，又變回平常的柔和，說道：「我最後一回告訴你：離這事兒遠點。」
幽靈轉身，朝走廊另一頭飄去。
「可是————」馬爾福還想說。
胖修士沒回頭，只有聲音飄回來，在石壁間盪著：「回去睡吧，德拉科。」
「或者找點別的樂子，比如想想學期末的普通巫師等級考試，那至少不會讓你惹上不該惹的麻煩。」
然後他就消失在牆壁中。
馬爾福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轉身離開，返回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鄧布利多從陰影里走出來，站在剛才胖修士和馬爾福說話的地方。
他沉默地站著，白鬍子垂在胸前，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史密斯是常見的姓氏，今年霍格沃茨里有三個史密斯，除了查爾斯·史密斯，還有赫奇帕奇的扎卡賴斯·史密斯和莎莉·史密斯，相互之間肯定沒有親戚關係。
而赫普茲巴·史密斯，傑克·史密斯，這兩個人的名字，鄧布利多第一次放在一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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