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達眼神放空，不搭話也不和姬發對視。
如果是其他公子，在自己這裡還是會投鼠忌器，多少有點顧忌。
可要是二公子發，那是真的會踐行。
滅國，沒壓力。
西伯侯的仁厚也壓不住二公子的霸道，自己敢接話，二公子就敢開戰。
而且虞達現在還發現一個問題，武功！
二公子帶著一些年輕人練武這件事在周原上並沒有隱瞞，是公開的。
不過沒有人當一回事。
武藝而已，每一個國家都有。
武藝最強的那一批，在每個國家都享有高位，是國之保障。
可七公子和十二公子的事說明，這個武功和大家理解的好像有億點不一樣。
重傷之軀，爆殺土方精銳？
這武功，確定沒出錯？
要是二公子帶人修煉的是這種武功，那凡人再強有用？
只有那些神仙中人，才能對付吧。
虞國和西岐本就懸殊，方方面面西岐都是幾十倍於虞國。
沒有這些武功，西岐滅虞不難。
要是有這些神奇武功，那虞國都不能叫螳臂當車，而是螳臂擋天柱。
「畏畏縮縮，無能無膽。
「你兒拜師練氣士，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又行了。
「我給你機會，你讓那個玉虛宮的練氣士來虞國，我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今日，這件事必須有一個結果。
「堂叔，一言不發？」
季簡精神頭平日裡沒這麼差，今天縮在座椅上，半眯著眼，和一尊雕像沒區別。
不過虞侯名義上是季簡，話事人還是他。
「二公子以為，該當如何？」
「虞國撤銷國號，以後就是西岐的一部分。
「虞國國除，從此以後西岐不會再封侯國，以一國為統。」
靜！
這個大殿落針可聞。
這消息，太驚天動地了。
分封侯國，傳言是從黃帝開始。
黃帝將自己的兒子孫子分封到天下各處，用來引導教化萬民。
這個傳統，就這麼一直保存了下來。
周人先祖后稷，確實也有封國，后稷本名棄，種植五穀有功，封在稷山腳下邰國，於是開始稱后稷。
這個國家後來被滅了，不過后稷的後人一直生活在這裡。
姬姓人不斷從這裡走出來，形成了現在龐大的姬姓x氏。
召公奭，就是稷山祖地派過來的賢人。
夏後啟開始，禪讓制變成了繼承制，開啟了家天下。
就算是如此，分封制還是執行。
有莘國，就是典型的例子。
成湯克夏，習俗變了，可分封這件事還是繼承了下來。
分封制，對周人來說完全可以說是自古以來。
這，是真正的祖宗之法不可變也。
姬發這一聲，炸天穿地。
就連專心給姬乾治療的姬旦都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姬發。
就這提議，強如周公都要懵逼一會。
「你要絕人祭祀？」
季簡也慌了，連該有的稱呼禮儀都忘了。
「虞國當祭祀先祖后稷，先君不窋（后稷兒子，帶領族人避夏王太康失國之亂到了北豳）。
「先君公劉（不窋孫子，帶領族人從北豳遷到豳地，和鬼方分開）。
「先君慶節（公劉兒子，徹底讓周人在豳地站穩）。
「先君古公亶父（分枝只祭祀祖先和這一脈做出重要貢獻的，中間那十幾個不祭祀，由主脈西岐祭祀）。
「先君泰伯、先君仲雍。
「祖先和五位先君都當被虞國永世祭祀，可仲雍剛入宗廟，虞國就要放棄先君成就和土方混在一起。
「虞國祭祀，是虞國自己先絕。
「說我絕人祭祀，堂叔可敢放言坦然去今見先君，尤其是堂叔之父先君仲雍？」
姬發步步緊逼，一步不讓。
季簡眼神閃躲，根本不敢直視。
風俗這種東西，一定會流向更簡單。
周禮現在還沒有面世，可周禮已經有了雛形，相當繁瑣複雜。
相比於周禮，土方那種簡單的方式更受喜歡。
披髮還可以短髮，相比於周人、商人這種束髮就簡單太多了。
這不是季簡的錯，可他是君侯，那這件事的後果就要他來承擔。
教化，是諸侯一個重要的作用。
分封你過去，就是讓你教化對方，讓對方認可你的一切，從而變成我們的人。
你倒好，反而讓土方教化了。
要是真找問題，單單是這一條就能將虞國打成虞方。
「不分封侯國，那周原之上其他侯國如何？
「和虞國一樣，也被拆了宗廟變成西岐的一部分？」
虞國國相站了出來。
這時候，就是他發揮的。
這人是妘姓，妘姓是顓頊後人祝融的後代，這姓在周原很少。
「不是。
「已經存在的侯國，我們會承認存在。
「不過不能擴張，不能再封小侯國，保持習俗宗廟。
「我會制定一些細則，然後上報給長公子。
「裡面有細則，觸犯了什麼會被除國，從此再無侯國。
「這些，你會看到。
「虞國，就是第一個除國之地。
「虞國國除，其他侯國看到自然會明白我們西岐要做什麼。
「這件事，沒得商量。
「自動除國，廢掉風俗和祭祀，和西岐步調一致。
「要麼我起兵，你們也起兵。
「然後讓戰爭說話，我會踏平虞國，然後活下來的人再更換風俗，和西岐一樣。
「兩條路，我留給虞國選。
「我會先清理虞國的土方，土方清理乾淨之日，就是我要答案之時。
「如果沒決定，那就我來決定。」
霸道！
這個大殿之上都感受到姬發那不容置疑的霸道，周原和平時間太長了。
長到周原的侯國理所當然認為世界就是這樣。
姬發這不容置疑的話，眾人才想起西岐是周原之上巨無霸。
只要西岐想，周原之上全都會是x方。
「侯爺仁德無雙，大公子也是仁愛寬厚，這也是我們周原興旺的原因。
「現在二公子如此霸道，侯爺同意麼，大公子同意麼。」
虞國這國相還是可以的。
就算是到了現在依然口齒清晰，這很難得。
「我父親東進之前說了，西岐的事我大哥說了算，我輔佐。
「我母親，也是一樣的意思。
「大哥的決定，就是父親的決定。
「我這個決定，我想大哥會同意的，大哥同意那就是我父親同意。
「虞國，一定要國除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