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深在場,一定會被蘭雲霞的話笑噴。
因為那些數據都是他自己編的。
這年頭又沒有網絡,也沒有什麼查重。
那些所謂的國外數據,還不是作者怎麼編怎麼有理?
反正道理對了就行。
也沒人真會費勁巴拉的去核實。
至於豆奶和課間食。
也都是他小時候親眼見過,親身經歷過的實際情況。
抄作業有什麼難的?
無非就是在立意上拔拔高,上點價值的事情。
然後就被蘭雲霞給驚為了天人。
其實其他的也都不重要。
只有她最後和大姨說的一番話,才是重點。
「秀雲啊,我和你說,就豆奶和課間食這事,我們完全可以進行一個試點工程嘛。
你比如說,就在你們學校,咱給學生們統一制定好小桌布,豆奶杯,還有小餐具什麼的。
學生們排隊打豆奶,吃點心,規規矩矩老老實實的,咱再在旁邊把這段錄下來……」
後面的話不用多說了。
大姨懂。
現如今好多地方都是這麼幹的。
算是對「素質教育」的一種嘗試實驗。
只不過各地形式不同。
有些是「玩」課間操,有些是整「閱讀角」或者課外勞動。
總之方向不一,落點不同。
但都要切中「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這一總綱。
重生前。
林深上小學那會,就沒少被這種破事折騰。
比如某個領導來學校視察。
學校提前半個月就要組織學生彩排。
還得挑那種形象好,品學兼優的。
穿著特意定製的緊身服(體操褲),不管男生女生,都抹個大紅臉蛋。
手拿兩把鮮花。
跟停電提前放學似的歡蹦亂跳。
夾道大喊:「歡迎張爺爺,歡迎張爺爺。」
媽耶~~
現在一想那場面。
林深都還能掉一地雞皮疙瘩。
尬到摳腳。
然而這些在小孩子眼中,要麼是逃避上課的新鮮事,要麼是浪費體力的折騰活兒。
在大人眼中,卻有著另外一層意義。
是什麼?
是成績。
是教學質量的提升。
是校園裡的「朝氣蓬勃」。
是身為管理者的能力體現。
東北有句俗話,叫「一寸小照少來點景」。
為什麼會有這句話呢?
不就是某些時候,某些人,「整景」事乾的太多,多到了勞民傷財讓人膩歪的地步。
所以才會有此一說麼。
可偏偏就是這種「整景」的事,才更能受到領導的青睞。
就比如說區教委的頭頭。
當蘭雲霞把李秀雲的這份方案,呈交上去之後。
對方起初還沒太在意。
可等看完。
立刻就把蘭雲霞重新叫去了辦公室。
臉上更是一派欣喜的樣子。
「小蘭啊,這東西到底誰寫的,我看署名,一個是你另一個是李秀雲。
這個李秀雲,我要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向陽校的校長吧,她今年多大了?」
蘭雲霞便趕忙回復。
「跟我差不多,我倆是師範的同學。」
「難怪。」
一把手大有深意的看了眼蘭雲霞,恍然大悟。
然後就開始針對那份材料,和先前蘭雲霞的態度如出一轍。
極盡溢美之詞的大力誇獎。
「好好好,這個東西好,既能切中要害,又能實際解決問題嘛,這個李秀雲有大才啊,果然是年富力強。
還有你小蘭,我要沒猜錯的話,你中間也提了不少寶貴建議吧?
好好好,你們都是好樣的!
要我看,咱們現在就應該把這些都搞起來,免得其他區聽到風聲再搶了先。
這樣,你讓那個李秀雲……
算了別折騰了,你轉達一下我的意思,讓李秀雲再寫一份材料。
看看豆奶啊,課間食這些,具體該怎麼實施,預算需要多少錢。
寫完了拿過來我看一下,要是行的話,就先安排在向陽校那邊做個試點。
到時候教委這邊,咱們都一起過去看看效果。
再找人錄個像。
效果好的話,我就把錄像帶上交到市里,爭取把咱們的經驗全市推廣!」
「明白領導,我們這就去辦。」
答應一聲。
蘭雲霞便興沖沖的出了一把手辦公室。
而李秀雲那邊也沒離開。
還在等信。
倆人碰頭後一商量。
就知道這件事基本上已經成了。
領導話說的很明白。
再寫一份材料,把豆奶課間食的供應方明確寫上,還要寫清楚預算金額。
他那邊一簽字。
回頭不但「正事」敲定。
小賣店便也能藉此,正式從「地下」轉為「地上」。
另外一邊。
等李秀雲出去後。
一把手也是老懷大慰的挺直了背。
他叉著腰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這往常略顯嘈雜的市井環境。
此刻在他眼中卻變得格外親切順眼。
有一種居高臨下,一覽眾三小的暢快和掌控感。
剛剛那份方案。
不但為他解決了眼下最要命的「小賣店」難題,而且要是操作得當的話,還能成為一份亮眼的成績。
在市里甚至省里都露一回臉。
想到這。
領導終於記起了李秀雲。
好像先前那堆匿名信當中,就也有關於向陽小學的舉報材料。
俗話說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這件事裡。
其他學校的校長在聽到風聲後,許多都是打電話來找自己訴苦求情。
搞得自己不厭其煩。
你再看看人家李秀雲。
非但不給自己添麻煩,而且還能拿出這麼一份兩全其美的方案。
這一比之下。
頓時就能看出來誰的能力高低了。
想著想著。
「李秀雲」這個名字。
就被一把手以【有能力】【有眼色】【有見識】的標籤。
給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而這一切的真正幕後大功臣林深,此時也正遭受著老媽的「表揚」。
「行啊你,長本事了,我不在你就反天了是吧,都敢自己瞎做主了!」
傍晚關店前。
老媽和小段趕了回來。
並從蘇小曼口中,了解到了「會員制」的相關操作。
這可把老媽給嚇得夠嗆。
倒不是說心疼那點打折錢。
而是替林深後怕。
擔心林深做的太過,引起了蘇小曼的注意。
於是等回家路上,只剩娘倆的時候。
便開始訓起了林深。
「誒呀不是,我不也是心疼錢麼,那麼大一冰櫃冷飲,要是不處理掉的話,回頭化了可就真一分不值了。」
林深還試圖辯解。
老媽聞言就越發的氣不打一出來。
「你還有理了是吧,哪頭重要你分不清啊,別說一冰櫃雪糕,就算整個店,能有你身上的秘密重要?」
「我……」
「你啥你,我看你小子就是皮子緊了,看我回家不告訴你爸,讓他拿皮帶抽你。」
老媽氣鼓鼓的威脅。
林深便不再爭辯。
只是小聲嘀咕。
「那我不是看你平常都不捨得給自己花錢麼,連盒飯都不捨得吃,那一堆雪糕都能頂多少個盒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