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乍暖還寒時
新鮮事沒有。
但嚇人是真挺嚇人。
也不怪老爸感慨。
那幫南方人是真的什麼都敢幹。
這次會議，是討論並分享醫療系統開辦三產經驗的。
全國各大三甲醫院都派了人參加。
然後就顯出參差來了。
北方這邊，尤其是東北。
幾家有代表性的大醫院，在三產這件事上的操作都十分保守。
像二院開辦小超市都屬於有成績的。
更多還是只學習精神，開開會，但落不到實處。
而反觀南方那邊。
事情乾的卻是轟轟烈烈熱火朝天。
項目更是五花八門，路子野得令人髮指。
稍微顧點臉面的，還知道根據醫院特點，開辦些諸如「醫療器械廠」這樣的相關產業。
但更多的，則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養豬種菜你敢信？
還有開出租公司的，搞賓館的，做服裝廠的，成立建築隊的。
這些都還算在理解範圍之內。
可開歌廳夜總會就有點過分了吧？
林深都不敢想。
這醫院開的夜總會，裡頭會是個什麼場面。
有沒有護士姐姐幫人打針啊？
然而這些，還不是最讓人難以接受的。
東南某地的幾家醫院。
就幹了件利在眼前，卻流毒千古的噁心事。
賣神貼GG。
就是把醫院場地、科室、名頭向社會外包。
外面人可以用這些東西搞促銷打GG。
最典型的就是賣「太極神貼」。
因為有醫院背書，老百姓信任，銷量一度轟動全國。
可也正因為這種野蠻生長。
才衍生出了後來接連出問題的「莆田系」。
「三觀受到衝擊了？」
獲知詳情後，林深便笑著調侃老爸。
雖然老林同志經過這一年來的鍛鍊，思維已經發生了轉變。
可面對這些光怪陸離。
一時間還是有些難以適應。
「我就覺得，有些事不能這麼幹，起碼不應該。」
老爸搓了搓臉。
林深則老氣橫秋的拍了拍老爸腿。
話卻戳人心窩。
「這才哪到哪，更花花的還在後頭呢，這就是我之前和你們提過的野性時代，也算是發展陣痛吧。」
「可————」
老爸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倒是聞聲過來的老媽，看得比較開。
這時就勸了一句。
「別想那麼多，咱做好自己的就行，至於外頭那些牛鬼蛇神，咱沒能力管，也別去費那個心。」
「通透！」
林深立刻比了個大拇指，狗腿十足地拍馬屁。
然後才又看向老爸。
「不過你這邊，也差不多該動起來了。」
「啥意思？」
老爸不解。
「字面意思唄。」
林深翻了個白眼，隨後解釋。
「既然開了會，那就是上頭已經定了調子，要大力開辦三產。
你以為這次開會就只是分享經驗？
其實是上頭對一些後進單位的提醒，你們二院就包含其中。
會間休息的時候，就沒人過來和你聊點什麼？」
「還真有。」
經林深這麼一說，老爸也猛然醒悟過來。
「吃午飯的時候，我們這桌的領導，就說過讓大家放手乾的話。
當時我沒反應過來，但現在按你說的，這恐怕就是領導在做提醒了。」
「或者是一種委婉的批評？」
林深一語道破天機。
老爸面色大變，騰地起身。
「不行，我得趕緊去和趙院長匯報一下，好懸耽誤了正事。」
說著就要往外走，去街上找公用電話。
林深見狀趕忙勸阻。
「不至於不至於，爸你先別著急，這事咱家自己得先研究明白。」
「有咱家啥事？」
老爸回頭疑惑。
「三產啊，之前說的那些你都忘啦？」
林深指的是糧食那件事。
老媽先一步反應過來。
「你不是說，讓你爸少摻和這些事麼，小超市那頭咱可是一分錢沒掙，純純的白耽誤工夫。」
「那不一樣。」
林深又安撫老媽。
等讓倆人都重新落座，他這才進一步解釋。
「錢可以不掙，但事必須要做，誰讓老爸正管這一攤呢，你倆說對吧？」
爸媽點頭。
理是這麼個理。
可總是這麼白幫忙，地主家也沒餘糧啊。
有那時間回家歇會不好嗎？
林深自然也明白爸媽的意思，便提議道。
「這樣，老爸你先不用和趙院長說，他過兩天不也要來滬城麼，到時候再談也趕趟。」
跟著又看向老媽。
「小超市不掙錢，是因為要表明一個態度，但其他方面還是有利可圖的，只是要拉別人一起干。」
「別人————」
老媽若有所思。
「對，小賣店咱就算不掙錢，但還是會招人眼紅，可不干又不行，當時被逼到那了。
不過接下來，二院要大力開辦三產，這裡頭機會就多了。」
林深左瞧右看，想要找紙筆。
這事他已經養成了習慣。
只是眼下不是在家，桌上也不可能時刻給他預備著東西。
好在老媽善解人意。
便去抽屜里拿來。
林深這才感覺意念通達，開始說出自己的想法。
「於公，老爸分管這一攤，怎麼都要做，而且領導大概率還是想讓咱家帶頭。」
他先在紙上寫了個「公」字。
接著又寫上「私」。
「於私的話，這事也確實有好處，不但能掙錢，還能多掙一份印象分，操作好了還能落下不少人情。」
說著。
他就把自己的計劃，向爸媽和盤托出。
「小賣店不掙錢，但其他項目就要多少掙點了，要不顯得太假，不過這錢也不能咱一家去掙，要————」
轉過天，會議繼續。
但老爸已經一掃先前之頹色，變得活躍起來。
在會上充分學習相關經驗。
會後還主動請人吃飯，打聽一些更真實的內幕。
直到會議閉幕。
然後又過了幾天。
2月17號。
由趙副院長領頭，二院關於進口設備談判的團隊，抵達滬城。
虹橋機場。
「趙院長，孫書記，王科長，辛苦辛苦啊。」
林松江主動迎上去握手。
先和幾位領導問好，同時也沒落下其他隨行人員。
雖然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
但一行人卻都精神飽滿。
尤其是趙副院長。
紅光滿面的絲毫不見疲態，拉住林松江的手就大笑道。
「我們辛苦啥啊，倒是小林你這忙前忙後的，才是真辛苦。」
「嗐，都是分內工作。」
林松江客氣一聲，也顯得很隨意。
跟著就帶眾人離開機場，坐上了提前租好的豐田子彈頭。
「呦，這車不錯啊，還是真皮座椅的呢。」
上車之後。
趙副院長打量過環境後，就不免有些驚訝。
「這不是我媳婦在這邊有點關係麼，就想著弄台好車，回頭咱和人談判也有面子。」
林松江解釋了一句。
至於關係什麼的。
其實就是拿錢開路，且無往而不利。
趙副院長滿意點頭。
這些他之前在溝通中並未提及，但林松江能想到並且做到。
這就是能力。
於是便也不吝誇獎。
「不錯不錯，還是你想得周到，這回談判，咱確實不能弱了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