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林白猜想那般,鼎州武者還未靠近紅雲山,便有數千位斥候先後進入紅雲山、以及在附近區域遊蕩徘徊。
這些斥候,一部分在明,一部分在暗。
在暗中的斥候,則是藏匿身形和氣息,施展某種高明的遁法進入紅雲山周圍區域。
在明的斥候,則是偽裝成前來遊玩、欣賞山景、觀賞紅葉的旅客。
只不過這些武者鬼鬼祟祟的舉動,根本無法逃脫林白和溫老的布控。
隨著大戰開始,斥候體系在青蓮宗內也有明確的要求和指令。
比如說,如今鼎州武者派遣斥候前方探路。
斥候們進入紅雲山中查探,一共來了幾千位斥候,將紅雲山方圓十萬里一寸寸探查過去。
某些斥候還兼修過特殊的功法,用於探查隱藏的武者、法陣等等。
亦或者是手握特殊的法寶,能讓某片區域內隱藏的東西無所遁形。
至少需要得到五百位以上斥候傳回消息,鼎州武者才會認為這片區域絕對安全,才會讓軍隊繼續前進。
按照林白的吩咐,溫老率先用神念覆蓋紅雲山周圍區域,幫助紅雲山內的護龍衛武者和其他武者隱藏,同時也保護法陣不被暴露。
進入紅雲山中地毯式排查的斥候,若是能隱藏過去,就繼續隱藏;若是別無他法,已經要暴露了,那則出手控制這些斥候。
好在根據林白的安排,仙岳宗的軍隊目前都還在百里之外隱藏起來,只有等到林白的命令,他們才會前往紅雲山。
目前在紅雲山內部的武者,都乃是林白護龍衛中的高階武者。
這些高階武者想要避過這些斥候的探查,也是輕而易舉。
就算某些斥候僥倖識破高階武者的隱藏,這些高階武者也能迅速將他們控制住,讓消息無法傳回。
約莫兩個時辰後,日沉西山,夜色漸濃,在紅雲山內地毯式搜索的斥候們並未發現敵情,便向後方傳音匯報情況。
斥候們匯報情況之後,便離開紅雲山,繼續朝前推進。
等大部分斥候離開紅雲山後,林白和溫老、余策長老三人的身影出現在山頂上。
林白盯著那群斥候的背影,淡淡道:「斥候們走了,想來是瞞過他們了。」
溫老說道:「目前在紅雲山內,只有一百多位護龍衛的武者,而且都還是高階武者,這群斥候無法探索到他們的蹤跡,也在情理之中。」
林白點了下頭:「斥候們應該已經將消息傳回,想來鼎州武者的大軍已經在路上了。」
「讓護龍衛的武者做好準備,等鼎州武者進入紅雲山中,立刻便開啟法陣,將其封困在其中。」
溫老拱手應了一聲。
「溫老,你的神念捕捉到那位至尊道果境界武者的蹤跡了嗎?」林白沉聲問道。
從計劃開始,林白便讓溫老時刻保持神念開啟的狀態,其目的一則是為了掩護仙岳宗軍隊推進,二則是想要找到那位至尊道果境界的武者。
根據鼎州武者傳給馬千里的消息,那位至尊道果境界武者「陸鶴鳴」並沒有跟隨大部隊一同出發,而是先一步進入了古州境內。
林白很好奇……這位已經進入古州境內的至尊道果境界武者,此刻會在做什麼呢?
「沒有。」溫老皺起眉頭搖了搖頭:「不管是古州之內,還是虛空之中,我都沒有發現這位至尊道果境界武者的蹤跡。」
「不過帝子也不必那麼擔心……既然帝子已經請雷秦聖長老幫忙盯著「陸鶴鳴」,此刻雷秦聖長老並沒有傳來示警訊號,那就表明我們的計劃還沒有被識破。」
林白最擔心的事情就是……這位提前進入古州境內的至尊道果境界武者「陸鶴鳴」,在暗中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畢竟,至尊道果境界的武者是撕裂空間,進入虛空的。
而且也能在虛空中,窺探現實世界。
若是「陸鶴鳴」此刻正站在虛空中,觀察著林白愛和溫老等人的一舉一動,那就麻煩了。
故而之前林白約見雷秦聖長老的時候,特地請雷秦聖長老幫忙盯著那位至尊道果境界武者的行蹤。
確保本次計劃能夠順利進行。
目前,溫老的神念沒有捕捉到「陸鶴鳴」的蹤影,雷秦聖長老也沒有傳來任何消息,則足以說明林白的計劃,暫時還沒有被識破。
「帝子,他們來了。」溫老忽然定了定神,抬起目光看向紅雲山之外。
林白順著溫老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見迎著夕陽餘暉,一艘艘戰船排列整齊,向著紅雲山方向飛來。
打眼看去,至少有數以千計的戰船。
每艘戰船上都站滿了武者,並且還有部分武者與戰船同步飛行。
故而抬眼看向天邊,戰船與武者幾乎遮天蔽日,就好像是席捲而來的蝗蟲。
「傳來柳老,讓他準備。」林白冷靜吩咐了一聲,身形消失在山頂之上。
柳老精通陣法之術,在微塵千州之時,破開微光城城外山脈法陣,便是柳老帶人研究出來的。
故而本次布置「天威四象大陣」,也是由柳老為主,統籌安排一切。
……
鼎州武者的主艦上,此刻匯聚有八九十位高階武者。
除了少部分在軍中擔任職位的高階武者不在之外,本次從鼎州馳援過來的高階武者,基本上全部都在主艦上。
鼎州武者之內,為主的武者總共有三人,分別代表青蓮宗、齊天宗疆域、除魔聯盟三方勢力。
青蓮宗內為主的武者,便是被馬千里稱之為「張師兄」那位武者,名為「張權」。
齊天宗疆域為首的武者,名為「燕雙」,乃是一位面白無須、身形朗毅的青年男子。
除魔聯盟內為首的武者,名為「陳解花」,乃是一位體態豐腴的中年美婦。
雖然青蓮宗內部屬於三方勢力合作,但目前因為三方勢力都在爭奪利益,故而一支軍隊也無法做到統一部署。
鼎州武者的隊伍中,大小事務,都要由張權、燕雙、陳解花三人商議後才能做出決斷。
本次馳援古州,原本只有青蓮宗武者支持馳援古州,齊天宗疆域武者和除魔聯盟武者都忙著在鼎州劫掠資源和利益,根本不想來馳援。
最終還是青蓮宗宗主出面,那位至尊道果境界武者「陸鶴鳴」親自下場施壓,才迫使陳解花和燕雙二人同意馳援古州。
「斥候已經傳訊過來,前方並無異常,可以繼續前進了。」一位青蓮宗武者上前來稟告。
張權、陳解花、燕雙三位武者才微微點頭,示意軍隊繼續開拔。
「本次馳援古州,哼哼,如果能生擒那位魔宮帝子,那就好了。」那位中年美婦「陳解花」忽然舔了舔紅唇,笑眯起來的眼睛中流淌著一股邪魅的笑容。
「浪蹄子!」那位面白無須的男子「燕雙」,沒好氣瞥了一眼陳解花。
「呵呵,你吃醋了?」中年美婦毫不在意,主動上前,貼在燕雙的胸膛上,笑盈盈道:「人家還是中意你的。」
「別別別!」燕雙嚇了一跳,急忙推開這位中年美婦:「一夜春宵,差點讓本座元氣大傷,以後還是休要再提此事為好。」
那位名為張權的青蓮宗武者,也是尷尬地笑了笑,根本不敢接話。
這位中年美婦主修功法乃是「采陽補陰」之術,而且功法極其霸道。
這段時間,此女與不少武者都有關聯,每位武者與她共度春宵之後,第二日現身時候都面色發白、身形踉蹌、好像是透支了大量元氣一般。
張權輕咳一聲,趕忙拉回主題:「本次馳援古州,一則是為了營救河川城內被困的武者。」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了,古州河川城內被困的武者,不僅僅只有我們青蓮宗的武者,也有齊天宗疆域和除魔聯盟的武者。」
他特地補充了一句,就是知道目前三方聯盟之內明爭暗鬥。
若是不特地補充這句話,必然會引起燕雙和陳解花的不滿。
張權繼續道:「目前我們的計劃還沒有成功,得到的領土也還不夠,所以我們還是要儘可能保全有生力量。」
「河川城內足足有一兩百萬武者,還有幾十位高階武者,不能讓他們就這樣白白犧牲了。」
陳解花哼唧兩聲道:「那是自然,若高階武者損害太多,必然會對我們未來計劃形成阻礙。」
燕雙則是面生疲態,並沒有插嘴。
對於燕雙而言,他們都是從齊天宗疆域逃難過來的武者。
他們現在最希望得到一片青州能安養生息,除此之外,他們對於魔宮疆域內的明爭暗鬥毫不在乎。
青蓮宗和除魔聯盟就與齊天宗疆域不一樣了,他們是帶著計劃和目標來的。
並且青蓮宗和除魔聯盟已經勾結在一起很久了,圖謀更大。
齊天宗疆域只能算是臨時加入,他們的野心不大。
「前方就是紅雲山了。」張權指著前方地平線上,那片蔓延到天邊的紅葉山,宛如是一條地面上的紅線。
「紅雲山距離河川城已經不算太遠,全速趕路的話,只需要一兩日時間便可以抵達河川城。」
「我已經與馬師弟約定好,我們暫且在紅雲山駐紮,等待河川城事變,我們再出擊,襲擊仙岳宗和魔宮的後背。」
「如此一來,我們與河川城前後夾擊,定能將仙岳宗的軍隊一網打盡,運氣好的話,那位魔宮帝子也逃不出我們的掌心。」
這三位領頭的武者,又與在場眾多高階武者商議了一番接下來的行動細節。
不得不說……張權在調動軍心和氣氛方面,做得還不錯。
通過張權一番斡旋,所有高階武者都躊躇滿志,主艦上洋溢著一種凱旋的氛圍。
所有人都在齊聲高呼,要生擒魔宮帝子。
就在這樣的氛圍之中,這一支從鼎州浩浩蕩蕩而來的武者軍隊,緩緩進入紅葉山的範圍之內。
張權、燕雙、陳解花等人所在的主艦,出於軍隊航行的正中間。
前方還有先鋒部隊,已經先一步進入紅雲山中。
先鋒部隊的大將,也是一位高階武者,站在船頭上,虎視著下方的紅雲山。
如此美景,確實讓人流連忘返,甚至於連危機意識都消散了不少。
先鋒部隊進入紅雲山中,雖然也有不少武者是提高警惕之心,但卻並未發現任何異樣。
前方部隊逐漸深入紅雲山中,主艦也開始出現在紅雲山邊緣上。
「尋找地方,安營紮寨!」
先鋒部隊的大將傳訊去主艦,得到張權的命令,就地尋找安營紮寨之所。
得到命令後,板塊中的雲舟緩緩下沉,貼著山尖滑行。
不少武者主動離開靈舟雲舟,落入紅雲山中,一方面是尋找休息的所在,一方面也想看看這滿天紅葉景色。
白晝里,這天地之間一片絢麗的血紅色。
而入夜之後,這紅葉山的滿天紅葉,也別有一番風味。
對於武者而言,最好眺望風景的地方,視野極佳的地方,無疑便是群山的山頭之上。
故而這些山頭上,也是武者匯聚最多的地方。
當然也不排除有武者想要收集一些紅葉作為紀念,亦或者是用於煉丹煉寶。
畢竟這滿山的紅葉,本就是武道世家裡的一種靈木,可以用於煉丹或煉器。
某位武者悄無聲息走入林中,正彎腰拾取地上比他人臉更大的紅葉之時,忽然抬起頭來,看向樹冠之上。
卻發現……那樹冠之上,站著數位氣質超凡的武者。
這種氣質,絕對是久居高位多年才能養出來的權威。
更讓這位武者感到愕然的是……他已經是道神境界的武者,雖然他的神念並不強,但是掃視而過的時候,卻並沒有發現這幾位武者的蹤跡。
他們明明就站在樹冠上,他們明明就出現在他的肉眼中……可是他的神念掃視而去,卻感覺那樹冠上空無一物,根本沒有任何活人存在的跡象。
「你們……」這武者渾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剛想大叫一聲,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咽喉。
接著,只聽見「咔嚓」一聲,這位武者的咽喉徑直被擰斷。
「唉,就站在山上看風景不好嗎?非要跑到林間來?」樹冠上的幾位武者無語搖頭。
「看來鼎州的武者已經進入圈套了,帝子大人那邊要開始行動了。各位,我們也開始準備吧。」這幾位藏身在樹冠中的護龍衛武者,身形一晃,遁入林中,消失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