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雲山裡的靈木,顆顆壯碩,樹冠遮天。
毫不誇張的說,在樹冠枝椏間都能建造出一座小型宮殿。
林白領著溫老和余策長老站在樹冠上,睜開魔瞳,遠遠看向緩緩進入山中的鼎州武者艦隊。
眼下這些鼎州武者距離林白和溫老所在的位置,不過區區十幾里的路程而已。
若不是溫老用神念屏蔽這片區域內所有的魔宮武者,怕是這些鼎州武者在進入紅雲山之後,就能瞬間發現他們的存在。
林白聚精會神盯著鼎州武者的主艦,眼睜睜看著他們進入紅雲山內,進入「天威四象大陣」的籠罩範圍中。
「不必再等。」林白深吸口氣,旋即下令道:「讓柳老準備,啟動法陣,務必要將所有高階武者全部困在其中。」
「傳令給仙岳宗宗主,不必再隱藏,全速行軍,立刻趕到紅雲山。沿途之上,若遭遇阻攔,立刻滅殺。」
林白本次的計劃,最核心的目標還是鼎州武者之中的高階武者。
雖說本次鼎州過來幾百萬武者馳援,但林白對於尋常武者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有滅殺這些高階武者,才能奠定戰場勝率。
故而以免引起主艦上高階武者的起疑,林白沒有等到所有鼎州武者全部進入紅雲山才行動,而是只要主艦進入其中,立刻便行動。
實際上,已經有不少主艦上的武者發現了端倪。
首先,有不少武者「靈感直覺」十分敏銳,他們頻頻感覺到紅雲山內有注視投來。
雖然有溫老的神念屏蔽,他們無法分辨視線投向的方向,但那種常年在生死之間遊歷的不安感覺,還是讓他們起了疑心。
「靈感直覺」這種東西,很難通過修煉增強,這是一種常年遊歷在生死之間訓練出來的經驗,是對於危險的敏銳感知。
主艦上已經有高階武者看出紅雲山的不對勁,覺得這片天地安靜得太過分。
山林中,連一隻妖獸都沒有,別提是妖獸了,就算飛鳥和凡獸都不存在幾隻。
這太反常了。
已經有不少高階武者向張權、陳解花、燕雙等人提議,別進入紅雲山,以防有埋伏。
但張權和陳解花、燕雙等人都認為斥候已經探索過紅雲山,應該不存在危險。
是這些高階武者太過敏感,整日胡思亂想,便沒有理會。
有一部分高階武者發現勸告無用,便哀嘆一聲,有人選擇脫離隊伍,離開主艦;有人則是無奈哭笑,硬著頭皮進入紅雲山中。
……
距離紅雲山百里之外,群山之間的山坳中、深山老林里、仙岳宗多達三百多萬武者藏匿於此地。
仙岳宗宗主與幾位仙岳宗長老迎風而立,站在山頭上,眺望著視野盡頭上的紅雲山。
「依我看……前面就是紅雲山,林白帝子大概率是要設埋伏,伏擊來古州馳援的武者。」
「我們剛剛接到鼎州那邊傳來的消息,據說有幾百萬武者大規模移動,想著古州而來。」
「算算時間和腳程,鼎州武者應該已經進入古州境內,馬上就要抵達紅雲山周圍了。」
雖然林白並沒有對仙岳宗的武者透露計劃,但事到如今,仙岳宗的長老們也不是傻子,通過各方傳來的消息,大概推斷出了林白的謀劃。
「應該是沒錯了。」
「鼎州武者若是落入林白帝子的埋伏圈裡,怕是幾萬百武者都要全部折損在紅雲山。」
「這可以說是我們馳援蘆花千州以來,第一場大勝啊!」
不少仙岳宗長老都滿懷期待,滿臉興奮。
如今馳援蘆花千州的軍隊,雖然收復了不少失地,但並沒有與青蓮宗的部隊正面交鋒。
那些青蓮宗的軍隊,再瞧見馳援部隊抵達之後,立刻就望風而逃,各占城市,閉門不出。
故而本次紅雲山這一戰,算是馳援蘆花千州的第一戰。
若是能夠取勝,那必然會名震魔界東域,甚至於名震天下。
畢竟……現在魔界天下雖然鬧得很兇,東域與北域在邊疆上對峙,西域虎視眈眈,南域入侵。
但說到底,除了齊天宗疆域的大戰之外,還沒有任何一處戰場,能瞬間滅殺幾百位高階武者。
幾百位高階武者的隕落,必然會震動魔界天下。
「這麼大的事情,林白帝子應該要與我們商議才好啊,怎麼都瞞著我們呀。」有仙岳宗長老不滿道。
「難不成認為我們會不支持他的行動?」也有仙岳宗長老疑惑問道。
站在眾多長老之前的仙岳宗宗主冷哼一聲:「你們懂什麼!」
「自古以來,事以密成!」
「況且如今蘆花千州局勢複雜,武者眾多,人多眼雜。」
「難道你們敢保證我們仙岳宗之內,就沒有青蓮宗的暗子嗎?」
「難道你們就能保證,我們仙岳宗的武者不會被青蓮宗收買嗎?」
仙岳宗宗主深吸口氣,淡淡道:「魔宮帝子沒有與我們商議,是很明智的選擇。」
聽見宗主大人都為林白美言,其他仙岳宗長老只能頻頻點頭,表示認同。
就在這時,仙岳宗宗主突然面色一變,感知到一股強大的神念籠罩在他的身上。
「帝子有令,全速行進,兩個時辰之內務必趕到紅雲山,方能不誤大事。」
溫老威嚴且急切的聲音傳入仙岳宗宗主的耳中。
「遵令。」仙岳宗宗主拱手朝著紅雲山方向行了一禮,旋即對仙岳宗長老和眾多隱藏起來的武者說道:
「帝子有令,全速行軍,兩個時辰之內趕到紅雲山!」
仙岳宗宗主一聲令下,潛伏起來的三百萬仙岳宗軍隊如同蝗蟲般從群山之間蜂擁而出。
為了保持武者們的靈力,為接下來的大戰做準備,所有武者都乘坐雲舟和靈舟前往。
……
就在林白下令準備之時,忽然間,雷秦聖長老的聲音迴蕩在耳旁:
「帝子,那位青蓮宗的至尊道果境界武者過來了,他似乎已經發現河川城的不對勁。」
「仙岳宗布置下來迷惑河川城武者的法陣,已經被他識破。」
「快些動手。」
林白聞言一愣,旋即冷聲道:「溫老,傳令給柳老,讓他們立刻開啟法陣。」
「讓護龍衛武者做好廝殺的準備。」
他也並沒有著急,雖然那位至尊道果境界武者已經發現蹊蹺,但此刻……木已成舟。
溫老連發數道傳音給柳老,柳老也立刻明白事情的急切,立刻招呼護龍衛武者舉起法陣。
轟隆隆的震動間,從紅雲山外圍的各處山頂之上,一道道光柱沖天而起,直入雲霄之間。
放眼看去,足足九十九道光柱將紅雲山方圓百里圍困在其中。
沖入雲霄中的光柱散發出恐怖的威能,在紅雲山的頂部結成了一張冰藍色的光幕,形狀像是一隻倒扣的海碗。
然而就在同一時間。
那位從河川城趕來的至尊道果境界武者「陸鶴鳴」,從虛空中走了出來,情急萬分出現在鼎州武者的主艦之上。
這位至尊道果境界武者已經是耄耋之年,一件寬鬆的白袍長衫穿戴在骨瘦嶙峋的身上。
面色蒼老,花白鬍鬚,雙腮凹陷,顴骨突出,一雙眼睛裹挾著森冷的寒光。
「陸前輩。」陳解花和燕雙二人立刻收起輕佻之意,滿臉嚴肅地拱手行禮。
「見過太上長老。」張權則是拱手行禮。
身穿寬鬆白袍長衫的老者「陸鶴鳴」走出虛空,出現在主艦上的那一刻,一雙凌厲眼睛便掃視過紅葉山。
以他所修煉的法眼瞳術,以及至尊道果境界的修為,雖然無法將溫老的神念屏蔽全部看穿,但也能發現一些蹊蹺。
「此地是陷阱,快撤!」
陸鶴鳴聲音中透著嚴肅,凝重地說了一句。
陳解花、張權、燕雙三人聽了,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之色,似乎有點不敢相信。
「長老,這是怎麼回事?」
「前輩,此話何意?」
陳解花和燕雙頓時機警起來,張權也表達出了疑惑。
「快撤!」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陸鶴鳴大吼一聲催促道,他已經隱隱感覺到紅雲山周圍有一股強大至極的力量正在凝聚,這是一種法陣的力量。
果不其然,還不等陳解花、張權、燕雙等人下令撤退,便感覺到紅雲山傳來震動的聲響。
接著幾十道熾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入雲霄,結成一張光幕將整座紅雲山籠罩在內。
「可惡!」陸鶴鳴面色一沉,心知一旦等法陣成型,那麼此地所有的青蓮宗武者、除魔聯盟武者、齊天宗疆域武者都將會被困在此地,直至被林白全部滅殺。
身為至尊道果境界的武者,陸鶴鳴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和武者,落入絕境之中。
他毫不猶豫選擇出來,凝聚出莫大的力量,一面襲向沖天而起的光柱,一邊想要敲碎虛空,將主艦帶入虛空之中。
雖然無法將所有武者救出來,但至少可以保證主艦上的高階武者得以存活。
可不管是襲向法陣光柱的力量,亦或者是敲碎虛空的力量,都被人攔了下來。
敲碎虛空的力量,被一道人影出手攔住;襲向法陣光柱的力量,則是被一股強大的神念直接震散。
「呵呵,閣下便是陸鶴鳴陸道友吧?」余策長老身形緩緩出現在鼎州武者的主艦前方。
這個位置,身處於鼎州武者之內,可以說是主動進入「包圍圈」。
但縱然如此,余策長老依舊毫不在意,憑藉鼎州幾百萬武者和幾十位高階武者,根本殺不了他。
「余策道友。」陸鶴鳴面色陰沉下來。
身為魔宮護龍衛的兩位統領之一,沈淵長老和余策長老的畫像早已經傳遍魔界東域,人人都知道這二位長老乃是貼身保護林白的至尊道果境界武者。
陸鶴鳴面色之所以如此陰沉,完全是因為……既然余策長老在此地,那麼就代表明林白也會在此地。
這紅葉山的修羅場,就是林白專程為鼎州武者準備的。
「久聞陸道友手段通天,今日總算可以較量一番了。」余策長老環顧了一圈,發現幾百萬鼎州武者都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陸道友自己去虛空中呢?還是本座親自出手,將陸道友打去虛空呢?」余策長老冷冷對陸鶴鳴說道。
「若余策長老要切磋一番,陸某就算本事平平,也願捨命相陪。」
「哼。」陸鶴鳴說完冷哼一聲:「只是此刻法陣已經聚起,此地空間被封鎖,想要進入虛空,怕是沒有那麼容易吧?」
余策長老回答道:「其他武者想要突破法陣封鎖進入虛空,那自然是萬分困難,可對於你我而言,無外乎就是多費些手段而已。」
「既然陸道友這麼說了,那在下就先去虛空中等你了。」
說完,余策長老轉身離去,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背後的空間破碎,露出黑暗的虛空。
「你們……自求多福吧。」陸鶴鳴萬分無奈閉上眼睛,長嘆了一聲。
「陸前輩,你不管我們了?」陳解花目瞪口呆,驚恐問道。
「管你們?」陸鶴鳴冷聲道:「你是打算讓我和余策道友就在紅雲山內大戰一場嗎?」
「只怕是我們動起手來,你們死傷的速度只會更快!」
「哼。」
陸鶴鳴搖了搖頭。
余策長老笑道:「陸道友,深明大義呀。」
「請吧,余策道友。」陸鶴鳴捏起拳頭,輕輕一敲旁邊的空間,咔咔宛如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虛空呈現而出。
陸鶴鳴在走入虛空前,傳音對張權說道:『想辦法拖延時間,我已經向宗主大人求援,只要能拖延一時半刻,便可援軍抵達!』
說完,陸鶴鳴和余策長老同時步入虛空中,空間修復如初。
接到陸鶴鳴傳音後的張權,急忙大吼一聲:「結陣!結陣!結陣!」
鼎州幾百萬武者被困在紅雲山中,正方寸大亂之際,忽然聽見張權大吼聲音。
於是乎,以各個靈舟雲舟為節點,所有武者同心協力,組成一座又一座的法陣,化作一層又一層的光幕。
這就是為什麼武道世界裡的大戰之中,都會有雲舟和靈舟的原因。
雲舟和靈舟不僅僅可以充當趕路的工具,而且在必要的時候,他們還可以成為法陣的節點,相當於是「陣旗」般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