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丹鼎司藥石無數,她也最多百年壽數。」
「可百年於我們仙舟天人而言不過轉瞬即逝!再有天資又如何?百年後便是一捧黃土。」
「所以啊,沒人會擔心她有什麼威脅。」
乘逍心中已是確信,這少女就是應星!
果然,應星終究還是未能保住她的格調。
但乘逍未曾想到,應星竟是如此境遇。
「她就算壽數百載,也能做出許多名器,你們難道沒人想超過她?」
小工匠臉上閃過一絲羞愧。
「這...無妨,懷炎將軍說我等偏安一隅也認了。我們天賦也不差,就算比不過她,數百年的經驗積累加上一些氣運,也能出一件傳世珍品!」
「活著,才能把名聲傳下去。等熬死了這位天才,我們依然是仙舟最優秀的工匠!過個數百年,沒準她早就被人忘掉了,哈哈哈。」
乘逍嘆了口氣:「難怪懷炎將軍責罵你們不爭氣,你們連競爭的心氣都沒了,哪還能鍛造出珍品?你們就沒人想挑戰她?」
小工匠臉上立馬露出興奮:「當然!所以我們有了你啊!」
乘逍:「?」
「乘逍先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天資是同樣受到認可的,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鍛造出更優秀的作品!我們是贏不了,但乘逍先生你可以代表仙舟天人打敗她!」
「這樣就沒人會說我們是靠無盡形壽熬出頭的,我們也有天資絕倫的工匠!」
對於朱明的工匠所抱有的想法,乘逍不禁嗤之以鼻。
「連鬥志都消散,天賦之差就不重要了,因為從一開始就輸局已定。」
然而乘逍的冷嘲熱諷並不能改變什麼,朱明的工匠們集體都有一種擺爛的心態。
當將此事說與懷炎時,溫和的將軍也怒髮衝冠。
「這幫混小子!一個個毫無志氣!你說如何鍛造出更優秀的武器用於戰場?」
「一遇到高山便停下腳步,一遇到溝壑便不肯跨越,只想等滄海桑田慢慢變換,真是讓我氣憤!」
乘逍趕緊安慰懷炎的心情,燭淵將軍發起火來可真是狂暴十足。
「呼~乘逍小子,你記住,你有天賦,但只是天生神力,若論技法,與你比肩者不在少數。」
「你要給那些不長心氣的傢伙們看看,努力是如何戰勝天賦之高山的!」
乘逍立覺壓力之大:「將軍,我不行的啊,你那高徒...又有天賦又努力啊。」
「我說你行你就行!要是不能贏我的徒弟,你就別回去了!」
「不要啊!!!」
不過懷炎也覺得自己的愛徒一直被孤立確實不好,心靈健康是很重要的,他想改變卻無能為力,但乘逍竟然與她有接觸,沒準兩人可以交個朋友。
「我的徒兒名叫應星,性子確實古怪了些,你與她有一番交集,我就再交予你一個任務。」
「額,將軍請講。」
「應星她基本不怎麼愛笑,小女娃子卻自帶一份暮氣,實在不妥,我希望你可以與她交個朋友,為她開解心結。」
「這...將軍,你知道我很忙的,我還要學這個學那個...」
「廢話少說!事成之後我親自給你造一把劍!」
「這個,你知道的,我真的精力有限...」
「娘的!我給鏡流也造一把!」
「謝將軍!保證完成任務!」
......
帶著懷炎的任務,乘逍來到了工造司的鍛造處。
從應星擁有個人專用的鍛造室就可以看出懷炎對其的寵愛,這是真正把應星當做傳承衣缽的徒弟。
敲門,無人回應。
再敲,還是沒有回應。
腦海中傳來阿哈的笑聲:「只是讓她笑不就好了?小哈有辦法哦~小哈想讓誰笑都可以哦~要不要幫忙?」
「不用。」
「嗚嗚嗚,為什麼?不需要報酬哦~」
「不是發自內心的笑,我才不要。」
小哈:「......」
【呵呵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啦!乘逍~我對你的興趣更大了哦~】
乘逍沒有聽到這句話,但他不禁打了個冷顫,身上似乎有阿哈在到處爬。
沒有多想,他發現鍛造室的門並沒有上鎖。
「失禮了。」
乘逍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少女。
此刻少女正看著爐火,目不轉睛,外界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干擾不到她。
沒有打擾,乘逍坐在一旁靜靜等候。
直到火焰發出青色,少女才用鐵鉗夾出鋼胚,放置水中冷卻塑形。
此刻,少女才注意到乘逍。
「你...你怎麼進來的?」
少女有些害怕,甚至用手捂住了胸口。
「別弄得我像是什麼非法入室的罪犯好嗎?我打過招呼了的。下次記得鎖門!」
「唔...抱歉,我沒聽到。你有什麼事情嗎?」
少女依然有些警惕,如同一隻來到陌生環境的小獸。
「怎麼說呢,你師父打算半月後讓我與你進行一場比試,所以我來找你學習。」
「師父嗎?原來如此...等,等等!找我學習?」
少女有些沒反應過來,比試?找對手學習?這是怎麼連成一句話的?
「是啊!因為你太厲害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所以我來求學,用你的本事打敗你。敢不敢教?」
「我,我教不好。」
「他們說,我只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的,你沒必要找我。」
此時此刻,乘逍才突然發覺,眼前的少女似乎不是什麼高冷和孤僻,而是濃濃的自卑。
自卑於自己短暫的生命,自卑於自身一瞬即逝的命運。
上天將無比的天賦加諸於她,為何又要這麼快就將其奪走?
乘逍看到了她的恐懼,她害怕這短短的一生無法鍛造出傳世的作品,辜負師父的栽培,讓那些嘲弄的人如願。
「你在說什麼啊?!你知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乘逍直接按住了少女的肩膀,少女因此害怕的縮了起來,不敢直視乘逍。
「給我振作起來啊!外面無數的人都嫉妒你的天賦,但也因此都想看你的笑話!你可不能讓他們這些擺爛的庸才瞧不起!」
「我,我不行的。」
「有什麼不行?你短短三年所出的作品就讓他們自慚形穢,還不夠嗎?!」
「那些...那些作品他們也能做到,沒什麼特別的。」
「哈?你在開什麼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