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乘逍發現應星少了些弱氣,多了份自信。
這是好事啊。
而三位工匠被罰之事也在工造司內傳開,流言蜚語更甚。
一是應星那晚所說之語,不知為何竟在工造司內流傳開來,部分人聽之任之不屑一顧,也有許多人對應星再次改觀,認為她不是孤僻特立的人。
懷炎也對應星的覺悟表示讚賞,同舟共濟,長生種與短生種並沒有隔閡與分界,只要同為仙舟而戰,那便是仙舟的一份子。
二是應星的狂言,這讓許多人表示不貧。
應星確實已是鍛造大師,但論水平,在這工造司內也有更甚者,此話如同向所有匠人發出挑戰,不少人想站出來打壓打壓她的氣焰。
懷炎則更加高興了,他的徒兒有如此心氣與野心,那份狂傲正合他的心意,他懷炎的徒弟就得這麼狂才行!
三是討論乘逍與應星的關係,長生種與短生種的兩位天才似乎並不爭鋒相對,反而互相學習進步,甚至此次事件便是乘逍為其出頭,讓人大跌眼鏡。
不少人還指望乘逍打敗應星,好揚眉吐氣,現在看來是不成了。
但這樣證明了應星不是無法相處的人,或者說很多人其實沒有去了解過應星,只知道她是天賦異稟的將軍之徒。
總而言之,許多人對應星有所改觀,應星也不再重視他人的看法。工匠無需用言語去表述什麼,鍛造出來的器物才是最好的證明!
不過此刻大家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乘逍可不是什麼柔弱的書生。
他是在前線屠殺了無數孽物的狠人,真要惹到他頭上,直接給你一劍都是輕的。
走在工造司的大路上,周圍的學生與匠人看向乘逍的目光都帶著敬畏。
「呵,不論在何處,總是有欺軟怕硬的人,應星你看好了,以後你就不能讓步,你越是遷就,其他人就越是放肆無度。」
「嗯,我知道了。」
應星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乘逍,你為我做的這一切,是否與師父有關?」
「啊,是哦,懷炎將軍給我了報酬,希望我可以解開你的煩憂。」
「唔...你怎麼這樣,只是為了功利嗎?其實你要是撒謊的話,我也可以接受的。」
「怎麼可能,這種事情你一問就能知道,其次,我為何要撒謊?」
乘逍輕拍了一下應星胡思亂想的腦袋。
「我們之間的友情,沒有摻雜別的,還記得我與你的初次相遇嗎?那個時候我就想認識一下你了哦。」
應星的臉噗的一下紅了,腦袋上都冒著蒸汽。
「我,我,我...知..知道了,我先去鍛台了!」
「咋了這是?」
乘逍有些疑惑,難道應星不承認他們之間的友情嗎?
學習第十三日,懷炎會親自下場教導應星和乘逍。在鍛造時,應星整個人的氣質都會發生變化,那是自信,無比的自信。
懷炎對徒兒的狀態很滿意,好久未曾看到應星這般氣勢了。
「乘逍小子,你倒是快點學習啊!」
「我在學啊!」
「這樣啊,對了,本將軍今晚想吃戰斧牛排。」
應星:「唔...我也想吃。」
乘逍:「我還在學習啊!你們別現在就開始點菜好嗎?!」
學習第十四日,乘逍成功學會了懷炎的技藝,雖然最後的收尾還有些缺陷,但確實完成了整個流程。
「嘖,勉勉強強吧,花了半個月才學會,你的天賦比之應星差多了。」
「.....你能不能把我做的羊肉串放下在點評?我的課餘時間都給你們做飯去了好嗎?!」
懷炎閒適的躺在搖椅上擼串吃酒,乘逍則在收拾細軟衣物。
「你小子幹嘛?收拾東西要去哪?」
乘逍疑惑:「我明天就走了啊,半月時間已到,我也學會了你的技藝,當初你說了的,學會了就放我走。」
「哈?本將軍說過這話?」
「....你要賴帳是不是?」
「當然不會!本將軍一言九鼎!」
懷炎站起身左右踱步,口中吃肉的速度也不慢。
「小子,你對應星的幫助很大,我很感謝你,按理來說我不應該要求你什麼...」
「但現在這情況,不是你能決定的,看到應星的狀態了沒,我希望你可以再待半月,別讓應星覺得這一切是黃粱一夢。」
「若是你答應,我可以用朱明最好的材料,以歲陽燧皇之火為你打造一柄寶劍,如何?」
「你不是已經答應了要給我和鏡流鑄劍的嗎?」
「嘖,劍多不壓身,哪個劍士沒有收集癖?」
「我拒絕。」
懷炎呆住,似乎沒想到乘逍會如此乾脆。
「喂!你小子可知我以此法造出的劍刃是何等威能?那可是有價無市的寶物!」
乘逍繼續收拾床鋪:「你說的沒錯。但我答應了家裡人要半月後回去,不能失約了。」
「你可以用玉兆聯繫她們,和她們說明原因啊。」
「不,我有預感,若是我真再待半月,就不是我找她們,而是她們來找我了。」
「額,你小子看來也有難言之隱啊。」
懷炎不再表態,重新坐回躺椅上思考。
等到乘逍收拾完畢,懷炎才再次開口:
「你要與應星告別嗎?本將軍真怕她又回到沉默孤僻的時候。」
「懷炎將軍,你太小看應星了,她的心很柔軟,因為她是溫柔的人。」
「但她也一樣堅韌,能說出【鍛造之工在於同舟共濟,集眾人之力傾助仙舟雲騎】這種話,就說明了她的目標與心性,區區分別之苦,不會擊垮她的。」
「倘若我不告而別,那才是對她的情誼不負責。」
「何況又不是永遠不見面了,等戰事一過,我保證再來朱明遊玩學習,如何?」
懷炎大笑:「也是,本將軍的徒弟那是心比天高啊,就該如此!但你記住,要是到時候沒來,本將軍綁也要把你綁來!」
「遵命!」
乘逍本以為終於矇混過關,卻聽懷炎語氣一轉。
「等會兒,本將軍好像說過你要和應星比試的吧?若你輸了,就得留下來。」
懷炎逼近狂冒冷汗的乘逍,語氣幽深。
「你小子給我裝傻充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