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敵軍還有XX秒抵達戰場
拉德季有些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聲音乾澀。
齊格勒住了馬，看著眼前這群如臨大敵、氣喘吁吁的援軍，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微笑。
「拉德季大人，這麼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裡？」
他的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問候一位在林間偶遇的鄰居，完全聽不出剛才經歷過一場生死搏殺。
拉德季沒有回答。
因為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齊格的肩膀，看向了那遠處的戰場。
鮮血染紅了那片土地。
這是一場屠殺。
但不是庫曼人對斯卡里茨人的屠殺，而是一個人對一群人的單方面碾壓。
「這————這些————」
緊跟在拉德季身邊的馬托什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長矛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雖然也是見過血的老兵，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感到頭皮發麻。
這還是人嗎？
跟在拉德季身後的那些騎兵，此刻看向齊格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這位公爵的尊敬，是源於他的身份和那分發的食物；
那麼現在，這種尊敬里已經摻雜了對絕對力量的敬畏。
甚至可以說是恐懼。
但齊格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種氣氛的變化，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輕輕拍了拍馬頸，驅馬緩緩走到拉德季面前。
「看來不需要勞煩諸位了，那些庫曼朋友太客氣了，把馬都留給了我們。正好，城堡的馬廄還有空位嗎？」
拉德季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年輕英俊、帶著淡淡笑意的臉龐。
湧上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狂喜與安定。
在這個亂世，有什麼比跟隨一位強大到近乎不可戰勝的領主，更讓人感到安心的呢？
「有，當然有。別說二十幾匹，就算再來一倍，斯卡里茨也會為您騰出地方。」
拉德季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在馬背上深深地低下了頭，做出了一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敬、都要謙卑的行禮姿態。
「您的戰利品，會得到最好的照料。」
齊格騎在馬上，隨著隊伍穿過門洞，回到外庭廣場上。
在他身後，沉重的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鐵鏈一節節滑動，厚重的格柵門緩緩落下，最終轟的一聲嵌入門槽，激起一片嗆人的塵土。
緊接著，吊橋也被緩緩拉起，像是一隻巨獸合上了它的下顎，將城堡內的世界與外界的殺戮徹底隔絕。
海塔爾早已等在廣場上。
齊格翻身下馬，將韁繩交到他手中。
「帶上馬托什，去我的房間，把床邊那兩個木箱搬過來。」
海塔爾沒有多問，只是立刻低頭領命。
馬托什還沉浸在剛才那場屠殺帶來的震撼里，聽到自己的名字後才回過神，連忙翻身下馬，跟著海塔爾向內堡方向跑去。
沒過多久，兩人就抬著兩個沉重的木箱回到了廣場上。
第一個箱子打開後，裡面放著兩具重型投石索。
這是齊格在這段時間裡讓城裡的木匠、皮匠和鐵匠一同趕製出來，專門為他量身定製的遠程武器。
其中一具較短，厚牛皮製成的兜袋剛好能穩穩托住一枚鍊金炸彈；另一具則更長，兜袋也更寬，外面還縫著一層麻繩網，用來投擲被捆成一團的集束炸彈。
而第二個箱子裡，則整齊地碼放著一枚枚齊格在諾維格瑞時就製作好的「舞動之星和「龍之夢」炸彈。
前者爆開時會迸發出刺眼的火光與灼熱的火焰，後者則會釋放出一大片有毒，同時遇到明火也會產生劇烈爆炸的氣體。
斯卡里茨能不能撐下來，就看這些了。
當然，他還有底牌。
那枚劍之聖女贈予他的「正義之怒」指環依舊安穩地躺在他的冒險之書里，只是那枚指環太過珍貴，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意動用。
齊格檢查了一遍箱中的重型投石索和鍊金炸彈，確認沒有任何問題，這才重新合上箱蓋。
「可以，抬到城牆上去。」
另一邊，拉德季·科比拉則是在詢問那兩名死裡逃生的斥候。
「辛苦了。」
拉德季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名斥候滿是塵土的肩膀，這個動作讓那個原本有些緊繃的士兵瞬間放鬆了不少。
「告訴我，我的勇士。」拉德季盯著斥候的眼睛，自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切開所有的偽裝和恐懼，「除了追殺你們的那些庫曼人，後面還有什麼？」
那名斥候深吸了一口氣。
若是換在一個小時前，面對那鋪天蓋地的敵軍，他可能真的會崩潰。
但此刻，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個正慢條斯理整理袖口的深藍色身影。
那個身影讓他那顆狂跳的心臟奇異地平復了下來。
「大人，西吉斯蒙德的主力就在後面。」
「漫山遍野都是旗幟，把北面的丘陵和道路都遮蔽了。」
說到這裡，斥候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對那個龐大數字的本能畏懼，但隨後又迅速堅定起來：「依照以往操演的規模來看————至少有三千人。這還不算後面漫長的輜重隊。」
「三千人。」
拉德季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他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消化一塊滾燙的烙鐵。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衛兵們面面相覷，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這個數字帶來的室息感。
斯卡里茨只有六十名衛兵，這等於說是足足五十倍的兵力差距。
片刻後，拉德季重新睜開眼。
那雙眸子裡，之前的焦慮已經被一種決絕的冷硬所取代。
既然知道了死神長什麼樣，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他轉過身，用一種令人信服的、充滿力量的語調，向著周圍的衛兵下達了命令：「都聽到了嗎？客人們已經到家門口了。」
拉德季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並沒有指向天空，而是穩穩地立在身前。
「武器、箭矢、石塊和水桶，全都往城牆上搬，一刻也別停。」
「拿得穩長矛的青壯編入預備隊，等我的命令再上城牆替換。」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高處的齊格，隨後目光掃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都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今天，斯卡里茨能不能活下來，就看我們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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