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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我還是更喜歡你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2026-10-18 02:56:53 作者: 雪夜定策

  第202章 我還是更喜歡你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格爾利茨公爵?」

  烏爾里希那由於乾渴而沙啞的喉嚨里發出低促的笑聲,眼神中寫滿了深深的懷疑與不信。

  「這可真是我這輩子聽過最拙劣的笑話了。如果你是公爵,那我就是布拉格的大主教了。僱傭兵,你們的謊言甚至不如特羅斯基市集上的流浪漢來得高明。」

  齊格沒有因為烏爾里希的譏諷而動怒。

  他甚至沒有開口替自己辯解,只是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揚·傑式卡。

  「傑式卡大人,去把我的那件衣服拿過來。」

  傑式卡一怔。

  緊接著,這位滿臉血污的特羅斯基領主便明白了齊格的意思。

  「遵命,殿下。」

  他隨手將頁錘交給身旁的部下,而後轉身向森林邊緣走去。

  那裡停放著一行人的戰馬與行囊,幾名僱傭兵正守在繳獲來的馬匹旁邊,清點從戰場上收集到的戰利品。

  烏爾里希望著傑式卡離開的背影,嘴角那抹譏諷反而變得更加明顯。

  「怎麼?」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沙啞地嘲弄道:「格爾利茨公爵還把自己的冠冕藏在馬鞍袋裡嗎?」

  沒過多久,傑式卡就重新走了回來。

  與離開時不同,他此刻沒有將東西隨意夾在腋下,而是用雙手托著一件疊放整齊的深藍色絲絨獵裝。

  一條鑲嵌銀扣的精緻皮帶盤放在獵裝上方。

  陽光落在柔軟而厚重的絲絨表面,泛起一層猶如深水般沉靜的光澤。

  衣領、袖口與前襟處,都能看見由金銀絲線織成的細密紋路。

  那絕不是鄉間裁縫模仿貴族款式縫製出來的廉價衣物,而是真正由宮廷匠師耗費大量工時製成的華服。

  獵裝胸前,一面精緻的公爵紋章靜靜展開。

  

  那是格爾利茨公爵約翰一脈的徽記。

  也是屬於盧森堡皇室血脈的印記。

  傑式卡來到齊格面前,雙手將獵裝呈上,低下頭顱。

  「殿下,您的衣服。」

  看到這一幕,漢斯·卡蓬立刻站了起來,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齊格的身邊。

  這位平日裡在拉泰城桀驁不馴的貴族少爺,此刻卻極其自然地扮演起了侍從的角色。

  他的動作算不上熟練,卻沒有半點猶豫,先替齊格解開那件深色亞麻常服,隨後鄭重地展開華麗的絲絨獵裝,服侍這位年輕的公爵穿上。

  伴隨著沉重整齊的馬蹄聲,羅巴德隊長也帶領著幾名塔爾木堡精銳騎兵,緩緩來到齊格身後。

  他們勒住戰馬,整齊地向齊格低下頭顱。

  這些披堅執銳的騎士如同拱衛君王的鋼鐵雕像一般,沉默而肅穆地佇立著。

  起初,被人按跪在泥地里的烏爾里希,並未將這場換裝放在眼裡。

  在他的潛意識裡,這不過是這群膽大包天的強盜為了羞辱他而進行的某種滑稽角色扮演。

  然而,當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那件深藍色絲絨獵裝的胸口時,這位城堡總管的目光瞬間凝滯了。

  在那件昂貴的絲絨布料上,細密地刺繡著一個足以令任何波西米亞貴族心頭一震的徽記。

  那是無可爭議的、受神聖羅馬帝國與古老貴族法典雙重庇護的格爾利茨公爵紋章。

  烏爾里希的呼吸猛地一滯,原本布滿譏諷的臉龐瞬間被極度的震驚所扭曲。

  他那張大著的嘴巴仿佛脫水的魚,半天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腦海中那一絲「這可能是偽造」的僥倖心理,在下一秒就被徹底粉碎。

  首先,那件華服的剪裁工藝與金線刺繡的奢華程度,絕對不是隨便哪個平民或者滿身銅臭的僱傭兵能夠染指的。

  更何況,冒用皇室的紋章,在整個歐洲都是要被處以極刑的重罪,沒有哪個僱傭兵敢開這種致命的玩笑。

  退一萬步講,就算那些無法無天的僱傭兵敢於僭越,但此刻站在齊格身後、如同忠誠獵犬般垂下頭顱的,可是穿著鎧甲的精銳騎兵!


  這些烏爾里希叫不出具體來歷的騎兵,無論裝備、隊列還是舉止,都絕不是臨時拼湊起來的普通僱傭兵。

  而這樣一群披掛板甲、訓練有素的精銳騎兵,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向一個冒牌貨垂下他們高傲的頭顱。

  直到這一刻,烏爾里希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那個如同死神般收割了馮·波爾高性命的青年,真的是那位流淌著查理四世血液的皇孫。

  但是,為什麼?

  作為一名在權力漩渦中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城堡總管,烏爾里希的大腦在經歷了短暫的空白後,立刻開始飛快地運轉起來。

  格爾利茨公爵為什麼要屈尊降貴,在這片荒野上伏擊奧托·馮·波爾高?

  真相的拼圖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老一輩的格爾利茨公爵約翰,曾經竭力調停瓦茨拉夫四世與西吉斯蒙德之間愈演愈烈的權力紛爭。

  雖然後來那場發生在睡夢中的卑劣毒殺證明,瓦茨拉夫用毒藥回報了弟弟的善意,但這並不意味著格爾利茨公國就會轉而向西吉斯蒙德妥協。

  在烏爾里希看來,那個外號「紅狐狸」的匈牙利國王西吉斯蒙德,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貪婪入侵者。

  對格爾利茨而言,波西米亞就像擋在南方的一面盾牌。一旦這面盾牌徹底落入西吉斯蒙德手中,與其相鄰的格爾利茨公國,必將成為紅狐狸下一個肆意踐踏的目標。

  烏爾里希咽了一口唾沫,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

  他設身處地地想了想。

  如果自己坐在格爾利茨公爵的寶座上,面對這種近在咫尺的存亡威脅,他也絕對會像眼前這位年輕的殿下一樣,毫不猶豫地將那些依附於西吉斯蒙德、替外鄉人引路的波西米亞貴族——例如馮·波爾高——一根根拔除。

  而且,更令烏爾里希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由此產生的另一個推論。

  這位年輕的公爵與西吉斯蒙德作對,絕不意味著他要大度地為那個毒死自己父親的瓦茨拉夫四世站台。

  在這個合法國王身陷囹圄、王權旁落,整個波西米亞群龍無首的動盪時刻,那頂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王冠,還從未像現在這般搖搖欲墜、唾手可得。

  想明白這些關竅之後,烏爾里希那顆被恐懼緊緊攥住的心,反倒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0

  他是一個現實的人。

  或者說,是一條深諳波西米亞政治生存法則的老狗。

  當眼前的權力天平已經徹底倒向另一邊,而前任主人的屍體還在不遠處散發著血腥味時,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迅速調整自己的站位。

  烏爾里希沒有再做任何無謂的掙扎。

  押著他的士兵稍稍鬆開手,他便主動俯下身體,毫不顧忌那身昂貴的錦衣會沾染多少泥濘與殘血,將額頭幾乎貼到了齊格的皮靴邊緣。

  「尊貴的格爾利茨公爵殿下,請寬恕我剛才因為無知而犯下的傲慢與愚蠢。」

  烏爾里希的聲音徹底褪去了先前的虛張聲勢,換上了一種謙卑到骨子裡的恭順腔調,語速又快又穩。

  「如果您的意志是徹底拔除西吉斯蒙德在這裡的殘餘勢力,那麼我願意向您效忠,並幫助您接管特羅斯基城堡。」

  齊格沒有開口打斷。

  他只是用那雙平靜的眼眸注視著跪在腳下的總管,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見齊格沒有出言斥止,烏爾里希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迅速拋出了自己手中最有分量的籌碼。

  「殿下,奧托·馮·波爾高雖然死在了這裡,但特羅斯基城堡並未完全空虛。」

  「他離開之前,將城堡的防禦交給了他親自任命的哈舍克堡伯。此刻,那些堅固的石牆後面,還駐紮著整整一百四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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