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獵魔人了 第207章
聽到羅巴德隊長這番話,烏爾里希原本因近距離目睹殺戮而緊繃的臉龐慢慢放鬆了下來。
極度的貪婪與對未來領地的渴望,壓倒了內心的恐懼。
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露出一個充滿得意與期盼的虛榮表情,仿佛那片肥沃的封地此刻就攥在他的手中,連那兩個剛剛死去的多年舊識都被拋到了腦後。
羅巴德隊長沒有繼續與烏爾里希客套。
他朝身後的騎兵打了一個手勢,留下一名重騎兵與卡蓬少主守在原地,看住烏爾里希和他們帶來的馬匹,並負責向遠處等候的拉泰士兵與塞米莊園步兵發出信號。
而他本人則帶著其餘十幾名重騎兵翻身下馬,拔出武器,快步走向城門旁邊的衛兵營房。
片刻之後,營房內傳出了一陣混亂的響動。
床架翻倒,木板斷裂,其中還夾雜著兵器碰撞與幾聲短促的慘叫。
留下來的那名重騎兵也開始行動。
他拿著提燈,沿著木製樓梯快步登上門樓巡廊。
來到朝向城外的木牆前,他將提燈舉到一處觀察孔旁,讓昏黃的光芒在暴雨中顯露片刻,接著又快速收回。
短暫的間隔過後,燈光再次出現。
一連三次。
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信號。
遠處道路旁的黑暗中,一名始終注視著門樓的拉泰士兵很快捕捉到這三次閃動的燈光。
通往特羅斯基城堡的入口終於敞開。
埋伏在雨幕中的八十名拉泰步兵與幾名塞米莊園步兵,便朝著特羅斯基城堡迅速靠近過來。
營房裡的打鬥聲大半都被外面的狂風暴雨吞沒,但還是引起了東北角樓里三名值夜衛兵的注意。
「你們聽見了嗎?」
「好像是營房那邊!」
三名守夜衛兵離開東北角樓。其中一人提著提燈,另外兩人握緊長劍,沿著木牆快步趕向城門。
「該死,被發現了。」
馬背上的漢斯低聲咒罵了一句,右手握緊劍柄。
然而,他的話音尚未落下,一道銳響就從左側高處響起。
走在最前面的衛兵甚至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箭鏃就已經狠狠咬進他的身體。
破甲箭頭撕開鏈甲衫上緊密相扣的鐵環,貫入胸腔。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跟蹌了幾步,隨後一頭栽倒在積水之中。
剩下兩名衛兵瞬間僵在原地。
他們本能地轉過頭,望向左側那片被雨幕籠罩的漆黑高空,試圖尋找箭矢射來的方向。
但這註定只是徒勞。
齊格半蹲在少女塔的屋頂上,濕透的深灰色短斗篷緊貼身體,整個人仿佛被濃重的夜色吞沒。
序式·貓賦予的夜視能力,讓下方那兩名守夜衛兵,在他的視野中猶如毫無遮掩的活靶子。
齊格鬆開弓弦。
第二支破甲箭穿過雨幕,精準射進一名衛兵毫無遮掩的頸側。
那名衛兵的身體失去平衡,從木牆上跌落。
最後一人終於從驚恐中回過神來。
他張開嘴,本能地想要叫出聲來。
第三支箭從他驚恐張開的嘴中射入,帶著鮮血從腦後穿出。
那聲呼喊永遠地堵在了喉嚨里,他的身體像截斷掉的木樁般向後仰倒,手中的長劍也隨之脫手掉落在水窪中。
僅僅過去了幾秒,這三名從東北角樓趕來的守夜衛兵就全部倒在冰冷的雨水中。
提燈滾落在一旁,裡面的火光劇烈搖晃著。
鮮血剛從屍體下方流出,就被暴雨沖淡,化作一道道暗紅色的水流,順著木牆的地面向低處淌去。
漢斯抬起頭。
一道閃電忽然照亮夜空。
在那稍縱即逝的光芒中,漢斯隱約看見了一個半蹲在屋脊上的身影。
下一刻,閃電消失,那道身影也重新被黑暗和暴雨徹底吞沒。
漢斯知道,那正是齊格。
但即便如此,眼前發生的一切依然讓這位年輕貴族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慄。
在狂風暴雨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從那樣陡峭而遙遠的高處,僅僅依靠下方一盞提燈提供的微弱光芒,就在數次呼吸之間將三名士兵逐一射殺。
他們甚至直到死亡來臨,都沒能看清襲擊者究竟藏在哪裡。
漢斯甚至無法把眼前的一切稱作箭術一凡人的技巧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是死神降下的神罰。
此時,癱坐在馬背上的烏爾里希,臉上那份先前還因為被羅巴德隊長誇獎而浮現的虛榮與得
意,頓時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位向來精於算計的老狐狸死死盯著那三名被箭矢貫穿要害、死狀悽慘的衛兵,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初春的雨夜中凍結了。
眼前的景象讓烏爾里希更加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必須表現得足夠有用。
不是因為忠誠,而是因為他明白,一個失去利用價值的叛徒,根本沒有資格與齊格討價還價。
就在這時,衛兵營房的木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羅巴德隊長率先走了出來,頁錘上血跡斑斑。十幾名塔爾木堡重騎兵緊隨其後,重新聚集到他的身邊。
而在他們身後的營房內,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與此同時,城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也越來越密集。
八十名拉泰步兵與幾名塞米莊園步兵穿過敞開的外牆正門,接連湧入進來。那名負責發出信號的重騎兵也從門樓巡廊上快步下來,重新回到隊伍之中。
轉眼之間,原本空曠的城門內側便擠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
漢斯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身旁的一名拉泰士兵,隨後拔出長劍,來到羅巴德身側。
羅巴德隊長沒有讓他們全部擠在門洞附近。
「二十個人留下,守住城門和營房,看好我們的馬匹。」
「其餘人跟緊。」
命令迅速傳了下去。
漢斯帶著拉泰步兵緊隨在下馬重騎兵身後。烏爾里希則被夾在隊伍中間,臉色蒼白地坐在馬上。
隊伍沿著外堡道路迅速推進。
暴雨成為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雨點瘋狂敲擊屋頂、圍牆與地面,上百雙軍靴踩過道路的聲音,被狂風與雷鳴吞沒大半。
沿途巡邏的外牆守軍往往直到拉泰士兵出現在十幾步外,才終於意識到城堡里闖進了一支陌生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