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放羊車隊的求救
伍勇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掉頭?程隊,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
「不走就是等死。」程燁聲音平靜,「還有不到二十四個小時,那東西又會來。下一次它會帶走誰?你?我?還是車隊裡別的超凡?」
他戴上眼鏡,轉身朝自己的越野車走去。
「岳鵬已經沒了,車隊五個超凡,現在就剩你和一個序列9的戰鬥序列,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別說抵達五羊城,連永夜都穿不過去。」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去找那條生路。」他發動引擎,「或許那支車隊能幫忙解決掉這隻詭異。」
隨後,車隊在永夜裡調轉了方向。
遷徙車排成一列,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曳,像一群在暴風雨中掙扎的螢火蟲。
在程燁的帶領下,他們朝西北那支車隊的方位拼命趕去。
流浪車隊。
車隊停車方便的時候,李衛又尿困難了。
每次危險來臨之前,他都會尿不出來。
膀胱明明漲得像快要爆炸的氣球,但站在路邊醞釀了半天,愣是一滴都擠不出來。
這種感覺,比被詭異追著跑難受多了。
李衛站在頭車旁邊的空地上,褲子都解開了,冷風嗖嗖地吹著。
他盯著自己那雙沾滿灰塵的軍靴,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試圖放鬆身體。
還是什麼都沒出來。
「媽的。」他罵了一句,提上褲子,拉好拉鏈。
旁邊的司機探出頭來,一臉關切:「李隊,是不是前列腺————」
話說到一半,看到李衛那張鐵青的臉,他識趣地把後半句咽了回去,縮回了駕駛座。
李衛靠在頭車的引擎蓋上,抬頭看著那片永恆的黑暗。
永夜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沒有雲,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純粹的,無邊無際,讓人想罵娘的黑。
李衛把趙剛叫過來:「喊一下陳博。」
不到五分鐘,似乎被打擾什麼好事,陳博氣沖衝過來。
他還穿著那件黑色的衝鋒衣,左臂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臉上那幾道血痕還沒完全消退,在左顴骨的位置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印記。
「什麼事,快說!」他被打擾睡覺了,這不要緊,醒來發現自己是抱著張馨音睡的,這就太氣人了。
「東南方向有車隊在靠近,速度很快。」李衛說,「好像在被什麼東西追,不顧一切往我們這邊趕來,應該想向我們求救。」
正常車隊,都是往南的。
這種時候往北,那就是陷入了絕境。
陳博的眉毛挑了一下,左眼的金色豎瞳看向東南方向。
鐵錘從後面走了過來,手裡握著黑色的死神鐮刀,憨厚的臉上寫滿了興奮。
他就在頭車裡,聽到了。
「李哥,有架打了?」他咧嘴笑了。
李衛嘆氣:「我們只要往南,就會被迎面碰到,怎麼辦?」
陳博問:「很危險嗎?」
李衛點頭:「一個不好,全車隊都覆滅。」
「這個領路人的心怎麼這麼髒,把危險往我們這邊引?」陳博皺眉。
李衛嘆道:「要是我們也到了絕境,我也會把大家引向別的車隊,尋求幫助。」
「不往南也是死,尤其在永夜裡。」陳博說,「那就繼續往南吧,等他們自己過來。」
車隊繼續往南。
陳博一直坐在房車頂上,修煉魔神呼吸法。
左眼的金色豎瞳時不時亮起,盯著東南方向那片永恆的黑暗。
鐵錘也坐在頭車車頂,手裡握著死神鐮刀,鐮刀的刀刃上流動著暗紅色的光芒,像一條正在打盹的蛇。
十來個小時後。
「來了。」陳博從房車頂上站起來。
遠處,黑暗中出現了幾點微弱的光。
燈光在永夜裡搖曳,像一群在暴風雨中掙扎的螢火蟲,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那些燈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果然是一支車隊。
十幾輛遷徙車,歪歪斜斜地在永夜裡排成一列。
有幾輛車的車燈只剩一隻還亮著,像一隻獨眼巨人在黑暗中蹣跚前行。
車隊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像是在趕路,更像是在逃命。
每一輛車都像一頭被獵人追了三天三夜的野獸,拼盡最後一點力氣,只想跑得更快一點。
李衛的頭車打了雙閃。
橘黃色的燈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像一隻正在眨眼的貓頭鷹。
後面的車一輛接一輛地停下來,發動機的轟鳴聲從高亢變成了低沉,最後歸於沉寂。
車燈還亮著,光柱照向前方那片永恆的黑暗。
流浪車隊和放羊車隊,隔著大概兩百米的距離,停了下來。
兩百米,在永夜裡不算遠,也不算近。
車燈的光柱照不到對方,只能看到對方那些模糊的輪廓。
放羊車隊那邊,頭車熄了火,車門打開。
程燁從車上跳下來,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鋒衣,衝鋒衣上全是污漬。
程燁身後跟著一個人,也是一個瘦高個,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皮夾克上全是灰塵和乾涸的血跡。
他是個普通人,不是超凡者。
兩個人,一前一後,朝流浪車隊的方向走來。
李衛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想把嘴裡那根煙點著,打了兩下沒打著,罵了一句,把打火機揣回口袋。
他轉頭看了一眼陳博:「走,上去看看。」
陳博從房車頂上跳下來,銀光槍在手,沒彈開,十厘米的小棍子在手指間轉了兩圈,揣進口袋。
鐵錘也從車頂上跳下來,兩百多斤的體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面一抖。
他把死神鐮刀扛在肩膀上,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好奇,迫不及待想看看那邊有什麼好東
西。
三個人朝程燁走去。
張馨月站在房車旁邊,冰霜權杖杵在地上,冰藍色的眼睛盯著那兩個人的背影,隨時準備出手。
沈若雪也是星辰法杖握在手裡,杖頭的星空藍寶石里的星光旋渦旋轉得比平時快了好幾倍。
程燁看到了走過來的三個人。
他的目光在李衛身上停了一下,認出了那個叼著煙的鬍子拉碴的男人就是先知序列。
雙方距離縮短到十幾米時。
程燁停下腳步,李衛也停下腳步。
程燁沒有廢話,開門見山:「我們被一隻詭異纏上了,從五天前開始,一直跟著我們,怎麼甩都甩不掉。」
「每隔二十四小時左右,它就會出手,帶走兩個人。情侶、夫妻、家人、關係好的、
兄妹,每次都帶走兩個人,回來一個或兩個都沒回來。」
「回來的神智錯亂,瘋了,什麼都問不出來。其中也有序列7的超凡者被帶走,且只回來一個。」
「不是實力強就能回來,感覺有點隨機。」
「這隻詭異屬於透明狀態,無法看清形態,最可怕的是免疫我們的任何攻擊。」
李衛神色肅然,超凡一樣悄無聲息失蹤,怪不得這支車隊不得不回頭。
往前也有車隊,但對方要是也拼命趕路,那可能就永遠也追不上了。
聽到詭異透明,免疫攻擊,李衛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就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即便是序列9,沒有擄走人的詭異手段,耗也能耗死一支強大的車隊。
陳博站在李衛旁邊,目不轉睛盯著不遠處的放羊車隊。
半晌,他開口:「你們被一隻序列6的詭異看上了,規則類,能扭曲空間,它在享受貓戲弄老鼠的遊戲。」
序列6。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頭上。
鐵錘握著鐮刀的手緊了一下,憨厚的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李衛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了。
序列6,中級序列,比序列7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普通的序列7詭異就能給一支車隊帶來毀滅性的災難,序列6的詭異,還是這種有獨特規則的特殊序列6,強隊遇到都大概率覆滅。
程燁的臉色一下慘白起來:「序列6————我們放羊車隊,居然被一隻序列6的詭異盯上了————」
「它盯上的不只是你們。」陳博說,「它盯上的是所有路過的車隊,你們只是運氣不好,剛好撞上了它的狩獵範圍。」
就在這時,放羊車隊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又有人消失了!」
「老趙!老趙你在哪?」
「別擠!別擠!」
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從放羊車隊那邊沖了出來,速度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響,像一頭憤怒的犀牛。
他赤著上身,兩條手臂粗得像象腿,拳頭比砂鍋還大,全身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面蠕動。
他就是伍勇,放羊車隊的狂戰士序列,序列7。
他衝到程燁面前,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嘶啞:「程隊,又消失了兩個人!是老王和劉姐,兩個人都是單身,關係很好,但不是情侶夫妻,不是家人。」
程燁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灰,眼神絕望。
現在不但時間縮短,連朋友關係也能擄走。
五分鐘後。
放羊車隊那邊又傳來嘈雜聲。
「老趙!」
「老趙出來了!」
「劉姐呢?劉姐沒出來,只有老趙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