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和0
村里吃席，場面比周正預想的要大。
周大勇今天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胸前別著朵紅綢花，見人就散煙，芙蓉王，整條拆開，見人就塞。
「他二大爺，拿著拿著，正正考上北大了，咱得高興高興！」
二大爺牙都快掉光了，嘴裡叼著煙，癟著嘴樂：「大勇啊，你祖墳冒青煙了。
「那可不！」
周正蹲在院子角落，看著他爸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嘴角一抽一抽的。
賀敏端著一盤花生瓜子從他面前過，低頭看他一眼：「我大舅瘋了。」
「看出來了。」
「他剛才看到我，都給我散煙。」
周正捂臉。
賀敏努努嘴：「周二勇來了。」
周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周二勇坐在東邊那桌，旁邊圍了一圈人。
他正比劃著名什麼，唾沫星子橫飛，那一桌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時不時還回頭往周正這邊瞟一眼。
周正眯了眯眼。
「姐，賭不賭，周二勇嘴裡肯定沒好話。」
「你現在蠻橫了啊，周二勇的大名都叫出來了。」
「你剛才叫的不是大名？」
「我是你姐，我能叫，你不能。」
周正翻了個白眼。
賀敏拉過馬扎坐下，抓了把瓜子，磕了一顆。
「不賭，那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的嘛，你看他那嘴，跟褲腰帶似的，一松一緊准沒好事。」
周二勇那一桌，氣氛正熱烈。
「你們不知道，我那個侄子，煤礦哪來的錢？還不是傍了個富婆。」
桌上的人眼睛都亮了。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我親眼見的。」周二勇嗑了口酒，嘖了一聲，「那女的開個霸道，穿一身皮草，脖子上金鍊子這麼粗一」
他比劃了一下，小拇指粗。
「往那一站，跟個母老虎似的，我侄子嚇得跟鵪鶉一樣，大氣都不敢出。」
旁邊一個光膀子男人湊過來：「那女的長得好看嗎？」
周二勇嘴一撇，一臉嫌棄。
「大夏天的穿個皮草，往那一坐跟座山雕似的，你看我那侄子瘦的，估計是那女老闆不好伺候。」
桌上幾個人笑成一團。
有個胖嬸捂著嘴，眼睛眯成一條縫：「哎喲，那周正豈不是被那女的拿捏得死死的？
」
「那可不！」周二勇一拍大腿，「你以為他那些產業怎麼來的？人家手指縫裡漏一點，夠他吃一輩子了。」
「那大勇知道不？」
「他能知道啥？他還以為他兒子多有本事呢，被蒙在鼓裡當傻子。」
周正走過去，笑眯眯地站在周二勇身後。
「二叔，聊啥呢這麼開心？」
桌上的人齊刷刷閉嘴。
周二勇僵了一瞬，脖子梗著：「沒、沒啥，聊你考上北大呢。」
「哦？那我怎麼聽見有人說我傍富婆？」
周二勇臉漲紅：「誰、誰說的？我沒說！」
周正擺了擺手：「沒事兒，您就大膽地說嘛，我也不怕您笑話，我確實是傍富婆。」
桌上瞬間安靜。
他怎麼就敢承認了？
難道不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周正嘆了口氣，一臉真誠：「各位叔叔阿姨還不知道吧？我傍的這個富婆，可是咱們全國屈指可數的首富呢。」
眾人來了興趣。
胖嬸湊過來：「首富？誰啊？」
「具體叫什麼名字我就不能說了，免得給人家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周正頓了頓，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
「那女的在帝都給我買了房，還買了車，就等開學後，把我爸接過去享福。」
眾人咂嘴，一臉羨慕。
「哎喲，正正你這張臉真是值錢。」
「長得好就是好啊。」
「我這輩子沒那命了。」
周正等議論聲小了，才笑眯眯地轉頭看周二勇：「不過二叔，我傍富婆最起碼我取向正常，可曉峰呢？」
此話一出，滿桌皆驚。
周二勇黑著臉：「你這話什麼意思？」
周正兩手一攤：「我前段時間不是都跟你說了嘛，曉峰在蜀都找了個男朋友。」
男朋友？
臥槽—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周二勇：「胡扯！」
賀敏不知什麼時候擠過來，端著杯飲料，一臉無辜。
「二舅啊，是真的，我前幾天還跟他打電話問他有沒有交女朋友，他支支吾吾的，那情況不是交了男朋友還是什麼？」
周正咧嘴。
自己這個表姐胡扯起來，真是一本正經。
然後周正轉頭對賀敏說：「說不定還是個1。」
賀敏這下是真不懂了，她眨巴眨巴眼：「1是什麼意思？」
周正沒說話，伸出食指，豎著。
又伸出拇指和食指，圈成個0。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率先反應過來，「噗嗤」笑出聲。
賀敏猛地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周正背上：「臥槽，老弟你簡直是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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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嬸愣了兩秒，一拍大腿，笑得渾身肉顫。
「哎呦喂，還能這麼解釋！」
滿桌人笑成一團。
周二勇臉都漲紅了，氣的手都在抖。
「我這就給那小子打個電話——」
他掏出手機，撥了號，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
「爸，啥事兒啊？」
周二勇一臉的希冀：「我問你，你交女朋友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周曉峰聲音悶悶的：「爸，你都知道了。」
周二勇鬆了口氣，瞪了一眼周正：就知道你小子胡扯。
賀敏在旁邊悠悠地補了一句：「二舅啊，你怎麼不問問那女朋友的性別呢？萬一是男的呢。」
周二勇手機差點沒抓住。
他又確認了一遍，一字一頓，咬著牙問道：「你交的是女！朋友吧！？」
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
「爸，既然你都知道，我也就不瞞你了，她是個男的。」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的驚喜的聲音：「寶貝，你把咱倆的事情告訴家長了？」
周二勇：
"————"
「逆子啊，逆子，家門不幸啊」
他兩眼一黑，身子往後一仰，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
周正：「？」
賀敏瞪大眼：「臥槽，這是真的啊！」
院裡亂成一鍋粥。有人掐人中，有人喊「快打120」，有人遞水，有人問是怎麼回事兒。
胖嬸嗓門最大：「曉峰那孩子交的女朋友是男的。」
周二勇被抬上擔架，胖嬸還在跟旁邊的人比劃「1和0「，院裡亂成一鍋粥。
周正和賀敏蹲在牆根，一人手裡一把瓜子。
賀敏磕了一顆，斜眼看他：「老弟，你早就知道曉峰是————那個？」
「真不知道。」
「那你怎麼猜到的？
」
「我瞎編的。」
「那電話那頭怎麼真是男的？
」
周正抬頭看天，語氣深沉：「可能這就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