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禽振翅,冷風獵獵。
從七星劍派到佛山府距離不短,足有數千里之遙,但以飛禽之速度,也不過是兩個時辰即可抵達。
林硯坐在鳥背之上,閉目調息。
他沒有修煉太乙神訣,而是在腦海中整理歸納八部天音。
八部天音的信息很龐大,哪怕他已經是領悟了其中的框架,但要將前面三音「央、振、盪」納入自身的戰鬥體系,還需要大量的時間去消化。
沒有天音果,不代表八部天音就完全無用。
從那「振」字的信息,結合所學的《九擊》,這幾天下來,林硯在九擊之術上又有所突破。
或許,等到什麼振音能夠達到一重境,九擊攻伐之術就可以將其演化,讓其近身攻伐威力再次提升。
「佛山府,到了,不過我們是直接前往雷澤秘境所在的山脈。」
最前方帶路的姜暮年輕語一聲,眾人控制著飛禽繼續前行,同時也下降了飛行高度
林硯抬眸看向下方,下方一座府城映入眼帘,和其他府城區別的是,佛山府城被劃分出來了許多區域,俯瞰之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占地數百畝之上的大院落有那麼數十家。
「佛山,是粵南行道武道極為昌盛之地,且和其他地方以宗派和家族為主的格局不同,佛山多是武館,大大小小武館達上百家之多,其中不乏有法相強者坐鎮的武館,每十年一屆的武獅爭霸極其熱鬧,是粵南行道武道第一盛會,不但吸引著粵南行道的武者,就連其他行道的武者也會被吸引其中,幾位師弟有興趣的話,等到雷澤秘境結束,不妨再待一段時間,武獅爭霸還有半年就要開始了。」
姜暮年笑著介紹,而一旁的趙青點點頭:「關於佛山武館盛行之事我也聽說過,與當年的武聖前輩有關係吧。」
「趙師弟說的沒錯,當年的武聖前輩曾經到過佛山說過一句話,武館興則武道興,因為這一句話,佛山武館才一直存在著。」
「那位武聖前輩,真說過這話嗎?」裴無咎好問了一句。
「這……事情過去那麼久遠,誰也無法驗證了。」
姜暮年遲疑了一下:「這位武聖前輩,除了在泰山留下過墨寶,沒有在其他任何地方留下墨寶了,但就是因為這一句話,佛山一直維持著百大武館之格局,且分為了三個等階,上品武館和中品武館以及普通武館。」
「每十年的一屆的武獅爭霸,就是重新一次評等階,尤其是那四家上品武館,都是派出的法相弟子來競爭。」
「法相強者都出動了,這武獅爭霸難道獎勵很豐厚?」
林硯忍不住開口問了起來,哪怕是太乙劍派這般大派,很多時候比斗都控制在法相之下,連象徵著劍道天才的承劍大會,最強也只是半步法相。
宗派與宗派之間的一些比斗,一般也都是派出弟子去參賽。
弟子強,代表著該派在培養弟子上的制度越完善,也就越能吸引有潛力的弟子加入。
一個宗派能夠長盛不衰,靠的不是一兩個天才,也不是一兩位頂尖強者,而是有那麼一批不錯的弟子入宗,再慢慢出現拔尖者,如此一代代傳下去。
天才的特殊待遇,弟子們之間如何保持公平,引導競爭,宗門管轄區域的資源如何分配,都需要有一套完善的制度去維持。
像那種只有一兩位頂尖強者坐鎮的,這些強者大多醉心於修煉,對於門派的一應事務無暇分心去管,只能管理一些大事,最終的結果就是宗門內山頭林立,從弟子到執事甚至長老,相互之間為了資源權利互相攻伐,最後的結果就是隨著頂尖強者的離去,宗門必然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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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宗門,要有那麼一批人犧牲武道修煉時間來管轄宗門,這些人抽出一部分精力放在宗門經營和培養弟子上,獲取宗門給予的貢獻。
這些武道強者,大多是已經知曉自己武道境界很難再突破了,靠著管理經營宗派,讓派繼續保持昌盛,宗派保持昌盛,也能夠庇護著他們的家族後人。
這套制度的維持,才是一個宗派昌盛的基礎。
而這套制度設置完善,弟子的實力越有保證。
宗派爭鬥控制在法相之下的第二個原因,是法相強者之間的戰鬥很容易失控,最後演變成兩宗全面開戰。
聽到林硯詢問,姜暮年笑著答道:「林師弟有所不知,佛山武館一直維持著百家之數,而上品武館只有四家,只要位列上品,不僅可以獲山地界大量的武道資源,還包括當今朝廷也會給予大量資源,佛山武館輻射的是整個粵南行道。」
「朝廷也會給予?」
林硯這下子是真的驚訝到了,如果說當初中原爭霸,是中原四大行道強者向朝廷爭取的,那這佛山武館又憑什麼?
「就憑武聖的那一句話,不只是當今,就是前朝亦是一樣。」
姜暮年對林硯的態度要比原先更親熱了一些,這是因為他已經知曉林硯擊敗房慕遠之事。
武聖,在天下武者心中的份量極重。
武館興則武道興。
就這麼一句話,前朝和當今對於佛山武館只能是扶持。
當然,佛山武館對於弟子們的去處也不限制,許多武館弟子後面都加入了朝廷。
「霍、黃、葉、譚,佛山四大上品武館,數千年來都沒有變過吧。」裴無咎在後面追加了一句。
「嗯。」姜暮年點點頭:「確實是沒變過,但以前沒變過不代表現在也不會變,有幾家中品武館的實力也是很強,有機會取代這四家其中的一家,我父親判斷,未來幾屆的武獅爭霸將會越來越激烈。」
「不管佛山武館競爭多激烈,都和我們沒關係,我們的目標是雷澤秘境。」
趙青開口說了一句,林硯也沒有再問,他也只是好
……
一個時辰之後。
「雷澤秘境到了。」
聽到姜暮年的話,林硯目光看向前方,前方天際能看見幾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山巒輪廓,山巒之間瀰漫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下一刻,這黑蒙蒙的霧氣之中,有光芒閃現。
雷霆乍現!
幾乎每隔數息,就有一道雷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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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府外有山,名為雷山,積年累月皆有雷霆落下。
林硯眼睛微微眯起,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也能感受到那片山脈中散逸出來的木屬性能量。
雷屬木,木中之狂暴。
「諸位師弟,下去吧。」
七隻飛禽,聯袂而下,朝著雷山山腳方向而去。
雷山鎮。
當飛禽降落在雷山鎮的驛站,林硯一眼看去,驛站的許多棚子裡都關滿了飛禽。
以一鎮之地,擁有餵養飛禽的驛站,雷山鎮是獨一家。
「人還真不少。」
姜暮年也是掃了眼那些棚子裡的飛禽,開口道:「幾位師弟,我已經給大家提前訂下了客棧,只是每一次雷澤秘境開啟,來的武者極多,環境只怕沒那麼好,還請諸位師弟擔待一下。」
「姜師兄客氣了,我等是來參加雷澤秘境的,對於居住之地並無太多要求。」
趙青微微一笑,雷澤秘境也就一兩天之內就要開啟,對於他們這些虛相強者來說,別說是條件一般的客棧,就是盤腿在荒山野嶺外修煉等候都不是問題。
七人正要起身離開,又有一道飛禽落了下來,一名灰衣老者從一頭通體漆黑的蒼鷹上翻身而下。
老者身形枯瘦,面容乾癟,乍看並無出處,但林硯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危險。
在林硯打量著老者的時候,老者目光也是看了過來,當掃到林硯等人的服飾和身上長劍,老眼微微眯起,微微頷首後自顧離去了。
等到老者身影消失,姜暮年微微皺起:「這人怎麼來了?」
「姜師兄,此人什麼來歷,我觀其境界,至少已經是虛相第五階了。」
趙青身為虛相境第四階強者,能夠讓他看不透且感覺到危險的,至少是虛相境第五階。
「趙師弟,這位是虛相境第六階,佛山府中等武館蒼鷹武館的副館主,如今已經是八十五歲了。」
「八十五歲還來?」
裴無咎表情有些無語,這麼一大把歲數了,難不成還想靠著雷澤之靈突破到法相第二境?
「確實有些,不過此人的目標應當是雷澤之靈,和我們不會產生衝突。」
雷澤之靈,是虛相境第五階甚至是第六階才有機會染指的,而他們的目標是化雷池,雙方不存在衝突。
七人入了鎮,整個鎮上行人眾多,且都是武者,拎著各種武器,街道兩側的店鋪也是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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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的雷澤秘境開啟,都會有許多武者前來,畢竟雷澤秘境,原則上真罡境也可以進入,當然,大部分都是來湊熱鬧的,於是就催生了這些店鋪,許多武者會將從一些山脈或者其他地方尋到的看不出來歷的物件拿來賣,畢竟難夠匯聚這麼多的法相強者。」
姜暮年一邊領著眾人,一邊介紹著。
而街道上的武者看到林硯一行人,也是默默地讓開位置,哪怕林硯七人沒有散發氣息,但法相強者的氣質擺在那裡,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林硯也沒有釋放神魂去感知,用神魂去感知,一旦被發現,容易被人當做挑釁。
雷澤秘境開啟在即,沒有必要節外生枝。
很快,眾人抵達一座客棧。
而林硯這才知道這位姜師兄所謂的招待不周,只是因為沒有包下雷山鎮最好的客棧。
「幾位師弟可以進後院休息一下,也可以在雷山鎮逛逛,我去打探一下這一次入雷澤秘境的武者的具體情況。」
「辛苦姜師兄了。」
等到姜暮年離去之後,其他人都選擇了回房養精蓄銳,林硯則是回了屋子待了片刻,決定外出走走。
剛剛姜師兄的一句話,引起了他的興趣。
許多真罡武者會把一些認不出來歷和作用的東西拿出來賣,沒準就能夠撿到漏呢?
尤其是許多和異獸有關的物件,法相之下的武者知之甚少。
換了常服,林硯轉身出了院落。
「這個時候了還外出。」
另外一處院落,趙青感知到林硯走出了客棧,輕哼了一聲。
「趙師兄,林師弟到底年輕,喜歡熱鬧也可以理解。」
裴無咎笑著給林硯解釋了一句。
同時也是用這話暗暗提醒趙師兄等人,沒有必要對林師弟有這般大的敵意,林師弟的天賦擺在這裡。
「對了,前不久林師弟告訴我,他已經是虛相第二階了。」
果然,如裴無咎所預料的那樣,聽到林硯突破到虛相第二階,趙師兄幾人的面色都微微變了一下。
「趙師兄,林師弟也是我們太乙劍派的法相天驕,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聽到裴無咎這話,趙青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裴師弟,就怕這麼下去,到時候林硯會壓你一頭。」
「林師弟若是能夠一直壓我一頭,我只會替他替我太乙劍派感到高興,這意味著我太乙劍派,出了一位天驕之上的超級天驕。」
裴無咎神情肅穆,語氣坦誠,沒有一絲弄虛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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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四人互相對視一眼,他們沒想到裴師弟竟然是這般想的。
裴師弟身為正心殿出來的天驕,竟然甘願為輔。
「裴師弟,你這決定,你們第一脈脈主可知道?」
「如果林師弟能夠做到,我會說服師傅。」
聽到裴無咎這話,趙青四人沒有再繼續這話題,在這之前,他們四人都有著默契,此次雷澤秘境不管發生什麼情況,都必須要保裴師弟升階成功。
但聽裴師弟的意思,是要先保林硯。
此事,還要等他們私下裡商議再做決定。
裴無咎看著幾位師兄沉默,心裡也是輕輕一嘆,就讓這一次的雷澤秘境來決定,自己和林硯之間,到底誰主誰輔,早些確認一下,以免日後因為此事而鬧派分裂。
……
雷山鎮街道,林硯完全收斂了氣息,八部天音的「盪」音,能延伸也能收縮。
再結合「盪」字音之後,林硯自己改良了一下斂息訣,現在除非他動用法相之力,不然僅憑氣息無法察覺出他是法相強者。
走過法相境強者居住的區域,街道開始逐漸變鬧起來,尤其是在一片臨時擺攤區,更是人頭攢動。
「一百紫金。」
「三百紫金。」
「這玩意要三百紫金,怎麼不去搶?」
「買不起就放下。」
……
聽著攤位上的賣家和買家的討價還價,又看著攤上的那些物件,林硯嘴角也是抽搐了一下,他先前還疑惑,那些人把不知道來歷的物件拿出來賣,就不怕把好東西賤賣了嗎?
現在看來,根本不存在賤賣一說。
這些賣家都精明,賣價都誇張,動不動就是一百紫金起步。
甚至其中有一樣類似於海螺一樣的東西,林硯在太乙劍派藏書中看到過描述,此物名為安魂螺,有安魂固魂之作用,若是以此螺吹聲傾聽,效果相當於是一枚固魂丹的三成功效。
但一枚固魂丹,也不過一紫金的價格,放在承乙劍院,只需要十積分。
可這位賣家,直接報價一千紫金。
買的沒有賣的精,要想撿漏,幾乎是不可能。
沒能撿漏,林硯一下子興趣減半,不過老傳統……來都來了,那怎麼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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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等走到一處攤位前,林硯腳步一頓,目光看向了該攤位。
攤位上擺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石碗、獸骨、泥罐,看不出用途的鐵環銅片,滿滿當當鋪了一地。
「盜墓的吧。」
林硯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些破銅爛鐵也都好意思拿出來賣?
「這泥罐什麼來歷?」
攤主是一位中年男子,看到林硯停下來,目光落在泥罐上,立刻笑著道:「公子好眼力,這泥罐可不是一般之物,乃是我家中先祖從一處秘境所」
「打住。」
林硯直接打斷了攤主的話,賣東西的人都是一個的嗎?
上周的,都能吹成西周的。
「多少錢吧。」
林硯也不問了,問出來的也都是假的。
「六百紫金。」
林硯似笑非笑看向攤主。
「公子,這泥罐真是我家先祖從秘境……」
「王海,賣東西哪有你這樣的。」
這次沒等林硯開口打斷,邊上另外一位攤主先一步開口了。
「賣東西就要實誠,你家祖上最強也就是真罡九重,去哪進入的秘境,這位公子,這泥罐是王海先祖當初在一處秘境所在的山脈千里之外的一處洞穴尋到的。」
「秘境千里之外,那不也和秘境有關嗎,我又沒說是在秘境裡面的。」
王海這話一出,林硯都無語了。
要這麼說的話,我在山東行道鍛造一柄劍,也能說是太乙劍派承劍殿鍛造的。
「公子如果真的誠心要的話,那……那就一百紫金。」
「好。」
林硯直接應了下來,這一下王海愣住了,不僅是王海,隔壁的攤位攤主也是愣住了。
假意拆穿計,降價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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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發愣的兩人,林硯怎會不知道,隔壁這位攤主看似拆穿王海的話,實則是與王海唱雙簧。
他要是願意的話,還可以再壓價。
但是沒有這個必要了,這泥罐值這個價格,最主要的是他感知到有人注意到了這邊,或者是注意到了這泥罐。
「一百紫金拿著。」
對方從懷中拿出一百紫金,林硯直接將泥罐拿了起來。
泥罐雖是泥塑,但封口卻是某種動物的皮。
「等等!」
一道聲音傳來,幾道身影快速而來,且恰好將林硯的四面都給包圍。
「閣下若是肯割愛的話,此物我願意出兩百紫金。」
一位青年男子緩步走來,而男子這話一出,林硯神情沒什麼變化,王海和邊上的攤主神情卻是立刻變了。
二百兩?
轉眼之間,就翻了一倍。
王海一張臉後悔的跟豬肝同色,早知道他剛就不出價了。
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此物絕對不只是兩百紫金啊。
但這裡擺攤的規矩就是,一旦賣家出了價,那便是不能反悔。
定下這規矩,就是怕有些賣家發現買家願意掏錢,會覺虧了,又臨時漫天提價。
「不賣。」林硯淡淡答道。
青年眉頭皺起,而先一步攔住林硯去路的一人開口:「這是我們照野武館的少館主。」
照野武館嘛。
林硯想到在飛禽上,姜師兄所提到的,最近數年來,佛山武館當中冉冉升起的幾大武館,照野武館就是其中之一。
但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若是四大上品武館,勉強能夠跟太乙劍派夠的上,照野武館,等成為了上品武館再說吧。
冼少傑看向林硯:「閣下若是願意割愛,我願補上五百紫金,此外還欠閣下一個人情。」
這邊的動靜,此刻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在離著百丈之外,有幾人目光看向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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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了,有人買到了照野武館少館主想要之物,以照野武館行事的霸道風格,只怕此人最後乖交出此物了。」
「照野武館,那是什麼玩意?」
一位持刀青年不屑的問了一句。
「鄺兄是刀宗弟子,自然不會把照野武館放在眼裡,但此人只怕……」
「此人只會比我更不在乎照野武館。」
鄺野不屑的搖了搖頭,自己都不怕照野武館,林硯會怕?
當初林硯沒入半步法相都敢直接劈了姚觀南,更別說現在了。
照野武館少館主身份,在林硯心裡,算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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