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集合，苦練為戰，今夜，駐守滬上的東海艦隊將在近海處進行實彈演習。」
「本次演習主要考驗特殊情況下的集結速度與實彈作戰能力，也讓今年新入伍的新兵與老兵之間的協同也在本次演習之中得到進一步的磨合。」
站在夜空之下，路明非俯瞰著燈火通明的城市，廣播之中正傳來主持人字正腔圓的播報演習聲。
不同於新聞中的聲音，交給他的耳麥之中正傳來楚子航那邊細微的聲音。
他的面色有些古怪，楚子航沒聽出來，他可是聽出來了。
就是那個如同路鳴澤注視著自己一樣注視著楚子航的「女孩」。
「為什麼關注哥們的就是個小正太，關注師兄的就是漂亮姑娘啊？」
路明非按動耳麥降低對面頻道的音量，繼續掃視著被夜幕籠罩的城市。
夜晚的海風吹拂在面上，他的雙腳站在高樓天台的邊緣，整個城市如同活著的巨獸在呼吸著。
廣播之中的宣傳起到了一定程度的作用，許多還在外面逗留的人已經開始朝著家裡走去。
每隔一段距離的路口，就有閃爍著警燈的警車停在路邊，莫名其妙接到上方通知的警員們都佩戴著槍枝嚴陣以待。
雲朵失去了光線，成為了烏黑的背景板，站在高樓之上，他好似能夠觸摸到天空的極限。
龍血已然在血脈之中沸騰，他能夠敏銳分辨出風中傳來的所有氣味。
海風中帶來莫名的腥味讓他有些熟悉，好像是在那個雨夜的高架橋之中所遇到的死侍所散發出的味道。
這腐朽的氣息已經將整座城市包圍，就如同天空之中的黑夜一般籠罩著大地。
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如果對面的存在能夠認出他是誰，那麼就不應該讓這些嘍囉來到這個城市。
「敵襲！！！」
路明非陡然從耳麥之中聽到那細微的呼喊。
正是楚子航的聲音。
在麥克風的這頭，楚子航正眨著眼，在沖天而起的水幕之中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
倉促間他只來得及拔出藏在匣子中的御神刀村雨，金鐵交擊的聲音響徹在夜空之下。
「你沒事吧？」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眼角因全身都在發力而顫抖著。
「沒事......」
戴著面具的女孩正拍打著胸口，語氣中有些驚魂未定。
「那就好。」
楚子航感覺有些不妙，先不說場上還有無辜的路人，就是這處灘涂之上的陣地都還沒有徹底建設完成，很難直接用密集的火力將來犯之敵撕碎。
御神刀如同切開黃油的熱刀，剛剛還在與楚子航角力的敵人根本擋不住這寒冷的兵鋒，腥臭的黑色血液在沙灘之上撒了一地。
將刀身一震，斑斑血跡被滲出的雨水洗去，楚子航警惕的看向周遭，根本無從辨別。
剛想收刀，左側還未平復的江面再度炸起一團水花，楚子航沖向右側，在沙地之上打了個滾，在遮面之島長時間枯燥的劍道訓練培養了他刻進肌肉之中的記憶。
他聽到了左側襲來的破空聲，裹挾著腥風的利爪與他擦身而過，腳下猛然蹬地，手中的御神刀在夜空中如同流星一般划過。
這充滿力量美感的弧線卻成為了死亡的催命符，鋒利的刀刃橫斬，攜著強勁的力道斬在了這黑影的胸膛之上。
幾乎算是不費吹灰之力，村雨便再度將這行屍走肉斬於刀下。
「這算是什麼？」
還在布置陣地的士兵們有些目瞪口呆，難怪上面只是讓他們進行協助，這男生都快趕上小超人了。
看歸看，他們手上的動作也沒有慢上分毫，經年累月的訓練讓他們將布置陣地的要領爛熟於心。
漆黑的海面短暫平靜了下來，他們的陣地也已經初步告成。
碩大的探照燈已經開始交替照射著周邊漆黑的水流。
「先把人送走。」
楚子航將女生扶到直升機邊上，囑咐道：「一會帶點援軍過來，剛剛的敵人應該是可以被槍械炮彈消滅的。」
直升機駕駛員點了點頭，螺旋槳的轟鳴聲更大了。
看著直升機朝著城市之中回返，楚子航回過頭來看著那些盯著自己的年輕面龐。
「來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就在探照燈剛剛掃過的地方幾頭死侍再度借著夜幕的掩護沖了上來。
「砰砰砰！」
這些老兵們反應極快，楚子航只是看著他們的方向張開了嘴，就已經有人回過身去舉著自動步槍毫不留情開火。
一串精準的點射，這些死侍搖晃著身軀倒在了沙灘之上。
人類單兵所能攜帶的武器展現出了異樣的美感，槍聲如同鞭炮一般在楚子航耳邊炸響，這些死侍甚至沒有那個夜晚高架橋之上的死侍厲害。
心頭閃過一絲疑惑，掌著探照燈的士兵已經將燈光挪了過去，眾人看清楚了倒在地上的究竟是什麼。
這些死侍身上嚴重浮腫，泡到發白的身體在探照燈下折射出令人噁心的光。
與那在高架橋上的死侍不同，這些死侍沒有那如同枯敗燈火般的黃金瞳孔。
如果不是楚子航正面感受過他們的奇大力氣，只怕會覺得就是普通人死去的屍體。
不是混血種，也能擁有這麼強的力量？
「保持警戒，同時朝指揮部發送報告。」
「敵人是身穿日式單衣的活屍，襲擊來臨之前會伴隨著若有若無的黑霧和濃郁的腐爛氣息。」
楚子航目光銳利，掃視著灘涂兩側那些漆黑的水流。
探照燈的照明範圍終究有限，他們也沒有辦法進入水下作戰，一旦這些屍體執意要繞過他們，他們也很難有什麼針對性舉措。
除非在更深的江段埋設足夠大範圍的雷陣。
深吸一口氣，楚子航握著手中的御神刀，眼瞳中有微弱的金光亮起。
「真的是在入海口麼？」
路明非重新調大了耳麥之中的聲音，眉頭微微皺起，指揮部已經開始安排部分預備隊乘坐直升機朝著入海口的灘涂移動，可他還是感覺敵人會從更加廣大的區域進攻。
入海口終究太小了，深入內陸的可能性太低，就在近海的這座城市相反更加脆弱。
現代火藥確實可以產生不俗的殺傷力，可投鼠忌器的他們沒有辦法在瞬間騰空整座城市作為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