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沈經再次見到了陳皇。
他的練氣境界又提升了,已經到了築基後期,隱隱有凝聚假丹的趨勢。妖魔世界元神境的積累全都被他轉化了過來,再加上沈經不遺餘力的資源支援和魔門功法特性,讓他的修煉速度達到了練氣士的極限。
不過這麼快的修煉速度,自然留下了隱患。
只是這些隱患在習慣了妖魔功法的陳皇看來,都不是什麼大事。
什麼無緣大道,根基虛浮。
這些都不是問題,他考慮的是眼下的實力。
「城主可是給朕送丹藥來了?」
陳皇精神飽滿,和之前見面時候的狀態判若兩人。這就是練氣道的優勢,哪怕是魔門功法也不損傷壽元,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下去,增長壽元是必然的,這種改變是妖魔世界的功法無法帶來的。
「外面的大雨你準備怎麼處理?」
沈經在陳皇面前坐了下來,沒有半句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詢問。
「隨它去,等朕仙道大成再回來收拾他們。」
陳皇意氣風發,這段時間他苦修練氣道,境界提升得非常快,不久前他又掌握一道權柄。兩條權柄的疊加,將他的信心推到了極限。
這可是妖魔世界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人能同時掌握兩條權柄。
在妖魔世界,修行者到了三階極限後便會開始參悟心神,嘗試著將心神外放,一旦成功就是四階『顯化』境的強者。複數權柄的路線在這個世界從未出現過,最少在陳皇的認知中沒有這樣的人。
「你覺得外面那些東西會給你這麼長的時間?」
「不給又能怎樣?」
陳皇臉上的表情平靜下來,人也不復之前的亢奮。就像是從幻想中醒過來的瘋子,睜眼看到的是破碎不堪的現實。
「我用傳國玉璽護住了一些人,多餘的我也沒有能力。你若是願意出手就自己出去救,救下來的人你都可以帶走,以後算是你的『靈田』。」
沈經盯著陳皇看了片刻,而後站起身來,轉身向著外面走去。
「我知道了。」
陳皇坐在屋內,看著沈經消失在雨幕之中的背影,緊了緊手中的傳國玉璽,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弱小,就是原罪。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走出皇宮,沈經在宮牆外面遇見了一個穿著緋紅色官袍的老人。這個老人很瘦,彷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但他的眼神很亮,亮的就像是午夜之中的火炬。
「連你這種人都知道救人,其他人卻只知道自己眼中的利益。」
沈經原本是想直接離開的,沒想到這個老頭主動開口跟他說起了話。
「我是京兆尹易籍,你腳下這座城的父母官。」
易籍的目光落在沈經身上,他的眼神非常平靜,看不見任何波動。
「我認識你,你是興業王帶進宮的人,也是這場禍亂的源頭。」易籍自顧自地說著,他眼中的火焰愈發明亮。
朝堂上的這些人都怕死,都愛惜羽毛。他們在等,等別人去破局,他們撿便宜。
每個人都是聰明人,沒有人願意做那個破局的『傻子』。
既然如此,那這個傻子就由他來做。
「在你之前,大家雖然會有一些爭執,但總體還是團結在一起的,造仙計劃是我們共同的希望。但是你的到來破壞了一切,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手段蠱惑了興業王。」
易籍身上的氣息開始匯聚。
官袍鼓盪,一縷妖氣出現在他的眉心。
「但我覺得,只要解決掉你,所有的事情就會回到......」
轟!!!
易籍的話還沒有說完,便看見一隻手出現在了他的面門之上,五根手指宛若鐵箍一般覆蓋了他的面門,一股強大到超出理解範疇的力量掐住了他的臉部,帶著他向地面狠狠砸去。
嘭!
血花爆開,白的紅的濺射了一地。
沈經不知道這個老頭是怎麼想的,但對方既然敢對他露出殺意,那就不要怪他辣手。
他可不會跟那些反派一樣還等對方把話說完,只要確認敵意,直接出手幹掉!
這就是他的習慣。
黑色的火焰從他的手心炸開,海量的靈力如同汪洋一般擴散開來,而後化作漫天火海,覆蓋整片區域,將炸碎出去的血肉盡數包裹。
一陣陣焦糊氣味擴散開來。
「你果然不對勁。」
火焰之中,妖氣像是燭火一樣亮起。
倒卷的火焰像是綢緞一樣將沈經釋放的火焰吞噬進去,重新組成了易籍的身體。只是復活的身體很明顯和之前不同,他的身上多出了一縷妖氣,城中不斷死人凝聚起來的負面氣息成了他的養料。
「沒死?」
沈經站起身來,手中的黑灰散落。
「原來是頭雜血妖魔。」
他很確定自己剛才捏死了這個老傢伙,連骨灰都給他揚了,結果一眨眼這傢伙又重新出現在他的眼前。眉心的那一團妖氣,就像是探照燈一樣顯眼,只要不瞎都能感應到裡面凝聚的海量妖氣。
「我只是給人族找了一個新方向。」
易籍閉上雙目,感應著體內重新煥發的生機,內心的天平傾向丞相。
或許他真的是對的。
做大事遭遇一些非議是常態,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自己。
「等我解決掉你,再去興業王府......」
他的話還沒說完,沈經的身影就再次出現在他的身邊。這一次沈經呼叫的是《坐忘經》,扭曲的力量覆蓋在手心,易籍腦海中的念頭瞬間冒了出來。
『我的選擇是對的!!』
『我要剷除奸邪,帶領人族融合妖血。』
兩個念頭被沈經抓在手心,裡面蘊含的強烈願望瞬間就被他讀取到了。
帶領整個人族融合妖血?
那人族還算是人族嗎?
沈經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隨後功法運轉,蘊含『坐忘經』的力量,混雜著權柄之力融入到這兩個念頭之中。
「兩個念頭怎麼夠?我送你一百個。」
權柄,播種。
『這麼大的雨肯定是皇帝不作為,觸怒了上蒼。』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鍋里的饅頭是不是沒有發好?』
『豆腐腦是甜的!』
『王寡婦的屁股真圓......』
一個又一個雜亂的念頭,像是種子一樣在易籍的腦海之中炸開,這個一心想要『拯救人族』的老人身體猛地一僵,隨後瞪大雙眼,只感覺大腦一陣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