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內祭祀的壓根就不是什麼神靈，而是一頭妖魔。
黑袍不祭神靈，只祭自己。
而且這頭妖魔給沈經的感覺和其他妖魔不同，除了體型更大之外，身體之中還隱藏著一股極為恐怖的力量，就算是現在的沈經，也不敢無視這股力量。他甚至有種感覺，就是眼前這頭妖魔已經超越了尋常先天妖魔的級別，擁有了部份化神修士的威能。
「祭！」
一眾黑袍進來之後，對著上方叫嚷的大妖魔跪拜，黑色的文字從他們的頭頂冒出，如同飛蟲一樣匯聚到大妖魔的口中，原本還在叫囂的大妖魔在吸入這些文字之後瞬間安靜了下來，閉著雙眼站在那裡，眼中滿是陶醉。
沈經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
他用坐忘道的力量把自己扭曲成了一根柱子，所有路過的人都會把他當成一根石柱。除非境界超過他，否則沒有人能夠看出他的本相。
黑袍人三拜九叩之後緩緩起身。
為首的黑袍走上前去，就見他伸手托住自己的腦袋，而後左右一擰。
只聽見『咔嚓』一聲，腦袋就像是葫蘆一樣被他擰了下來，而後無頭的下半身將腦袋丟進前方的火爐。後方的黑袍人排隊上前，不斷重複這個過程。
很快，這一批進來的黑袍人全都變成了無頭人。
他們安靜地走到一邊，默默等待。
火爐中的腦袋在火焰的煅燒下逐漸融化，最後變成和之前一樣的黑色文字，從火爐頂部飛出，沒入到神像的鼻孔。
片刻後，吸食完黑色文字的神像睜開眼睛。
就見他張開嘴巴，對著下方輕輕一吹。一陣黑色的旋風從他的口中飛了出來，在室內盤旋一圈後落到那一排無頭身體之上，黑色的旋風在脖子上旋轉，壓縮，最後重新凝聚成一顆新的頭顱。
重新長回腦袋的黑袍人重新走到大殿中心，對著神像叩首之後，便和之前的黑袍人一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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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食記憶？還是氣運......」
沈經捉摸著神像的能力，對方吞食的那種黑色文字，他從未見過。特別是最後煅燒頭顱冒出來的黑字，更像是記憶的載體，擷取過記憶妖魔力量的沈經，明白這種抽象妖魔的手段。
「有客人來了？」
就在沈經思索對方手段的時候，神像並沒有再開啟大門招新的黑袍人進來，而是將視線轉到了沈經這邊。不加掩飾的探查氣息，讓沈經感應得一清二楚。
被發現了？
沈經有些意外，但還是從旁邊走了出來，身上坐忘道的氣息散去，重新顯露出他本來的樣子。
「之前有個人族老頭來過這裡，他掌握著和你一樣的力量。」
沒等沈經開口詢問，神像便把他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看來坐忘祖師曾經來過這裡。
以前還在人族地界的時候，沈經就知道坐忘祖師住在霧海，和他一批的瘋子也都住在這邊，只有每隔十年的時候，他們才會返回一次。現在屍皇還在這裡，坐忘祖師來過也就不顯得奇怪了，就是不知道這些瘋子是怎麼和霧海的妖魔共存的。
「你應該也是外面來的吧？剛到淵海，要學會適應這裡。」
「如何適應？」
沈經開口詢問，他這次過來就是為了打探淵海的資訊，方便後續把洛安城搬過來，在這邊開拓新的渠道。
「氣運！」
神像伸出手掌在地面撫摸了一下。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迅速軟化，地面像是泥漿一樣凸起，竟然憑空長出了桌椅板凳。
神像的身軀快速縮小，從神台上走了下來，邀請沈經坐下。
「你的修為不錯，能從貧瘠之地跑到淵海來的人，實力都不差。但這點在我們淵海這裡，實力只是基礎，想要長久生存下去，就必須要有氣運。」
「就是你之前吃的那些黑字？」
沈經聽說過氣運，偽功之中就有許多關於氣運的記載，古代修仙者認為，一個人若想脫離凡俗，成就真仙，就必須要有足夠多的氣運。
氣運逆天者，方可成仙。
否則成仙之時會遇見天罰，十死無生。
但這個氣運和剛才神像吃的那些黑字很明顯不是一個東西，那些黑字雖然也很特殊，但並沒有氣運獨有的波動，和偽功上描述的資訊不符。
「那些只是提鍊氣運用的藥材。」
神像並沒有解釋，而是笑了笑，開始倒茶。玉石顏色的茶壺倒出一條黑色的水線，若是仔細檢視就會發現，這些黑色水線全都是由小字拼接而成。
「若是氣運不足，待在淵海會怎樣？」
「會發瘋。」
神像笑著遞過來一杯茶，沈經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茶杯裡面裝的竟然全部都是蚯蚓一樣的文字。這些小字就像是蟲子一樣堆積在茶杯內不斷地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你剛才問我吃的那些黑色小字是什麼，那我現在問你，你看這茶杯之中，是什麼？」
「黑字。」
「那我勸你最好儘快離開淵海，繼續待下去很有可能會落到水平面以下。」
淵海分為兩個區域：水平面以上是有意識妖魔的生活區，水平面以下是無意識妖魔的活動區，兩個區域的妖魔互不侵犯。沈經原本以為這個區域是妖魔自己劃分出來的地盤，現在聽到神像這麼說，頓時明白這裡面的關係比他想的還要複雜。
神像見沈經沒有接茶，便自己收回來喝了一口。
黑色的蚯蚓文字被他吃下去大半，只有幾個筆畫比較長的黑字沒有吃下，半截尾巴還露在外面，左右擺動，宛若魷魚觸手，吸附在他的嘴唇邊緣。
咔嚓！！
神像的嘴巴突然裂開，將那幾個還在掙扎的黑字一併吃了下去，之後打出一個飽嗝，緩了好一會才繼續說道。
「我們這個世界並不缺少強者，缺的是理智。」
「理智？」
「我剛才問你在杯中看到了什麼，你告訴我杯子裡面裝的是『黑字』，我就知道你離發瘋不遠了。好好一杯茶都能看成字，不是快瘋了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