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瘋了？
沈經愣了一下，而後看了眼手腕上的菩提子鏈珠，確定沒有問題後，才抬頭看向那杯茶水。茶杯之中還是黑字，而且黑字蠕動的速度更快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懷疑之色，看向對面的神像。
「有沒有一種可能，瘋的那個不是我？」
他剛才可是親眼看著眼前這位嘴巴裂成八瓣，將吸附在他嘴巴上的黑字吞食進去。誰家的正常人嘴巴能裂出八瓣？
「沒有人會承認自己是瘋的。」
神像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那你看著杯子裡面裝的是什麼？」
「當然是茶。」
沈經不說話了，這傢伙肯定瘋了。畢竟在瘋子眼中，出問題的肯定是其他人，惟有自己是正常的。
「我知道你不相信，到了咱們這個境界，誰都不會輕易相信別人。」神像喝完茶後，將茶具收了起來，而後將手伸入地面，從下面取出一塊石板。
「有沒有什麼辦法留在這裡？」
淵海是一定要探查的，沈經不可能來霧海晃一圈就把人帶回去。陸地上的資源根本就支撐不起他現在這個境界，只有霧海這種能夠承載這麼多先天妖魔的地方，才能找到更高階的資源，以應對他在煉寶世界的競爭對手。
「我可以送你一件黑袍。」
神像想了一會，取出一件黑袍送給了沈經。
這種黑袍和之前沈經在外面街道上看見的黑袍一模一樣，之前他以為黑袍是妖魔身上穿的衣服，現在看來，這所謂的黑袍，本身就是一種妖魔。
不管是人還是妖，只要穿上這身衣裳，就會變成純血妖魔。
「妖衣？」
沈經想起之前看到的場景，下意識感覺脖子涼颼颼的。
「不用擔心。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給我帶來氣運的，你之前看到的那批黑袍是我培養的信徒，他們的身體是我用供香捏出來的。」神像彷佛看出了沈經心中所想，給他解釋了一句。
「原來如此。」
沈經點頭，這樣就可以解釋了。
就算神像瘋了，也不可能靠擰人腦袋來修煉。
「就這樣給我，你手下人不會有意見嗎？」
「入我城中，皆是黑袍。」
「不怕我搗亂？」
沈經有些疑惑，這位未免太好說話了一點。
「無所謂，到了我們這個層次，值得關注的東西很少。我現在幫你一次，你就欠我一個人情，這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
「那就多謝了。」
不管神像是不是瘋的，眼下這道氣息確實幫了沈經很大的忙，將來若是力所能及，他不介意幫對方一次。
正好還可以藉著這個機會，了解一下淵海。
將衣服收好，沈經準備回去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用『繁衍』權柄多生幾件衣服，如果能做到批次生產，陽山王他們的問題就解決了。
「你可以先在城中住下，我會安排一個你熟悉的黑袍來接待你。」
「我熟悉的黑袍？」
神像伸出右手，手腕以下的部分變成霧氣一樣的透明體，穿過沈經的身體，從過去抽出來一道氣息。
黑袍？
原來如此。
沈經恍然，這道氣息正是當初他在洛安城的時候遇見的黑袍。當時跟在黑袍身邊的，還有一個侏儒童子。後來兩者還做過一次交易，黑袍送了他一滴純血妖魔的精血。
神像將這道氣息捏在手中，輕輕一吹。
呼！！
氣息從他的掌心飛出，在空中打了一個旋，最後落在地上變成一個黑袍人，邊上附帶的力量化作了侏儒童子。
這一主一仆滿臉呆滯的看著四周，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以後就由你們兩個來接待他。」
神像對著兩人吩咐道。
「是你？！」
黑袍一臉震驚地看著旁邊的沈經，在他的記憶中，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純血妖魔，眼前這個人不過是他在任務中選定的一個人族棋子。
作為獎勵，他還給這人送了一滴精血，希望將他轉化成雜血妖魔。
結果下一瞬自己就被一隻手抓到了這裡，記憶中間出現了一大段空白，就好像人生少了一段似的。
「人族！這裡是什麼地方？這尊神像為什麼會說話？」
旁邊的侏儒童子也說話了，在看到沈經這個人族之後，他本能地生出一絲安全感。
人族都能來的地方，應該危險不到哪去。
雖然這個人族是修煉坐忘道的瘋子，但依舊改變不了人族的孱弱本質。
「他們好像不認識你。」
沈經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剛才神像露的那一手確實驚到他了。
從過去拉人！
這是他都做不到的事，可見淵海的妖魔級別都很高，他們雖然不是化神，但卻掌握著連化神修士都無法領悟的力量。
這就是世界的特殊性。
「他們身上的黑袍層次很低，若是再升兩個等級，應該就能知道我的存在。」神像面色平淡地說道。
對於他這種層次的大妖魔來說，黑袍和侏儒童子就像是螻蟻一樣，若不是有沈經這層關係，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手下還有這兩號人物。
他轉過腦袋，看著下方的黑袍，目光亮起一道金光。
一枚黑色的文字從他的手心飛出，精準地落在黑袍的眉心。原本還有些茫然的黑袍，在黑色文字進入體內的剎那，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包括他空白的記憶。
「神！」
丁九六跪下，滿臉虔誠。
旁邊的侏儒童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和黑袍一起跪了下去。
「去吧，黑袍丁九六，照顧好這位貴客。」
「是。」
丁九六磕頭應聲，而後起身退到門口，對著沈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旁邊侏儒童子也是一樣，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習慣讓他選擇跟隨自己的主人。
「你給他寫了一段記憶?」
這種手段有些像記憶妖魔，讓沈經多出了一些興趣。
「我只是取回了他缺失的過去。」
神像搖頭，他剛才動用的手段並不是記憶書寫，而是時間壓縮。飛過去的那一個黑字，就是他壓縮後的時間。這一點時間正好補足了黑袍缺失的記憶，讓他『回憶』起了神的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