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之別。
沈經腦海之中冒出這個念頭。
而後他又將注意力落到四周修行的妖魔身上，能坐在這裡的妖魔，基本上全部都是神像的信徒，越靠近石碑，他們身上的妖氣就越強大，那種類似於黑色文字的力量也就越多。
他將力量運轉到雙瞳，瞬間便看到了這群妖魔體內流轉的妖力，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妖神圖記錄的是牛妖反抗那一隻腳的畫面。
雖然沒有說明，但沈經覺得那隻腳應該才是『妖神』，但這些妖魔修煉的功法路線，全部都是腳下那頭牛妖的。也就是說，他們學習的都是牛妖的法門，而非妖神。
「這是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還是在供養石碑？」
沈經心中閃過一絲明悟，但他並沒有打擾這群妖魔的修煉。
神相幫了他不少忙，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面給對方找麻煩，況且就算他說出來，這群妖魔也不一定會相信他，弄不好還會引起這群妖魔的忿怒，讓他們覺得自己這是在干擾他們修行。
他將注意力重新落回《妖神圖》上，和下面那群妖魔不同，他看的是那一隻腳。
隨著視線的集中，周遭景象逐漸發生改變。
石碑上的那隻腳彷佛活過來了一樣，景象變得清晰，腳踝以上的區域開始出現。視線也隨之升高，從地面升到山頂，再到半空，最後穿越雲層，出現在雲層之上。
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出現在他的視野中，巨人的身軀就像是太陽一樣耀眼，它全身沐浴在神光之中，眉心泛著奪目的光芒。
僅僅只是一眼，沈經就明白了『氣運』是什麼。
他是一種更高階的能量，就像當初偽功上提及的『仙靈之氣』一樣，只不過這是一種更加純粹的陰屬效能量，『氣運』不過是這個世界的妖魔對它的叫法，沈經覺得這股力量應該叫做『本源妖氣』。氣運是中性的能量，對所有生命都管用，但《妖神圖》吸收的『氣運』很明顯不滿足這種條件，它更像是妖魔氣息的升華。
神相應該是模仿了妖神圖上巨人眉心的印記。
他將理智存放在了眉心印記之中，這種儲存方式就像是外部寄存，可以無視身體的扭曲和瘋狂。代價就是本源妖氣！就像是給冰箱交電費一樣，神相把理智放在了身體外面的『冰箱』之中，用本源妖氣儲存著它的完好，可若是中途斷了電，那他的理智瞬間就會被吞噬一空。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不停地追逐『氣運』。
「可惜沒有後面的部分。」
收回視線，沈經眼底閃過一絲遺憾。
石碑上面的《妖神圖》只有原理，如何構建完整的『印記』，石碑上並沒有記載，就算沈經用坐忘之力去看，也只能看到一團扭曲的迷霧，就像馬賽克一樣。
了解完《妖神圖》後，沈經轉身向著淵海外面飛去。
霧城應該快要過來了，他得過去迎接一下，避免霧城一頭撞進來，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為了省事，他直接將神相送給他的黑袍披在了身上。
四方塔。
神相停下吸食的動作，目光落到下方唯一保持完整的黑袍人身上。
和其他神情呆滯的黑袍人不同，這個黑袍人就像是一個黑色的漩渦，僅僅只是站在那裡，都能將四周的光線扭曲，整個人就像是一團陰影，讓人看不真切。
「怎麼突然來了？」
神相看著突然出現的黑袍人，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之前和沈經說的話大半是真的，但也有一部分是假的。
真正的黑袍並不是他用供香捏出來的，而是眼前這位的分身。他和黑袍之間算是同盟關係，就像當初的坐忘祖師和鬼祖一樣，兩人相互合作，一起在淵海之中生存。
霧海很危險，就算是他們這種級別的大妖魔，也需要謹慎。
「你從過去抓了一個黑袍過來......」
「影響到你了？」
神相有些意外，他沒想到一個普通的黑袍，竟然會引起這位老朋友的注意。
「什麼原因？」
黑袍人沒有理會神相的問題，而是開口反問。
「我發現了一個新進入霧海的盟友，他還沒有找到儲存理智的方法，我想拉他入伙。」
神相的想法很簡單，抱團取暖。
世界變得越來越危險，雖然暫時還沒有影響到他們這個級別，但隱約也能察覺到一些。世界下落的速度在加劇，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影響到他們這個級別。
「人族？」
「是人族，但他很特殊。」
神相點頭，妖魔世界人族是低端種族，他們這種強大的妖魔都看不上，所以他必須要給黑袍說清楚，避免引發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我看過他的過去，時間線告訴我這個人早就已經死了。但他卻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還擁有了和我們一個級別的力量。」
沒有人是傻子。
神相願意和沈經交流，就是因為他察覺到了這一點。
黑袍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他抬起頭，露出下面那張蒼白如乾屍的臉。
「他跳出了時間線？」
「還沒有，他身上仍然有時間的痕跡，只是這種痕跡很亂，斷斷續續......」
「那就讓他進來，正好這次可以試一下他的深淺。」
黑袍點頭，沒有再追究神相將他的一個分身從過去拉過來的問題。
「希望這次可以多找一些『氣運』，減少一下我們的壓力。」神相嘆息一聲，回到自己的問題上，兩人的表情都不怎麼好。
淵海的上限很高，但也很危險。
想要不掉到水平面以下，就要不斷追逐理智。
神相用的方法是『時間減免』，黑袍用的方法是『分攤』，但不管是哪一種都有著它本身承載的上限。他們兩個活得太久了，久到『氣運』都要托不住的地步。
類似的問題不止他們兩個有，淵海內的所有大妖魔都有。
包括那個從人族過來的屍皇。
所有人都在想辦法減少自己的『重量』，維持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