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術式「神禁」
眼看四周已經沒有任何生物的存在，陸仁閉著眼，感受著體內的神力與咒力緩緩流轉，每一息都在朝著一級神的門檻攀爬。
可越到這種關口，他越清楚一件事，慢，還是太慢了。
哪怕已經把整個神界變成了死滅回遊的煉蠱場，哪怕咒力正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向他匯聚————
這個速度，還是不夠。
因為留給他的時間，本來就不多。
而更讓他心裡有數的，是另一件事。
「現在我的領域對上神王級，已經沒那麼好用了啊。」
陸仁低聲自語。
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還借著霍雨浩的身體，用三重領域疊加去對付善良與邪惡兩位神王。
時胞月宮殿。
伏魔御廚子。
血河九相生。
三層領域同時壓下，那是放在斗羅大陸足以讓任何強者絕望的組合。
可結果呢？
那兩位神王不但撐住了，還硬扛著領域的效果，反手把神王融合技放了出來。
在那場戰鬥後，陸仁的自信心削弱了一大半，以至於連無量空處，這個他最引以為傲的殺招領域，他都不敢保證能徹底癱瘓神王的大腦。
哪怕————只能癱瘓三秒鐘也好啊。
思來想去，現階段真正能明確針對神王的，好像只剩下魔虛羅一個。
其餘的術式，不再是以前那種「降維打擊」了。
「果然，修為越高，機制就越難越級。」
「想要越級挑戰神王還是有些太離譜了————更何況那些神王連超神器都還沒用，我完全是偷襲得逞的啊。」
陸仁睜開眼，看著遠處翻湧的黑霧，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還是得快點升上去。
只要讓他突破到一級神，就不用躲在幕後了。
另一邊，神界中部。
「唔啊！」
一名被改造過的神祇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紫黑色的毀滅之雷從空中劈落，重重砸進廢墟里。
修羅神狀態下的唐三收回修羅血劍，看著眼前這群跪了一地的神祇，眉頭緊鎖。
這已經是他們今天「收攏」的第二批神祇了。
每一批聚集起來的神祇，都讓他們多了解到一些，關於這場「死滅回遊」的真相。
這些被改造過的神祇，無一例外，都多出了一項屬於「術式」的能力。
有的術式雞肋得可笑，比如一位三級神覺醒的術式能讓食物變得永遠新鮮。
有的則十分詭異，比如能在三丈之內隨意調換自己與物體的位置。
但也有一些術式能力已經可以說是陰間，甚至是非常超模，並且還達到了「概念神」
的地步。
「神王大人，我是真不知道什麼死滅回遊啊！我就是想活下去！」
廢墟里，一名二級神癱在地上，滿臉血污，聲音發顫。
他身邊，還有七八名同樣被收攏來的神祇，一個個神情惶恐。
唐三開口詢問：「我問你，你身上那道術式，是什麼能力？」
二級神的身子猛地一僵。
周圍的神祗也齊刷刷地安靜了一瞬。
「————我也不清楚。」二級神低著頭，「我只想找個地方躲著，等這場大亂過去。」
「撒謊。」
毀滅神王冷哼一聲，抬手就要落下毀滅之力。
「等等。」
唐三攔住他，然後盯著這名二級神：「你說你想躲著，可你為什麼要擋在我們面前？」
「我們經過那片廢墟的時候，是你先出的手。」
這位二級神沉默了。
片刻後，他忽然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裡，竟燃起一種近乎瘋狂的亮光：「因為我看出了你們的意圖。」
「你們要聚攏神祇，要拆了那個結界，要跟那位大人————不，要跟那個邪神開戰，對不對？」
「那不行啊。」
「結界要是拆了，死滅回遊就結束了。」
「死滅回遊要是結束了————我們這些人，還怎麼變強？」
他忽然笑了，笑聲尖銳而癲狂：「神王大人，你們知道嗎？我當了幾萬年的二級神，幾萬年啊！直到現在，我連一級神的門檻都沒摸到過！」
「可現在————現在這個結界裡，我只要攢夠積分，就能變強！」
「你們的規矩困了我幾萬年都不願意給我一個一級神主神的位置。」
「而那個邪神，給了我一個機會！」
「所以，誰也別想破壞這場死滅回遊！」
話音落下的瞬間，這名二級神猛地張開雙臂，一道無形的波紋從他體內狂涌而出，瞬間籠罩了方圓百丈！
唐三臉色一變。
他抬手一劍劈出，修羅血劍的血色劍光貫穿長空。
可在觸碰到那道波紋的瞬間，劍光竟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硬生生凝滯了半息！
「嗯？」
「是規則！」
唐三眼中精光暴射：「他的術式————是規則類的！」
「你做了什麼？！」
「哈哈哈哈哈！」
二級神狂笑，聲音都在發抖：「我的術式叫「神禁」，是經過神力與咒力融合所進化出來的產物！」
「從此刻起，這方圓百丈之內，任何對一個目標連續出手三次的人————都將被規則反噬，所反噬的程度取決於出手者用出招式的一半威力！」
「哪怕是神王也不例外！」
「你們不是要拆結界嗎？」
「你們先試試，能不能從我這裡過去！」
唐三的面色沉了下來。
他再次揮劍。
劍光斬在那名二級神身前，卻被那道無形的規則硬生生擋下大半，只在他身上劃出淺淺的血口。
唐三皺起眉頭。
他說的術式情報並不完全，這其中可能還包含了減少傷害等————
「再來啊！」二級神嘶吼，完全不怕死地伸手指了指自己，「還有第三劍！往這兒砍！」
「砍完第三劍，就被規則反噬！我倒要看看，堂堂神王，敢不敢拿命來賭！」
修羅血劍停在半空。
唐三沒有砍下第三劍。
雖然他可以無視反噬的規則直接劈死這傢伙，可他身為唐三，身為堂堂神界的執法者，五大神王之一，是不願在一個二級神身上，去承擔試錯的代價。
「呵呵，不敢了吧？」那名二級神越來越囂張跋扈了，「只要再給我幾天時間，領悟出我的術式領域展開，我敢保證，我絕對能在這場死滅回遊里橫著走，拿下積分排行榜第一名！」
「真有趣，看來陸仁給你的力量，果然不得了啊，居然真的讓你這個區區二級神，敢用規則跟神王講條件。」
毀滅神王露出的笑容下，全是森冷的怒意。
「你真以為，規則能擋住我嗎？！」
毀滅神王猛地抬起手，紫黑色的毀滅之力在他掌中匯聚。
可這次，那力量的氣息比先前凝練了何止十倍。
因為在他身後，那枚八角星形狀的紫金鑰匙正緩緩旋轉。
毀滅神王再次動用了神界中樞的力量。
眨眼間，一道千丈粗的紫黑雷柱自天而降，劈向了那位二級神！
「轟！！！」
一時之間，規則波紋與雷柱相撞，然而二級神的術式只是硬撐了半息，然後寸寸碎裂！
「噗！」
二級神噴出一大口血，整個人被反噬之力掀翻在地，神禁的術式當場被毀滅神王強行給破壞了！
而受到反噬之力的毀滅神王也是瞳孔微微睜大了幾分，然後他的嘴角居然流下了鮮血！
毀滅神王不著痕跡的一抹嘴角鮮血，淡淡開口：「抓起來，記住，規矩是神王定下的。」
「區區一個二級神，也配改規矩？」
剩下那七八名神祇見勢不妙，卻沒人敢逃。
因為就在隊伍另一側，邪惡神王正冷眼旁觀，善良神王也站在那一頭。
四位神王，整整齊齊。
不過，唐三一直都在關注著毀滅神王，雖然在心中有些指責他亂用神界中樞的力量，但這一次毀滅神王承受了反噬的代價，讓唐三看在眼裡，也對術式的強度有了盤算。
區區二級神的術式————居然真的憑藉著反噬這個規則傷到了毀滅。
這個術式，不得了啊，還好我們是最早遇到他的，沒有讓他及時成長起來，要是真讓他領悟到了領域，恐怕真得翻車啊。
想到這，唐三環視一圈：「你們幾個，都聽好了。」
「死滅回遊是邪神控制你們的手段。」
「把它當機會的人，只會死在自己的貪婪里。」
「現在跟我們走，想活命，就老實點。」
現場一片死寂。
最後，那些神祇一個個低下頭，被「請」進了隊伍。
隊伍繼續行進。
可走出不到十里，毀滅神王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唐三：「唐三。」
「我忽然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這些神祇————」毀滅神王盯著隊伍里那些垂頭喪氣的身影，「被改造之後，術式那麼強。」
「那個二級神，單單只是憑藉著規則類的術式，竟然能逼得你出手兩次，還逼出了我的神界中樞的力量，甚至讓我承受反噬的傷害受傷了。」
「那如果————我們這些神王，也接受這種力量呢？」
唐三的眉頭，倏地皺了起來。
而一旁的邪惡神王姬動，卻明顯眼前一亮：「對啊。」
「術式這種東西，明顯比神力更陰更偏，但也更不講道理。」
「我們要是也有————」
「夠了！」
唐三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你們沒發現一個最基本的問題嗎？」
「什麼問題？」毀滅神王眯起眼。
「陸仁改造了上萬名神祇，可他為什麼沒有改造我們？」
「是我們這些神王實力太強，他動不了？」
「還是說————他刻意不碰神王？」
「你們想過沒有，他既然有這個能力，為什麼偏偏在神王這裡留了手？」
毀滅神王沉默了。
唐三繼續說：「答案很簡單。」
「他的力量是有極限的。他再強，也不可能影響到神王級別的大腦結構。」
「所以這些術式，都是給弱者用的。」
「而更重要的是，這些術式，和陸仁本人在同一個力量體系里。」
「同一個體系，就意味著同一套規矩。」
「你們真以為，天底下有白給的力量？」
話音剛落，善良神王也在旁邊輕聲開口：「毀滅，唐三說得對。」
「那些術式，固然能讓弱小的神祇變強到狂妄的地步，你沒看到那個二級神，憑藉著神禁術式，居然敢挑戰我們這幾個神王。」
「可那終究，是別人的力量。」
「是陸仁的力量。」
「我們神王的神力，是我們自己一點一點修來的。」
「要是為了贏他，而把自己的靈魂交給他的體系————」
「那從那一刻起，我們就不再是神王了。」
「那是跪下求來的力量，指不定這時候我們就上當了，陸仁到時候想這麼折磨我們就這麼折磨我們。」
毀滅神王和邪惡神王對視一眼。
沉默了半晌，毀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算了。」
「反正我也信不過陸仁的任何東西。」
「嗯，有道理。」姬動也打消了念頭。
唐三鬆了口氣，隨即又想到了什麼，轉向毀滅：「毀滅，你現在還能用神界中樞，聯繫到神界其他區域的神祇嗎？」
「試試讓你的人聚攏過來，比我們這樣一個個找要快。」
毀滅神王抬手，將那枚紫金鑰匙召至掌心，閉目感應。
片刻後，他睜開眼，面色難看了幾分：「不行。」
「連接不上了。」
「整個神界的其他神祇，都已經斷開了跟中樞的感應。」
唐三挑了下眉頭：「應該是陸仁的力量污染了神界中樞。」
「看來接下來，我們大概只能徒步走遍整個神界，去聚集那些散落的神祇了。」
「————你認真的？」
毀滅神王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徒、徒步嗎？
「這種遍地都是敵人，而且還莫名被陸仁的力量強化過的怪物下，你敢到處亂飛嗎？」
唐三冷笑一聲：「別忘了，即便我們是神王，可要是又碰到一個概念神能力的術式，難保我們也會翻車啊。」
「我們現在只是對付一個擁有概念神能力的術式，對方還只是二級神的存在，就讓毀滅受了傷————那要是一級呢？」
「這種時候，小心為上是最重要的。」
其他神王也同意了唐三的說法。
「說起來————」
邪惡神王忽然想起什麼：「陸仁的那個魔虛羅怪物，也算概念神的能力吧？」
「無上限、無條件的無限進化誤。」
「沒錯。」
唐三點頭，目光沉了沉：「所以我們必須要小心擁有這種術式存在的敵人。」
「不管對方有多弱小，只要有這種術式，就能威脅到我們了。」
「今天這個二級神只是「神禁」，明天要是碰到個「必死」之類的————」
「我們未必還能全身而退。」
聽到這種話，隊伍重新沉默下來。
可就在這時，毀滅神王忽然看著神界中樞展開的地圖屏幕，面色凝重了起來。
「大事不妙了。」
其他神王紛紛轉過頭：「怎麼回事？」
「神界中樞剛剛傳來異常提示。」毀滅神王的聲音沉得可怕，「神禁之地的封印，被破了。」
「什麼？！」
「怎麼可能！」
眾神王紛紛大驚失色。
「是真的。」
毀滅神王盯著地圖上那一片刺目的紅點：「死滅回遊————好像因為陸仁的結界影響，把神禁之地的封印也一起滲透了。
唐三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
神禁之地，那是神界最後，也是最不願意被動用的地方。
連神王都難以掌控的力量，就封存在那裡。
「連神禁之地的封印都被影響了？」
他心中暗道不妙。
那被封印在裡面的禁忌存在————會不會趁著這場神界大亂，破開封印？
一旦那東西出來，神界的局面，就不只是「混亂」兩個字能形容的了。
————這會不會，正是陸仁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唐三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毀滅神王手中的神界中樞。
他緩緩收回了視線，按下了心底那一絲躁動。
還不是時候。
至少————現在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