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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拿下能登,展望越前

2026-10-17 19:50:18 作者: 湘中大將

  第145章 拿下能登,展望越前

  賴治拿到了北陸探題這個職位後,順便也向朝廷申請了更高的官位。

  除此之外,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家臣們。

  那些從高井郡一路跟著他打到加賀的譜代老臣和新歸附的猛將,每個人都應該得到與他們功績相匹配的朝廷官職。

  朝廷在接收了賴治進獻的三千兩黃金之後,痛快地答應了所有這些請求。

  賴治本人獲得了從四位下左近衛權少將的官位,這個位階雖然在大內和細川那些世代公卿眼裡算不了什麼,但對於一個從北信濃山里打出來的國人來說,已經是足以名垂家史的大名了。

  山田飛驒守拿到了與他名字相符的飛驒守官位,山田左衛門尉得到了伊豆守,高梨盛光獲得了伊賀守,高梨與兵衛得到了左衛門尉,山田平八郎得到了右衛門尉,須田滿國得到了左兵衛尉————等等,一共二三十人拿到了朝廷的官職。

  家臣們對此大為感激。

  對於這些地方武士來說,能夠在朝廷的官職名錄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是光耀門楣的大事,他們的子孫後代都可以用這些官位作為通字,家族的歷史從此與朝廷的體統聯繫在了一起。

  討要官職之後,他們就返回信濃,賴治隨後就安排飯繩眾打探能登的消息。

  此時的能登國內正處於一個表面安定、實則暗流洶湧的時期。

  當主畠山義綱在永祿三年鎮壓了「弘治內亂」之後;一度強化了畠山氏的權柄。

  但好景不長,以游佐續光、長續連、溫井景隆、三宅宗傳等七人眾為首的重臣集團逐漸架空了主君的權力,能登的實權落入了這些家老手中,畠山義綱不過是一個被軟禁在七尾城裡的傀儡。

  賴治決定先禮後兵。

  他派遣使者帶著書信前往七尾城拜訪畠山義綱,信上寫得很清楚:北陸探題已正式節制北陸諸國,希望畠山大人能前往信濃拜見探題大人,共商北陸安定大計。

  畠山義綱接到信之後,心裡立刻活動開了。

  他被七人眾架空,早就想找機會擺脫這些家老的控制,如今新任北陸探題主動伸出手來,對他來說正是擺脫七人眾的最佳時機。

  但他還沒來得及表態,筆頭家老游佐續光便搶先開了口。

  游佐續光看完使者遞來的書信,臉上的冷笑毫不掩飾:「北陸探題大人好大的口氣。

  不過是趁著幕府虛弱的時候趁火打劫罷了,他在越中吞了我游佐家的領地,這筆帳我還沒跟他算呢。

  回去告訴你們探題大人,先把越中游佐家的舊領還給我,這事才有得談。」

  三宅宗傳和溫井景隆坐在側席,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開口說話。

  他們也不希望高梨家插手能登的事情,但游佐續光既然已經擋在前面了,他們樂得坐享其成。

  使者返回信濃向賴治說明了情況。

  與此同時,勝三郎也帶回了能登內部的最新情報,他向賴治稟報說畠山義綱與手下家老的矛盾越來越尖銳,雙方已經勢同水火,或許再過兩年就會爆發激烈的衝突。

  賴治聽完,把摺扇往案上一擱,冷笑了一聲:「兩年?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

  我可沒有那麼多時間等他們自己打起來。

  既然他們已經有了矛盾,那我就添一把火,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他轉向勝三郎,吩咐道:「派人秘密聯絡畠山義綱,告訴義綱,我會支持他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力。」

  勝三郎領命退下。

  

  幾日後,飯繩眾潛入七尾城,將賴治的書信秘密送到了畠山義綱手中。

  義綱把信反覆看了好幾遍,心中猶豫不決。

  他知道這可能是自己奪回權力的唯一機會,但他也擔心藉助高梨賴治的力量不過是引狼入室。

  請神容易送神難,萬一把游佐他們趕走了,高梨賴治自己來了不走,他這個能登國主照樣是個傀儡。

  他的妻子在燈下看著丈夫愁眉不展的樣子,輕輕說了一句:「夫君,如果順勢依靠了這位北陸大人,至少還可以保全家名。

  若是與七人眾爆發衝突,那些人連君臣之禮都不顧了,還指望他們會手下留情嗎?

  只怕到最後,家名斷絕,血脈不保啊。」

  畠山義綱沉默了良久,最終嘆了口氣,下了決心。

  他割破手指寫了一封血書,交給飯繩眾帶回信濃。

  同時他又暗中安排心腹將自己的幼子秘密送出了七尾城,送往信濃交給賴治,這既是人質,也是託付。

  血書上只有寥寥數行字,大意是畠山義綱願率能登一國歸順北陸探題,懇請探題大人速速發兵,救能登於水火之中。

  賴治拿到畠山義綱的血書之後,出兵的底氣便足了。

  他本就是朝廷和幕府正式任命的北陸探題,負責節制北陸諸國,如今又有能登國主親筆血書請求出兵,在大義名分上已經占了充分的理由。

  永祿七年春末,賴治集結各地兵馬,總兵力超過兩萬,大軍浩浩蕩蕩開入能登境內。

  游佐續光和其餘七人眾的成員無力在野外阻擋高梨軍,只能帶著各自的親兵退入七尾城,緊閉城門固守。

  七尾城建在能登半島中部的山脊上,三面是陡坡,一面是斷崖,是北陸道有名的不落之城。

  賴治策馬繞城觀察了一圈,沒有下令強攻,而是故技重施,命部將在七尾城四周的山脊和路口上修築付城,用柵欄和拒馬把七尾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連圍困了三四個月,從春末一直延續到八月。

  七尾城內人困馬乏,兵糧漸漸告罄,守軍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士氣也一天比一天低落。

  賴治見時機成熟,便派遣小股部隊靠近城下,對著城頭上的守軍大聲喊話,將畠山義綱血書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喊了出來。

  城上的守軍大多是能登本地的武士,聽到自家主君早就寫了血書請高梨家出兵,頓時軍心大亂。

  游佐續光在箭樓上聽得清清楚楚,勃然大怒,當即拔刀就要衝進本丸殺掉畠山義綱。

  長續連連忙上前拽住了他,死死按住游佐續光握刀的手腕,厲聲勸阻道:「游佐大人!我等終究是畠山家的家臣,家臣弒主,天理不容!

  就算主君寫了血書,那也是他身為國主的決斷。

  事已至此,我們只能開城投降了,至少還能保全一族性命。」

  游佐續光甩開長續連的手,眼珠子瞪得通紅,扯著嗓子吼道:「你口口聲聲說的主君,居然勾結外人對付我們!

  這不是主君,這是叛徒!

  他背叛了我們,也背叛了能登!我們憑什麼還要效忠於他?

  他死了,能登照樣姓畠山,他死了我游佐續光照樣是畠山家的家臣!

  他引入外敵的時候可沒念什麼君臣之義!」

  溫井景隆和三宅宗傳站在一旁,臉色鐵青,連連點頭。

  長續連咬著牙,依舊寸步不讓:「主君固然有錯,但我們也不能全怪他。

  這些年我們七人眾把主君架空到什麼地步,諸位心裡都有數。

  就算沒有主君的血書,難道這位北陸大人就不會圖謀我們能登了嗎?

  他遲早會來的,這一切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若今日我等弒主,後世史筆之下,我們就是千載罵名!」

  游佐續光盯著長續連的臉看了片刻,忽然收起了怒火,冷冷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沒有再說什麼。

  雙方的爭執似乎就這樣結束了。但到了當天深夜,游佐續光暗中聯絡了溫井景隆和三宅宗傳兩家,帶著各自的親兵對長續連的宅邸發起了突襲。

  長續連被喊殺聲驚醒,倉促之間拔刀組織家眷和侍從反擊,但寡不敵眾,宅邸的大門很快被攻破,游佐家的武士們湧進去見人就砍。

  畠山義綱也在本丸里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喊殺聲和刀兵碰撞聲。

  他倉促起身,披上外衣,帶著最後幾十個還肯效忠於他的近侍衝出本丸,試圖去支援長續連。

  但游佐續光的人馬早有準備,在半路上截住了他們。

  幾隊僧兵和游佐家的精銳足輕從兩側的巷子裡殺出來,畠山義綱的近侍紛紛倒下,他本人也在亂戰中被砍翻在地。

  長續連的宅邸方向,火光沖天而起,喊殺聲和慘叫聲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便漸漸歸於沉寂。

  這場內鬥讓城內亂作一團。


  一些守軍見大勢已去,知道再守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便趁著夜色打開了城門。

  守候在城外的高梨軍抓住了這個機會,迅速從敞開的城門湧入城內。

  但賴治的人馬趕到本丸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畠山義綱倒在血泊中,長續連闔家遇難,兩人的屍體還帶著餘溫。

  好在畠山義綱的幼子已經被秘密送往信濃,如今就安置在海津城內。

  而長續連的一個年幼的孫子在亂戰中被他母親藏在庫房角落裡,被衝進宅邸的高梨軍發現時已經嚇得說不出話,好歹撿回了一條命。

  至此,能登一國落入了賴治之手。

  游佐續光等人在高梨軍入城之前便已經趁亂逃離了七尾城,往越前方向投奔朝倉家去了。

  打頭陣的須田滿國和真田信綱一臉愧疚地走進帷幕,單膝跪在賴治面前。

  須田滿國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主公,臣下無能,竟然讓游佐續光那伙逆賊跑了。」

  賴治坐在馬紮上,把手裡的軍配往掌心裡輕輕一拍,笑著說:「一群手下敗將,跑了

  就跑了吧,沒什麼所謂。

  你們在城外蹲了三四個月,功遠大於過,不必為此自責。」

  他轉過頭,對勝三郎吩咐道,「現在就派人去越前,告訴朝倉家,讓他們把游佐續光、溫井景隆和三宅宗傳這幾個逆賊交出來。」

  勝三郎正要領命,一旁的飛驒守捋著鬍鬚,眉頭微皺,略帶擔憂地問道:「主公,朝倉家在越前經營了數代人,兵精糧足,一向眼高於頂。

  要是對方不搭理我們,或者直接把人藏起來,怎麼辦?」

  真田幸隆坐在側席,聞言微微一笑,用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不急不緩地接了一句:「那不是正好嗎?朝倉家若是不交人,就是窩藏逆賊、包庇弒主叛臣。

  主公身為北陸探題,問罪越前便有了充分的理由。」

  廣間裡的其餘眾將聽了真田幸隆這番話,紛紛恍然大悟,原來主公剛才對游佐等人跑掉這件事毫不在意,甚至面帶笑容,是早就把後面這步棋算好了。

  須田滿國一拍膝蓋,臉上的愧疚之色一掃而空。

  飛驒守也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賴治看著眾人的反應,哈哈一笑,把摺扇往案上一擱:「好了,諸位連日攻城辛苦了,先去清理城內的亂象,把潰兵收攏起來,清點俘虜和繳獲的物資。

  今天晚上,慶功宴照開,酒肉管夠。」

  眾將齊聲應諾,各自起身退下。

  與此同時,賴治派遣的使者快馬加鞭穿越越前邊境,一路趕到了越前一乘谷,在朝倉家的居城拜見了當主朝倉義景。

  使者被侍從引進廣間時,朝倉義景正歪著身子靠在憑几上,身邊坐著一眾家臣,廣間裡氣氛頗為散漫。

  使者雙手扶膝,朗聲說道:「朝倉大人,北陸探題大人有令,能登逆賊游佐續光、溫井景隆、三宅宗傳等人弒殺主君畠山義綱,罪無可恕。

  如今此幾人已逃入越前境內,探題大人希望朝倉大人立刻將這些逆賊交出來。」

  朝倉義景歪著頭聽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笑意:「什麼北陸探題?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名號。」

  他掃了一圈身邊的家臣們,把聲音又提高了幾分,「你們聽說過嗎?這是哪來的阿貓阿狗,跑到我一乘谷來發號施令了?哈哈哈哈!」

  廣間裡的家臣們也跟著鬨笑起來,有人拍著膝蓋說「北陸探題怕不是信濃山里自封的吧」,有人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幕府現在連這種名號都能拿出來賣錢了嗎」。

  朝倉義景笑夠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皮都沒再抬一下。

  使者的臉漲得通紅,強壓著怒火,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朝倉大人,在下勸您三思。

  北陸探題大人節制北陸諸國,是幕府將軍親自任命的。

  您今日如此羞辱探題大人,可要想清楚後果。」

  朝倉義景將茶碗往案上重重一擱,厲聲喝道:「滾!我可不認識什麼北陸探題,有本事就讓他帶兵來越前找我!」

  話音剛落,兩側的侍從便上前架起使者的胳膊,將他在眾家臣的鬨笑聲中連推帶搡地轟出了廣間。

  使者被趕出一乘谷城,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往加賀方向狂奔而去。

  消息傳回海津城,賴治將使者帶回的朝倉義景原話一字不差地聽完,臉上沒有半分怒色,只是把摺扇在掌心裡輕輕拍了一下,說了一句:「朝倉義景真是會配合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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