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麗從圍牆外折返。
手套上還沾著暗色污漬。
她扯下口罩掛在脖子上，站到林昊辦公桌前，脫下手套放在桌角。
「外圍暫時沒有新威脅，但這次全是三級喪屍帶隊的先鋒，按這個規模推算，後續黑潮主力只會更恐怖！」
林昊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接下來幾天全員不休，你先帶人沿園區外圍挖陷坑，繞整圈挖，深度寬度按裝甲車碾過去直接翻車的標準來北面坑要挖得更深！那邊地勢平坦，屍群衝過來沒有天然減速帶！」
周麗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沒多問。
「我需要調多少人手？」
「白露那邊可以調一部分人過來打輔助，剩下的你從保安隊裡抽主力，後勤倉庫有挖掘裝置，兩台挖掘機還能用，缺口靠人力補。」
林昊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園區地圖前。
手指沿著園區邊緣，畫出一道完整的圈。
「坑道內壁做斜坡處理，底部插滿尖樁，越密越好！」
「坑道外側再拉一圈鐵絲網，不用太高，能絆住高速衝鋒的屍群就行！」
周麗走到地圖旁站定。
目光跟著他的手指，走完了整圈路徑。
「燃料儲備夠撐多少天？」
「現有燃料夠挖掘裝置連轉四天，加上人力補位，一周內就能完成主坑道挖掘。」
林昊手指在北側區域重重一點。
「北面優先動工！那邊視野最開闊，也最容易成為主攻方向！」
周麗點點頭，把地圖上的標記牢牢記在心裡。
「南面需要加建哨塔嗎？」
「南面現有的兩個哨塔，各加高一層，加裝探照燈！」
林昊轉身走回桌邊坐下。
「東西兩面不用太複雜，陷坑加鐵絲網足夠，主力放在南北兩面，這兩個方向最可能扛第一波衝擊！」
周麗拿起桌角的手套重新戴好。
「我現在就去安排。」
她走到門口頓了頓，側頭看了林昊一眼。
「這次黑潮的規模，恐怕……會非常驚人啊！」
林昊的目光落向窗外的天幕。
灰黃色的雲層比前幾天更厚重，正朝著地平線緩緩沉降，沉沉壓下來。
「那就準備得更充分一點！」
他平靜開口。
……
兩個小時後。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暗透了。
探照燈的光柱從牆頭掃過田野。
在剛挖開的陷坑邊緣切出一道移動的亮邊，又滑向更遠的地方。
他伸手拉上窗簾，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廊里亮著幾盞昏黃的壁燈。
光暈在牆面上交疊。
整條走廊顯得柔和又安靜。
他走到盡頭的房間門口。
門沒鎖。
推開門的瞬間，屋裡的暖光從門縫漏出來，鋪在走廊地面上。
方婉婷坐在床沿，低頭翻著一本舊雜誌。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
穆雨桐靠在另一側牆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杯沿抵在下唇，正要喝又停住了動作。
陳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抬頭看了他一眼。
林昊看了一眼，走到方婉婷身邊坐下。
床墊微微下陷。
方婉婷往他這邊靠了靠，合上雜誌擱在床頭柜上。
她手指搭在他前臂上，掌心溫熱，帶著剛洗手的皂香。
穆雨桐從牆邊走過來，把水杯放在桌上，在另一側坐下。
她穿了件舊棉布睡衣，領口洗得有些松，露出一截鎖骨的弧線。
她腳尖在地板上輕輕踮了一下又放下，在心裡斟酌落座的位置。
陳婉關掉檯燈站起身。
她走過來的腳步很輕，在沙發邊緣坐下。
手指擱在膝蓋上，指尖還留著一道淺淺的錫痕。
方婉婷先動了。
她側過身，把臉貼在林昊肩膀上。
呼吸勻而輕。
她手指從他前臂滑到手掌邊緣，指腹輕輕摩挲著他拇指關節的輪廓。
動作很慢，順著熟悉的紋路一點點描過去。
穆雨桐的手指搭在床單邊緣，收攏又鬆開。
她猶豫幾秒，往林昊的方向挪了一小段。
直到肩頭貼住他的上臂，才停下來。
她偏頭看了眼方婉婷。
方婉婷朝她彎了彎嘴角，弧度很淺。
陳婉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站起身走了過來。
她沒坐床沿，蹲下來靠在床腳邊。
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仰著頭看他們。
目光在林昊臉上停了會兒，又移開落在天花板的燈罩上。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此刻的位置。
林昊伸手搭在穆雨桐後頸上。
掌心貼著她溫熱的皮膚，指腹順著頸椎的走向慢慢往下滑。
穆雨桐的呼吸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平穩。
只是呼氣的時長，比吸氣要久了些。
方婉婷從他肩上抬起頭，目光落在兩人之間不斷縮小的距離上。
「你這次打算讓誰先？」
方婉婷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早猜到了答案，就想聽他親口說。
「你問她們。」
林昊的手指還停在穆雨桐後頸，沒有移開。
穆雨桐的耳朵瞬間紅了。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床單的紋路上，嘴唇動了動。
「……都可以。」
陳婉從床腳站起來，繞到床另一側坐下，把腿收上去盤著。
她伸手碰了碰穆雨桐的手腕，指腹在她腕骨內側輕輕按了一下。
「你每次都這麼說，結果每次都躲在最後面。」
她聲音不高，帶著點直播間裡的輕鬆調子。
線下說出來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軟乎乎的。
穆雨桐抬頭看了陳婉一眼，嘴角彎了彎。
「那你這次在前面。」
陳婉笑了一聲，很短，帶著點猝不及防的侷促。
她沒接話。
手從穆雨桐手腕上移開，轉而搭在自己膝蓋上。
手指交叉又鬆開，藏著點不好意思。
林昊的手從穆雨桐後頸滑到她肩頭，順著棉布睡衣的領口邊緣往下走。
指尖擦過鎖骨時，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在胸腔里停了停，才慢慢撥出來。
他沒急著往下。
手指在她肩窩的皮膚上來回摩挲了幾次，等她的身體徹底適應這份觸感。
方婉婷從另一側靠過來，手指搭在他腰側。
隔著襯衫布料，輕輕畫著圈。
她的呼吸貼著他上臂外側的皮膚，溫熱又均勻。
穆雨桐靠過去的時候，手指攥住了他的衣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