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們管事的出來。」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傳得很遠。
掩體後面有人探頭喊了一句。
「你誰啊？站住！」
周麗沒停。
「園區，周麗。」
那四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掩體後面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沒過多久，一個穿舊皮夾克的男人從廠房裡鑽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腰間別著一把砍刀。
「園區的人來這兒幹什麼？」
周麗走到沙袋前三步的位置停住。
「來談事情。」
男人上下打量她。
「你們園區把防空洞和鐵壁堡都吞了，現在輪到我們了？」
周麗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砍刀上。
「你的刀不錯。」
男人下意識把刀柄按住。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還有選擇的機會。」
周麗的聲音裡帶著平靜。
「防空洞的人沒選，鐵壁堡的人選錯了，現在你想怎麼選，我給你時間想。」
男人身後的幾個手下開始竊竊私語。
「她一個人就敢來……」
「園區的人是不是都這麼狂……」
「可是聽說防空洞那邊真的已經……」
男人皺了皺眉。
「你到底想談什麼？」
周麗抬起手，指了指廠房上方的破窗戶。
「這地方沒水沒電，你們靠廠區後面那口井撐著，圍牆上個月塌了一段，用破木板補的，我說的對嗎？」
男人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
「我來之前看過這片所有地形。」
周麗把手指放下來。
「你們這十幾個人，撐不到下個月，圍牆一垮，喪屍從北面衝進來，你們連跑的路都沒有。」
男人咬了咬牙。
「你想讓我們投靠園區？」
周麗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園區不養閒人，你們想進來，得先證明自己有用。」
男人身後一個年輕小子探出頭。
「我們憑什麼信你！」
周麗看了他一眼。
「我站在這兒，就是你們能信的理由。」
她頓了一下。
「因為如果我想硬來，你們現在已經趴在地上了。」
廠房門口安靜了幾秒。
男人鬆開刀柄，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要我們幹什麼？」
周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過的紙，展開後遞過去。
「東邊那個廢棄加油站，你們把它清理出來，守住三天，三天後我派人來驗收，做到了，就收你們入我園區勢力範圍。」
男人接過紙，看了一眼上面的手繪地圖。
「就這？」
周麗轉身往來的方向走。
「做到再說。」
她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你不怕我們跑了？」
周麗沒回頭。
「跑了更好，省得園區浪費糧食。」
回到園區時天已經黑透了。
周麗走進辦公室，倒了杯水，一口氣喝掉半杯。
林昊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物資清單。
「今天談了幾家？」
周麗把水杯放在桌上。
「七家，五家願意試，兩家還在觀望。」
林昊點點頭。
「白露那邊的訓練今天出了新進展，方婉婷的言靈對分身有效，配合穆雨桐的觸手標記，戰鬥效率翻了一倍。」
周麗在對面坐下。
「等那幾家能用的吸收進來，我就能把南面整片都清出來了。」
林昊看她一眼。
「你一個人跑這麼多地方，讓安保隊多跟幾個人。」
周麗擺擺手。
「那些頭目就吃這一套，我一個人去，他們才不敢輕舉妄動。」
林昊笑了一下。
「你倒是把他們的心思摸得透。」
周麗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疲憊和篤定。
「防空洞和鐵壁堡倒了之後，剩下的人就像沒頭蒼蠅，誰給他們一口吃的，他們就往哪兒鑽，我只要讓他們知道園區有糧食，有武器，還有能打的人，他們自己會選。」
林昊放下手裡的清單。
「讓他們選，比逼他們打，省事得多。」
周麗點頭。
「所以我要快，趁他們還沒抱成團，一個一個拆開談。」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
「再給我半個月，園區周邊這些零散勢力，全都會換上我們的牌子。」
林昊站起來，走到窗邊。
「半個月後，白露的分身隊也該成型了，到時候你談不下來的硬骨頭，讓她們去啃。」
周麗嘴角彎了彎。
「那我談的時候底氣就更足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林昊。
「對了，今天在廢棄廠房那邊，我看到西面的山坡上有火光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發訊號。」
林昊的目光望向窗外西面的方向。
「明天讓人去西面高坡上架個觀察哨，看看那邊是什麼來路。」
周麗站起來。
「我讓安保隊今晚就派人過去蹲著。」
她走到門口，又停住。
「林總，我總感覺西面不簡單，那火光閃得太有規律了。」
林昊轉過身。
「那就更得看清楚。」
周麗點點頭，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訓練場上的夜燈已經亮起來。
方婉婷還站在場邊，嗓子有些啞，但精神頭一點沒減。
「二隊左翼包抄！三隊守住中段！一隊衝擊後方！」
她的聲音在夜風裡傳開，帶著清晰的節奏感。
分身們按照她的指令迅速移動，腳步踏在硬化地面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穆雨桐站在訓練場中央的高架平台上，觸手從指尖延伸出去，在夜色中勾畫出一個個發著微光的目標標記。
白露站在場邊，目光在方婉婷和穆雨桐之間來回切換。
她手裡的平板不斷重新整理著資料，每一輪訓練結束後，她的手指都會在螢幕上快速點幾下。
「休息十分鐘。」
白露的聲音傳出去。
分身們迅速收攏成三列，原地坐下。
方婉婷走到場邊長凳旁，一屁股坐下來，大口喘著氣。
「五十條指令……我真的做到了……」
穆雨桐從高架平台上跳下來，觸手在落地前輕輕撐了一下地面，卸掉了落勢。
「你後面二十條指令的間隔比前面更短，分身的響應速度也更快了。」
方婉婷抬頭看她，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我感覺自己越來越順手了！」
「剛開始那幾條指令還有點卡殼，後來就像從嗓子眼裡直接往外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