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三塊晶體
他的嘴裡發出一聲清亮的音節。
那道音節在空氣中盪開,像一顆石子落進了平靜的水面。
六級喪屍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它胸口的洞開始加速癒合,可癒合的方式變了。灰白色的膜從傷口邊緣往外蔓延,把整具軀體一寸一寸地包裹起來,像在給自己結繭。
蘇慕晴懷裡的暗紫色晶體越來越燙,表面的金光越來越亮。
林淵的眼睛裡再次射出那道極細的金色光線。
光線穿過空氣,鑽進了六級喪屍的腦袋。
三米高的巨物站在荒野上,全身被灰白色的膜覆蓋,那層膜從頭頂往下蔓延,把它整個身體包成了一個巨大的灰白色繭殼。
然後繭殼開始碎裂。
從頂部開始,一塊塊灰白色的甲片剝落下來,掉在地上摔成粉末。甲片下面的血肉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副空蕩蕩的骨架,骨架也在碎裂,從頭部開始,一節一節地往下塌。
幾十秒後,那具三層樓高的軀體徹底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堆灰白色的塵土。
塵土正中央,有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紫色晶體,跟蘇慕晴手裡那塊一模一樣。
蘇慕晴蹲下來,把那塊晶體也撿了起來。
兩顆晶體放在一起,表面的金光同時滅了,變得溫潤安靜。
林昊走過來,低頭看著那堆灰白色塵土。
「又是這樣。」
蘇慕晴把兩塊晶體都遞給他。
「林淵把它的能量收回來了。這東西體內帶著裂隙的能量,所以才會再生,林淵把能量抽走,它就恢復不了。」
林昊把兩塊晶體攥在手裡。
「那頭深淵怪物呢?」
話音未落,舊渡口方向傳來一聲極尖銳的嘯叫,聲音穿透了整個城區。
周麗的對講機炸了。
「林總!舊渡口!那頭深淵怪物從虛空錨定里掙脫了!它正在往岸上爬!何鐵山頂不住!」
林昊轉身就往舊渡口方向跑。
「白露,跟我來!周麗,讓陳復生帶人守住北線,一頭喪屍都不許放過來!」
白露的十五個分身跟著林昊全速往舊渡口趕。一路上,沿途的哨塔同時開火,子彈拖著光鏈射向河岸方向。
林昊趕到舊渡口的時候,那頭深淵怪物已經爬上了岸。
它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全身的鱗片炸開,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胸口的洞還在,可邊緣已經長出了一圈黑色的新鱗,正在緩慢癒合。
何鐵山帶著十幾個人退到了第二道防線後面,用燃燒彈和手雷拼命壓制。
「林總!這東西打不死!我炸了它三回,每回炸完它都長得更快!」
林昊站定,抬起手。
「虛空錨定。」
半透明的光從掌心壓出去,罩住了那頭深淵怪物。它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按在地上,四肢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林昊。
可這一次,虛空錨定壓不住它了。
它的身體在膨脹,鱗片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頂,把虛空錨定的力場一點點撐開。
「它在破我的領域!」
林昊加大力度,半透明的光變得更濃更重,把深淵怪物壓得往地里陷了半尺。
可它還在往上頂。
蘇慕晴抱著林淵從後面趕到了。
她站在林昊身後,懷裡的林淵睜著暗金色的眼睛,看著那頭被壓在地上的深淵怪物。
深淵怪物也看見了他。
它忽然不動了。
暗金色的豎瞳盯著林淵,嘴裡發出一連串低沉的音節,像在說什麼。
林淵看著它,小嘴抿著,暗金色的瞳孔里浮出一層極淡的光。
蘇慕晴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林淵,它在跟你說話?」
林淵沒有回應蘇慕晴,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頭深淵怪物,暗金色的光越來越亮。
那頭深淵怪物忽然發出一聲極長的哀鳴,身體開始從內部崩解。黑色的鱗片一片片剝落,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化成灰黑色的液體,從骨架上淌下來。
幾秒之內,那頭三米高的深淵怪物化成了一灘黑色的水,滲進了河岸的泥土裡。
原地只留下了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紫色晶體,跟之前那兩塊一模一樣。
林昊收回虛空錨定,走上前去,彎腰把第三塊晶體撿了起來。
三塊晶體放在一起,顏色從暗紫變成了深黑,表面流轉的光像活的一樣。
蘇慕晴走過來,低頭看著那三塊晶體。
「它們都是裂隙的碎片,林淵收回來三塊了。」
林昊把晶體收進口袋。
「還有多少塊?」
蘇慕晴搖頭。
「我不知道,可林淵剛才的反應跟之前不一樣,他好像在跟那東西談判,那東西自己散了。」
林昊看了一眼她懷裡的林淵,孩子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地睡著了。
「談判?」
蘇慕晴點頭。
「我能感覺到,林淵跟那頭深淵怪物之間有一種交流,他給了它什麼東西,它就把自己散了。」
林昊沉默了幾秒。
「先回園區,把這三塊晶體存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舊渡口平靜下來的河面。
深淵怪物死了,可那道裂隙還開著。林淵能收碎片,能跟深淵怪物交流,可他才幾個月大。
這座橋,還沒到能走的時候。
周麗從後面走上來。
「林總,北線的戰場清理完了,六級喪屍的殘骸已經被白露的分身處理掉了,沒有殘留。」
林昊點頭。
「外環據點全部進入一級戒備,舊渡口加裝四座哨塔,河面二十四小時監控。」
周麗立正。
「是!」
林昊回頭看了一眼蘇慕晴懷裡的林淵,又看了看掌心裡那三塊深黑色的晶體。
裂隙的碎片,三塊了。
他攥緊晶體,轉身朝園區方向走去。
「回園區,開會。」
林淵五個月大的時候,開始做一件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每天醒著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地上爬。蘇慕晴把他放在蛋殼艙的地墊上,他就一個人爬來爬去,兩隻小手在地板上划來划去,像在畫什麼東西。
一開始蘇慕晴沒在意,以為孩子只是好動。
可有一天她打掃艙室的時候,發現地墊下面用墨線畫著一圈圈奇怪的紋路。那些線條彎彎繞繞,從中心往外擴散,像一張旋轉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