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林淵，你快點長大
她把林昊叫了過來。
林昊蹲在地上看了很久，把那些紋路拍了照，拿到作戰室跟地圖對比。
「這是舊渡口到地級市的路線，這些圈是裂隙的位置。」
周麗站在旁邊，越看臉色越沉。
「林總，林淵畫的位置跟偵察組標出來的裂隙分布完全對得上，有幾條我們還沒找到的支脈，他畫出來了。」
林昊把照片和地圖疊在一起，指著幾個紅圈。
「這三個點，偵察組沒發現過，趙虎，你帶人按這個位置去找。」
趙虎領命去了。
三天後他回來報告，三個位置全找到了裂隙痕跡，都在地下暗河和廢棄礦井深處，暗紫色的晶簇已經長到了一米多高。
林昊把趙虎的報告放在桌上。
「林淵能感知到所有裂隙的位置，包括我們還沒發現的。」
周麗點頭。
「他就像一張活的地圖。」
林昊站起來，走到蛋殼艙去看林淵。
蘇慕晴正抱著孩子餵奶，林淵在她懷裡安靜地吃著，暗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閉。
林昊坐在旁邊，等他吃完了才開口。
「蘇慕晴，林淵畫的那張圖，把整個城區周邊的裂隙全標出來了，一共有十幾處，比我們之前發現的多了三倍。」
蘇慕晴把林淵豎起來抱，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每天爬來爬去都是在畫，我攔不住。」
林昊看著林淵，孩子打了個小嗝，轉頭看著他，暗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極沉靜的東西。
「這小子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蘇慕晴低頭親了親林淵的額頭。
「他比我們想的聰明得多。」
林昊站起來，把那張拍下來的照片放在林淵面前。
「林淵，這些地方，還有哪裡是你沒畫的？」
林淵低頭看著照片，小手伸出來，在照片邊緣的一個位置點了一下。
那裡是一片空白。
林昊記下那個位置，轉身出了蛋殼艙。
第二天，趙虎帶著人去了林淵指的那個地方。
那位置在城區西面四十公里外的一片山林里，遠離所有已知的裂隙分布區。趙虎帶著三個人在林子裡搜了大半天，什麼也沒找到。
他正準備收隊回去，隊裡一個叫孫滿的小個子蹲下來繫鞋帶，忽然發現腳底下的土不對勁。
孫滿二十四歲，瓦山村出來的，個子不到一米七，話不多，可眼睛特別尖。他蹲在地上用手撥開一層落葉，下面的土是暗紅色的，跟周圍的黃土完全兩樣。
「虎哥，你看這土。」
趙虎走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挖！」
四個人用匕首和手刨了半個鐘頭，從暗紅色的土裡刨出來一塊石碑。石碑只剩半截，上面的紋路跟瓦山村山肚子裡那塊一模一樣。
趙虎立刻報告周麗。
周麗報告林昊。
林昊當天下午趕到了現場。
他蹲在石碑前看了很久，伸手在碑面上摸了一遍。石碑下面壓著一個洞口，洞裡黑漆漆的，但能感覺到有極微弱的風從裡面吹出來。
「孫德厚說過，守路人不只孫家一脈。」
周麗站在旁邊。
「林總，您的意思是，這下面也有路？」
林昊點頭。
「孫德厚守的是瓦山村山裡的主路，這裡可能是另一條支路，比裂隙更深更寬的那種。」
他站起來。
「讓孫德厚來看看。」
孫德厚被抬到了現場。老頭裹著厚棉襖，顫巍巍地走到石碑前，蹲下來摸了半天，臉色越來越沉。
「這是我家老祖宗當年封的另外一條路。我們孫家的祖訓里寫過，孫家守兩路，一主一支。主路在山裡，支路在西山。當年我爺爺的爺爺把支路封了，用了三代人的血。」
他抬起頭看著林昊。
「這條支路比主路還深，下面連著的地方更遠。要是讓它開了，出來的東西比清水河底那隻大得多。」
林昊問。
「怎麼封？」
孫德厚搖頭。
「我不知道。支路的封印手法跟主路不一樣，我爺爺沒傳下來，他只傳了主路的。」
林昊沉默了幾秒。
「那林淵能封嗎？」
孫德厚看著林昊。
「你那個兒子，他是鑰匙。支路的鎖也是他。」
林昊站起來，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洞口。
「先把這地方圍起來，任何人不得靠近。周麗，讓趙虎帶人二十四小時守著，有動靜立刻報。」
周麗應下。
林昊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孫德厚，你還能想起來支路封印的細節嗎？任何一點都行。」
孫德厚皺著眉想了很久。
「我小時候聽我爺爺說過一句，支路的鎖不在石碑上，在石碑下面。要把鎖打開，得用鑰匙的血澆在碑座上。可鑰匙的血也能把路徹底封死，就看他怎麼選。」
林昊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半截石碑。
「鑰匙怎麼選？」
孫德厚搖頭。
「我不知道，祖訓沒說。」
林昊沒有再問。
他回到園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蘇慕晴抱著林淵在作戰室等他，林淵看見他進來，暗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林昊走過去，從蘇慕晴懷裡接過林淵，抱在懷裡。
「你兒子今天又指了一個地方。」
蘇慕晴看著他。
「什麼地方？」
林昊把西山石碑的事說了，蘇慕晴聽完，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林淵。
林淵睜著眼睛，小手抓著林昊的衣領，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音節。
蘇慕晴聽懂了一點。
「他說，那是他的門。」
林昊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他的門？」
蘇慕晴點頭。
「林淵的意思是，那扇門只有他能開，也只有他能關。」
林昊把孩子抱緊了一點。
「那就等他長大。」
林淵在他懷裡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作戰室外面，夜色很深。西山方向的自動哨塔燈光一閃一閃，像一顆懸在半空中的星子。
周麗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偵察報告。
「林總，趙虎剛才報回來的，西山那個洞口今天下午有微弱的暗紫色光閃了一下，持續不到兩秒，然後消失了。」
林昊把睡著的林淵交給蘇慕晴。
「加派人手，西山哨塔從兩座加到六座，把那個洞口方圓五公里全部罩住。」
周麗應下。
「明白。」
林昊走到窗前，看著西面的方向。
支路，主路，裂隙，深淵。
所有的事都在往一個點上聚。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敲了兩下。
「林淵，你快點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