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著了？」
當林恩再度睜開眼時，天色已經變亮了，此時此刻的他依舊躺在伊莉莎白的腿上，維持著早些時候的姿勢。
少女的腿應該早就麻了，但她沒動，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沒關係的林恩，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休息一下也沒關係。」
她說著，而林恩只是側過頭去，等到身上的力氣全部恢復之後重新坐起。
「幾點了？」他問道，沒在這個話題上糾結太久。
「八點四十。」
「那差不多了。」他說著，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看向伊莉莎白。
「今天的覲見，你也一起去。」
「我？」
「對，你是女王，該讓他們記起來這一點了。」
伊莉莎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略顯喜悅地點點頭。
二人並肩走出房間，沿著長廊向覲見廳走去。
他們顯得輕鬆，可其他人卻並非如此。
昨晚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黑市被端，兩百多人當場處決，威靈頓女爵站隊攝政王。
整個白金漢宮都在等著今天的覲見會發生什麼。
林恩推開覲見廳的門。
他們，提前到了。
柴契爾夫人、艾薩克爵士、瓦特爵士……
所有大臣都到了，而且比平時早了至少半個小時。
而且此時此刻的他們，臉色算不上好。
林恩掃了一眼，徑直走向自己的王位。
威靈頓女爵為他開闢出道路。
她不再是和那些大臣坐在一起，而是站在王座旁面對著他們。
一言不發，涇渭分明。
有人，背叛了貴族。
但這本對他們並無所謂。
關鍵的是今天的覲見廳四周圍了一圈衛兵。
皇家衛隊的精銳，每個人手裡都端著槍。
威靈頓擅自下令，但林恩默許了。
治國最重要的無非三件事：軍、政、財。
軍為首啊。
「諸位早。」林恩開口，語氣平靜，一如既往，但卻未能給那些大臣們帶來絲毫的放鬆。
——他們反倒是更願意看到他發火。
「殿下早。」大臣們齊聲回答，但聲音明顯有些發抖。
「昨晚睡得好嗎？」
沒人回答。
「我昨晚沒睡。」林恩繼續道，「因為我去了趟東區。」
台下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去了個很有意思的地方。」林恩說著，看向侍從，侍從遞上一份文件，那是威靈頓昨晚做好的。
——投名狀。
「黑市，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我在那裡看到了很多東西。」林恩翻開文件，「布料、糧食、工具、武器……還有人。」
「活生生的人，被鐵鏈鎖在牆上，像貨物一樣被買賣。」
「你們管那叫契約工，合法的。」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很好奇，這個'合法'是誰定的？」
寂靜。
「不說話？」林恩笑了，「那我幫你們說。」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
「柴契爾夫人，黑市持股15%。」
「艾薩克爵士，持股12%。」
「瓦特爵士，持股10%。」
每念一個名字，那個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還有二十三位大臣，持股比例從2%到8%不等。」
「加起來，你們控制了這個黑市73%的股份。」
林恩站起身，緩步走到大臣們面前。
「所以我想問問，我呢？」
柴契爾夫人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殿下，我們……」
「閉嘴。」林恩打斷她，「我沒讓你說話。」
柴契爾夫人的身體僵住了。
林恩轉身，走回主位。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他說，「無非是國庫不夠，軍隊要錢，貴族要體面，議會要運作。」
「所以你們需要黑市，需要這些見不得光的收入。」
「對嗎？」
沒人敢回答。
「很好。」林恩點頭，「那我現在告訴你們，從今天開始，黑市沒了。」
「昨晚，我下令處決了兩百三十七人，全是黑市的經營者和中間人。」
「契約工全部釋放，黑市的所有資產充公。」
依舊沒人回答，或者說，有人張了張嘴，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林恩重新坐下。
「我知道你們缺錢。」他說，「但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從今天開始，這種事不許再發生。」
「如果再讓我發現類似的事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威靈頓女爵昨晚的處理方式，你們都看到了吧？」
大臣們的身體抖了一下。
「很好。」林恩點頭，「看來大家都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不過，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黑市沒了，但你們的收入來源不能斷。」
「所以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大臣們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從今天開始，所有涉及黑市的資產，全部充公。」林恩說，「但作為補償，我會給你們一個新的項目。」
「什麼項目？」柴契爾夫人小心翼翼地問。
「重建。」林恩轉過身，「戰後重建，需要大量的資金和人力。」
「我會成立一個重建委員會，由你們負責運作。」
「委員會的收入，按照貢獻分配。」
「做得好，你們賺的錢不會比黑市少。」
「做得不好……」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大臣們面面相覷。
這是在給他們一條活路。
但同時，也是在給他們套上韁繩。
「殿下英明。」柴契爾夫人率先開口，單膝跪地。
「殿下英明。」其他大臣紛紛跟上。
林恩看著跪了一地的人，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些狗不會一直忠誠的。
倒不如說他們就不是狗，是狼，雖然蠢了點。
但沒關係。
只要栓繩一直在他手上就行。
「都起來吧。」他說，「還有事要談。」
大臣們站起身，但沒人敢離開。
「接下來，我們談談正事。」
他看向柴契爾夫人。
「國內的穩定度，真實數字是多少？」
柴契爾夫人咬了咬牙。
「32%。」
「工廠運轉率？」
「民用工廠61%，軍用工廠43%。」
「人口結構？」
「青壯年男性占比31%，老弱婦孺占比69%。」
林恩點頭。
「很好，至少這次你們沒撒謊。」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現在的情況很簡單。」
「穩定度低，工廠產能不足，人口結構失衡。」
「如果不儘快解決，三個月內，阿爾比恩就會陷入全國性動亂。」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他轉過身，看著大臣們。
「一個能在短時間內穩定局勢，恢復生產，提升穩定度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