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陳家這個防火牆在,他們也能保證安全。
就是不知道陳鳳他爹,在朝中找的那靠山一旦倒了,陳鳳會怎麼樣。
吃過朝食後,趙炎和程明遠去利國監看了反射爐和方塘的建設進度。
下午的時候,反射爐終於建成。
趙炎立刻讓王大郎帶人煉了一爐鋼試了試。
這個反射爐,趙炎做了部分改進,希望溫度能提高一些。
沒多久一爐鋼出來。
鑄造出鋼條後,趙炎立刻叫人淬火,然後叫來檢驗師傅。
檢驗師傅拿出自己的百鍊鋼鑿子,看了一眼那剛剛鑄造出來的鋼條,不由嘆了口氣。
「盡可放心,鑿子崩了,再賠你兩條!」程明遠道。
那檢驗師傅聞言這才一咬牙,一用力,就聽啪的一聲——鑿子尖又崩了!
「好!」程明遠滿意地拍了拍檢驗師傅的肩膀。
趙炎卻嘆了口氣,還是高碳鋼啊!
返回趙家鐵鋪,第二天一早,阿福就趕著馬車過來了。
趙炎坐上馬車,在徐州吃了飯,趕往白土鎮。
剛一下車,劉五郎就走了過來。
劉五郎跟陳鳳見過禮之後,沖趙炎躬身一禮道,「小郎君,前幾天是我眼拙了,還請贖罪則個。」
趙炎拱手還了一個禮,這才問道,「這是因何?」
「小郎君請隨我來!」劉五郎把兩人請到一堆黑乎乎的東西跟前。
「這不是石炭麼?」陳鳳問。
「不錯!」劉五郎點點頭道,「這就是咱們燒窯用的石炭!」
「今日我著人點算了一下,咱們用的石炭,比我預計的少了三成!」
劉五郎是經驗豐富的老窯工。
他會根據窯內的火色,調整燃料投放。
窯內的溫度夠了,就少加煤。
昨天準備回去歇著的時候,劉五郎發現這石炭用量比預計的少。
他讓人仔細點算了一番。
發現這石炭用量,比他預計的足足少了三成。
這還是已經減掉了,趙炎讓人取出去的兩成瓷器的煤炭用量。
否則的話,降幅會更大。
趙炎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全倒焰窯相比半倒焰窯的優點之一,就是熱效率更高。
熱效率高了,煤炭自然就用的少。
「少用了多少?」陳鳳問。
劉五郎想了想道,「咱們如今只用了四座窯,還未燒到猛火之時!」
「已省下兩千斤石炭,若是五座窯一起燒下來,應可省五千斤石炭!」
劉五郎邊說邊伸出五根手指。
趙炎聞言立刻在心裡算了起來,現在一斤煤炭三文錢。
五千斤煤炭就是一萬五千文錢,差不多二十貫。
這不是一筆小錢!
陳鳳拍了拍劉五郎的肩膀道,「讓人把嘴都給我閉嚴了,誰也不准說出去!」
劉五郎聞言伏身拱手道,「小郎君自可放心,我這些徒弟都信得過!」
陳鳳這才點點頭。
幾人又去看了第五座饅頭窯的準備情況。
這時一個看起來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過來說,「師父,您看看是否須當猛火了!」
幾人聞言走到一座饅頭窯前。
劉五郎爬上去看了看,又吸著鼻子聞了聞。
他從窯上下來,沖趙炎道,「請小郎君使出手段!」
趙炎點了點頭,來到窯門口搭建的爐子和棚子前道,「把火升起來!」
此時,劉五郎對趙炎已經不再懷疑。
趙炎又讓人找了些塊煤過來,在爐子裡預熱後,加進了火膛。
大火燒起來之後。
劉五郎爬上饅頭窯,順著火眼看了看。
他下來之後沖趙炎道,「小郎君當真好手段!」
「這可是我師弟!」陳鳳邊說邊拍了拍趙炎的肩膀。
按照劉五郎所說,這猛火階段,通常四個時辰左右。
但是這次只燒了一個時辰,劉五郎就忽然揉了揉鼻子道,「應該成了!」
「師父,這才燒了一個時辰……」剛才來叫劉五郎那個徒弟道。
「可我聞著這味像是成了!」劉五郎爬上饅頭窯看了看。
下來之後,他沖徒弟一擺手道,「轉小火!」
「可這……」那徒弟還要繼續勸說。
劉五郎直接一瞪眼,「讓你轉小火,就他娘的轉小火!」
那徒弟嚇得連忙跑出去,一疊聲道,「轉小火!」
接下來,窯爐要進入第四階段,開始冷窯。
這時候需要逐漸降低火力。
還需要悶燒,燒出好的釉色。
總計也許兩天到三天的時間。
大幅降低猛火階段燒制時間,應該也能節約不少煤。
這時其他幾口饅頭窯也先後報告,要猛火。
劉五郎過去,依次讓他們將塊煤預熱後,放進爐膛燃燒。
趙炎返回鐵鋪,抽時間練習刀法。
第三天一大早,陳鳳就派了馬車過來。
來到白土鎮,劉五郎已經帶人準備好了祭品,搬運匣缽的推車、支架。
並清理乾淨了窯門周邊的雜物。
祭拜過之後,劉五郎幾個徒弟先打開窯門口的牆。
劉五郎先進去看了看,確認窯內無坍塌風險後。
再著人進去,拆開裡面那層牆。
見所有的匣缽都擺放得整整齊齊,跟他們封窯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劉五郎登時鬆了口氣。
匣缽搬出來之後,劉五郎先開了一個扁平狀的小匣缽。
打開之後,裝著兩個大腕,幾隻小碗。
劉五郎拿出一隻大碗,左右看了起來。
「如何?」陳鳳連忙問。
「胎透,釉勻,火色老!」劉五郎扭頭向陳鳳道。
「這一隻碗,當可以賣百文左右!」
劉五郎說完,又拿起其他碗,不由連連點頭。
陳鳳聞言登時眉開眼笑,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劉五郎連著開了三個匣缽之後,忽然咦了一聲。
又連著開了兩個同樣扁平的匣缽之後,劉五郎向四周看了看。
他走到架子旁,拿起了一個圓柱形的匣缽。
這個匣缽直徑大約三十厘米,高度大約二十厘米。
劉五郎打開匣缽之後,從裡面領出來一個罐子。
他左右看過之後,又上手摸了摸,將這個罐子放到了一邊。
又連著打開了兩圓柱形的匣缽,裡面也都是罐子。
劉五郎拎著一個罐子,連連驚嘆。
「何意?」陳鳳問。
劉五郎放下罐子,沖陳鳳拱手道,「小郎君,咱們這一窯應當都燒成了!」
「燒成了便燒成了,你這是做甚?」陳鳳一擺手道。
劉五郎舉著手指頭沖陳鳳道,「咱們以前只有六成的瓷器能燒成,這罐子更是只有兩成能燒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