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王大用那表弟大聲喝道,「都落了草了,還講甚規矩?」
「無論何時,想活的長久,都得講規矩!」王大用道。
「想活的長久?」王大用那表弟一聽這話,登時更加憤怒了。
他指著王大用道,「我家在陽穀縣本有良田數百畝,若不是你闖下這彌天大禍,何須落草?」
「不落草,我娘又如何會落得身首異處?」
見王大用被說的面露慚愧之色,王大用那表弟趁機道,「今日我便宰了陳鳳,為我娘報仇!」
「此事不可!」王大用卻搖了搖頭道,「若你殺了他,今後還有誰人肯付贖金?」
「敢阻我?我便先宰了你!」王大用那表弟大喝一聲,挺刀向王大用劈了過去。
王大用一刀擋了回去。
兩人過了幾招。
趙炎已經看了出來,王大用那表弟明顯落了下風。
但是他絲毫沒有退後,反而借勢一躍,跳上了趙炎他們的船尾。
砰的一聲,發出了重重的落地聲。
船尾兩個船工見狀也顧不得划船了,撒開船櫓便往外船頭跑。
王大用那表弟也不管兩個船工,大踏步向船頭走來。
他邊走邊大喊道,「陳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陳鳳看著那眼睛通紅,穿著一身麻布孝服的人,大喊著要自己的命。
他當即一個哆嗦,手裡的刀嘩啦一聲掉在了地上。
王大用那表弟起初還認不出誰是陳鳳。
一看陳鳳這模樣,不用問也知道誰是目標。
「不相干的都讓開!」王大用那表弟大喝一聲,一刀便向陳鳳揮下。
程明遠見狀挺刀上前,替陳鳳擋下了這一刀。
兩刀相撞發出咔嚓一聲。
褚元晦與程明遠配合默契,趁對方露出破綻,當即一刀向對方斬落。
只聽嚓的一聲,夜色中竟然磨出了一串火花。
褚元晦砍中了對方,但是沒傷到對方分毫。
對方身上穿了盔甲。
趙炎見狀趁機跟上,一刀便直衝對方的脖子抹了過去。
若是被王大用的表弟,知道他們四個都是周到的徒弟,不知道會作何剛想。
王大用那表弟慌亂中,只能胡亂砍出一刀。
兩刀相撞,王大用表弟的刀歪向了一邊。
趙炎準備趁機再進一刀。
這時程明遠卻大喊一聲,「老四,小心!」
趙炎只覺得腳下又是一沉,這是又有人跳上船了。
他趕緊向旁邊躲閃。
眼角的餘光只見程明遠已經揮刀與王大用與戰在一處。
王大用的身手只比巔峰時期的周到稍弱,程明遠很快就落了下風。
褚元晦見狀要上去幫忙。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二哥,我來助你!」
隨即只見又是一個高大的身影跳上了船,正是王家三兄弟之一的王大德。
「老三,且住!」王大用揮刀逼退程明遠,卻沒有趁勢追擊。
反而隨腳把他那表弟的刀踢到了河裡,然後又一腳踹在了他那表弟的胸口。
王大用的表弟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船上。
「把他帶回去!」王大用沖王大德道。
王大德狠狠地看了看程明遠和褚元晦,還是乖乖提著他那表兄跳回了船上。
王大用那表弟一落地,就要搶刀砍王大德。
這時王大有也趕到了。
王大用那表弟知道今天打下去,根本討不了好。
他放了句狠話道,「你們給我等著!」
隨即命人劃著名船遠去。
趙炎看了一眼王大用三兄弟,看來得放秘密武器了。
他把陳鳳拉起來,正準備說話。
這時王大用忽然道,「岸邊十丈,自己去找吧。若是找的慢凍死,不要怨我等!」
王大用說完,跳回了自家的船。
陳鳳見狀沖向王大用的背影喊道,「河東岸,還是西岸?」
王大用理都沒理他們。
四周的小船迅速離去。
他們那條大船,也一同被帶走。
「快找吧!」褚元晦拍了拍陳鳳的肩膀道。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護院已經跑完了。
船上除了他們師兄弟四人,就剩兩個船工。
幾人找了一夜,不知道驚出了岸邊多少狐狸和兔子。
一直到天明時分,褚元晦才在泗水河東岸一片蘆葦叢中找到了陳鳳他爹。
陳鳳他爹身上只穿了一件貼身衣物,手被反綁著,嘴裡還塞了東西。
好在他們父子身上的肉都多,抗凍,還有一口氣。
四人把陳鳳他爹抬上船,解下外衣給陳鳳他爹蓋上。
兩個船工搖著船,一個多時辰後,便抵達碼頭。
碼頭旁邊就有陳家的店鋪。
陳鳳招呼夥計,準備馬車、暖爐,送去找郎中。
「這一夜不知師父那裡如何了!」趙炎看著陳鳳衝程明遠道。
「那你趕緊回去,這裡有我們!」程明遠拍了拍趙炎的肩膀道。
趙安把馬車趕過來,趙炎上了馬車。
一個來時辰後,趙炎回到大院,先去看了周到。
周到的氣色比昨天好多了,已經可以自己坐起來了。
李郎中過來,給周到換了藥。
周到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說。
趙炎什麼也不問,吩咐人端來了米粥,看著周到吃下。
他這才去了柴房。
趙三郎守在柴房門口。
「怎麼樣?」趙炎問。
「老實得很!」趙三郎道。
門打開後,只見李鐵牛那高大的身軀,正窩在柴房一角睡覺。
趙炎擺了擺手,讓其他人都在外面等他,他仔細端詳起李鐵牛。
泗水河水匪頭領被周到斬了,她兒子很有可能接替她上位。
這樣一個人一旦上位,跟趙炎他們絕對是不死不休。
趙炎絕對不能讓這樣一個人上位。
不讓這個人上位,那就只能讓其他人上位了。
人選是現成的,就是王大用。
雖然時機還有點不成熟,但是只能趕鴨子上架了。
這時李鐵牛醒了過來,他看到趙炎,趕忙站起來道,「小郎君,你抓我作甚?」
趙炎頓了頓手裡的刀,沖李鐵牛道,「我不是抓你,是在救你!」
李鐵牛見狀連忙後退了一步。
「救我,這從何說起?我又沒犯事。」李鐵牛眼神躲閃地道。
「你是沒犯事,但是你兒子王大用犯了事!」趙炎道。
李鐵牛看了趙炎一眼,嘆了口氣道,「原來小郎君一早便知曉了。」
「我就知會有這麼一日,送我去官府吧,此事怨不了旁人!」李鐵牛老老實實的道。
「你真的很想去官府嗎?」趙炎問道。
「那還能怎地,難道我們一家還有活路?」李鐵牛抱著腦袋道。
「我若說有,你可信?」趙炎道。
「當真!」李鐵牛連忙抬起頭問道。
「你們只要肯聽話,我可給你們指一條活路!」趙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