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夫列爾訥訥地開啟皮製錢袋,看著裡面金燦燦的歐金,臉上雖然浮現出了興奮的表情,可他還是非常謹慎地問道。
「尊敬的皇帝陛下,您要告訴我的秘密,是不是您非常欣賞佩德羅一世的為人,將會全力支援他在卡斯蒂利亞王國的血腥統治,無視那些被他鎮壓的好人?」
埃德蒙十分堅定地搖搖頭,考慮到自己雖然暫時保住了加夫列爾,但不排除這個一根筋的傢伙,還會幹出什麼荒唐的事情,激怒佩德羅一世。
為了保住當時歐洲最傑出的造船大師,讓他死心塌地地為自己建造帆船,埃德蒙只好耐著性子道。
「哦不不不……我想您應該清楚,我剛剛登上法蘭西的皇位後,頒布的《埃德蒙法典》中最重要的內容,就是廢除農奴制度,保護和重視第三階層的利益,還有降低帝國賦稅、修建法蘭西大道等普惠性措施。
您覺得我會跟佩德羅一世那樣,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聯絡到造反上面,然後聽從親信們的情報,把那些無辜的人統統關進監獄,或是直接送上斷頭台嗎?」
加夫列爾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您是個好人,在您登上皇位之前,還特意寬恕了本該被處死的約翰二世和攝政王查理,讓他們父子倆得以在科西嘉島過著舒服的日子,可是我搞不清楚,像您這樣的善良的皇帝,為什麼要跟暴君為盟?」
加夫列爾話音剛落,納瓦拉親王、奧爾良公爵以及騎士傑拉爾等人,立刻拔出了腰間的鐵劍,準備架在加夫列爾的脖子上,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出言不遜的平民。
要知道,自從埃德蒙登上皇位之後,可還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當面質疑埃德蒙做出的決定,即使長著一身反骨的勃艮第公爵,也不敢公開這麼做。
埃德蒙很快意識到,佩德羅一世遠比歷史上記載的那樣更不得民心,否則一個本應該專注於造船事業的造船大師,不可能會冒著被自己殺掉的風險,說出這樣的言論。
於是,他連忙抬起手臂,攔住了納瓦拉親王等人的下一步動作,用嚴厲的語氣道。
「尊敬的加夫列爾先生,我想您一定是喝多了,請您冷靜下來之後,我再跟你詳談關於建造新型帆船的事情。」
他說完後,警惕地掃了眼周圍,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之後,這才小聲地道。
「如果您想要幫助那些無辜的人,那麼請您最好不要再做愚蠢的事情,否則我既幫不了你,也幫不了那些無辜的人,您聽明白了嗎?」
加夫列爾看著森白的劍刃,也明白自己剛才說錯了話,在平民面對貴族時天生的自卑中,唯唯諾諾地道。
「十分抱歉,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會聽從您的命令,不再提及關於佩德羅一世的任何事情,也暫時退出反對派的陣營,全心全意地為您建造好新式帆船,直到它成功地離開船塢,像槍魚那樣,高速航行在波濤洶湧的比斯開灣、北海和波羅的海,給您和您的法蘭西帝國,爭取最大的權益和利益!」
埃德蒙認真地點點頭道。
「感謝您的理解,尊敬的卡夫列爾先生,相信我,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但時間不是現在。」
埃德蒙懷著複雜的心情,離開了畢爾巴鄂造船廠,回到了暫住的布隆德城堡。
儘管他居住的房間裡,一面是望不到盡頭的高大森林,一面是一望無際的比斯開灣,但他卻沒有欣賞風景的心情。
因為卡斯蒂利亞王國的內部狀態,遠比歷史同期更為糟糕,暴君佩德羅一世的暴政,不但得罪了大部分的貴族,就連平民也對他非常不滿。
埃德蒙知道,歷史上的佩德羅一世,不但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濫殺無辜,而且他還偏袒在當地名聲不好的猶太人,致使教皇和大多數平民們,也對他非常不滿。
於是在9年之後的1369年,佩德羅一世最終慘死在了特拉斯塔馬拉的恩里克手裡,也就是埃德蒙面前的這位亨利先生,他最終成為了卡斯蒂利亞王國的新國王。
值得一提的是,這場延伸到了第三國家的英法之爭,法蘭西沒能逃脫失敗的命運,在1367年的納胡拉之戰中,法軍及其盟友的2.5萬人,不敵英軍和盟軍的1萬人。
以損失7000人的巨大傷亡代價,再度以慘敗告終,而英軍僅僅損失了64人。
這一戰,是黑太子愛德華的成名之戰,他幫助佩德羅一世,在人數處於絕對劣勢的情況下,奪回了卡斯蒂利亞的王位,給予法蘭西支援的私生子亨利二世迎頭痛擊。
另外,納瓦拉王國的國王惡人查理,則臨陣倒戈,加入到了黑太子愛德華的陣中,從戰爭中賺到了不少好處。
儘管在這個時空中,埃德蒙已經讓惡人查理已經去見上帝,並且用阿拉貢王國的領土,換取了佩德羅一世的忠誠,簽下了《畢爾巴鄂合約》。
從理論上,斷絕了卡斯蒂利亞王國倒向英格蘭人的可能,組織英法兩國把戰爭延續到第三國的領土上面,重演人數占優也會慘敗的恥辱記錄。
但埃德蒙並沒有放鬆警惕,他除過透過陸續到來的阿爾貝公司職員,開始搜集一切可用的情報。
除此之外,聖殿騎士團中專門刺探軍情的莫爾塞家族的利昂,也秘密抵達了畢爾巴鄂市,率領著數百名騎士,以保護阿爾貝公司的商隊為由,為埃德蒙刺探當地的軍情。
為了掩蓋自己的目的,埃德蒙則每天都會前往畢爾巴鄂造船廠,表面上關注造船廠的擴建以及霍爾克型帆船的研製進度。實則卻焦躁地等待著卡斯蒂利亞王國的訊息。
夏爾、盧安娜以及帝國的大臣們,也都在關注著正在修建和修繕中的法蘭西大道、醫院以及港口等重大工程,認真履行著埃德蒙的發展計劃。
可以在埃德蒙離開帝國的時間裡面,安心地處理卡斯蒂利亞王國的危機,以及關注霍爾克型帆船的研發和建造情況。
經過十來天的刺探,埃德蒙很快就掌握了卡斯蒂利亞的內部情況,佩德羅一世的確已經到了眾叛親離的邊緣。
如果不是埃德蒙的到來,用一筆不菲的歐金,用來租借畢爾巴鄂造船廠,並且與他簽訂了《畢爾巴鄂合約》,進一步加深了同盟關係,給他帶來了丁點兒的聲望。
那麼佩德羅一世手下的那些貴族們,早就準備動手幹掉這個殘忍的暴君,讓卡斯蒂利亞王國改朝換代了。
事實上,佩德羅一世不但是個暴君,還是出了名的小氣鬼,他獨吞了從埃德蒙那兒得到的歐金、香料、羊毛布和乾紅葡萄酒。
不但沒有分給最信任的索里亞公爵,甚至在吃飯的時候,他也不願將香料和乾紅葡萄酒,與他的妻子,也就是納瓦拉親王的女兒布蘭什分享。
埃德蒙考慮到卡斯蒂利亞的微妙局勢,明白自己必須得儘快離開這裡,以免那些原本對法蘭西還有好感的當地貴族們,會因為自己的無意之舉,而倒向英格蘭人。
於是,在離開之前,埃德蒙在城堡的密室裡面,召集了隨行的納瓦拉親王、奧爾良公爵以及深受法蘭西貴族喜愛的私生子亨利,商討如何應對卡斯蒂利亞王國的危機。
坐在正中間的埃德蒙率先開口道。
「尊敬的納瓦拉親王殿下、奧爾良公爵先生、安茹公爵先生以及亨利先生,我想卡斯蒂利亞王國目前的處境,遠比我想像的要更加糟糕。
佩德羅一世國王的殘忍遠超我的想像之外,更我感到意外的是,這傢伙居然還是個令人厭惡的吝嗇鬼,居然連乾紅葡萄酒都捨不得讓布蘭什公主喝。」
納瓦拉親王臉色陰沉地道。
「當初約翰二世國王陛下,讓我把寶貝女兒嫁給佩德羅一世時,我就感覺那傢伙不是什麼好人,約翰二世還勸我說,我是高階貴族,理應為法蘭西做出應有的犧牲。
儘管佩德羅一世履行了盟友的義務,幫助法蘭西抵禦了英國佬的入侵,並且還曾派出艦隊進攻過英格蘭的五港同盟,但那傢伙簡直太殘忍了,居然把他父王陵墓的財寶取了出來,用於僱傭鎮壓反他的僱傭軍!」
埃德蒙很想告訴納瓦拉親王,佩德羅一世是個「多才多藝」的君主,不但很會利用他父王的「遺產」,而且發起瘋來,連自己的老婆和親媽都會統統殺掉。
不過,考慮到納瓦拉親王是佩德羅一世的岳父,這種悲傷且血腥的歷史,還是沒有讓他知道的必要,於是便把目光集中在這名長著一頭褐色捲髮,長著一個歪鼻子的私生子亨利身上,用徵求的語氣問道。
「尊敬的亨利先生,事實上我並不想干預盟友的內政問題,免得有人會說,我連法蘭西自己的問題都解決不了,還跑到盟國那裡去管閒事。
但我想您也清楚,一旦佩德羅一世惹了眾怒,那些依附於他的貴族們把他從王座上面趕下來,大機率會撕毀《畢爾巴鄂合約》,甚至還會與法蘭西為敵,有損帝國的利益,所以我想聽聽您的想法。」
亨利一臉諂媚地道。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本是阿方索十一世陛下沒有繼承權的私生子,從法理上來講,不應該使用卑鄙的手段,傷害我同父異母的佩德羅一世,甚至奪取他留下的王位。
但我作為法蘭西的僱傭軍,已經足足為法蘭西戰鬥了十多年,參與過克雷西和普瓦捷等戰役,已經對法蘭西有了深深的歸屬感,所以為了法蘭西的利益,我願意冒著生命的危險,將這個暴君趕下王位!」
埃德蒙當然知道,亨利的正義感來自於對王位的渴望,而不是什麼對法蘭西的忠誠,但他並沒有揭穿對方,而是看了眼身邊的貴族。
納瓦拉親王立刻開口道。
「尊敬的陛下,亨利先生是個好人,不但在戰場上不畏生死,嘗嘗沖在隊伍的最前面,而且他還非常善良,總會把不多的錢捐給教堂,用來救助那些可憐的窮人,我認為我們應該支援他的義舉!」
奧爾良公爵也緊跟著道。
「親王殿下說的沒錯兒,正式因為亨利先生的所作所為,才為他在法蘭西貴族圈中,積累了良好的口碑,我也覺得我們應該幫助他將佩德羅一世趕下王位。」
安茹公爵最後道。
「如果亨利能夠加冕卡斯蒂利亞的王位,相信憑藉他在法蘭西當僱傭軍的經歷,會使兩國之間的關係更加緊密,以便共同對付那該死的英國佬!」
埃德蒙點點頭,他當然清楚,扶持亨利成為卡斯蒂利亞的國王,會給法蘭西帝國帶來非常大的好處,甚至在不久的將來,還能讓這片重要的土地,成為法蘭西的一部分。
但問題是,現在法蘭西帝國所有人力、物力和財力,全都用在了發展內部的農業、交通、教育、醫療以及其他基礎性設施上面。
就連常備陸軍也只留下了一萬多人,進行脫產的訓練之外,其餘的將士們,也紛紛拿起鋤頭、鐵鍬以及其他工具,參與到各項生產建設上面。
從而在黑死病結束後,好有足夠的實力,繼續開展對英格蘭的戰爭,直至徹底擊潰英格蘭人,在倫敦郊區的溫莎城堡內,與英王愛德華三世簽訂《倫敦合約》,將英倫三島併入法蘭西的版圖。
然後就可以安心的發展法蘭西帝國的經濟,提前開啟大航海時代,將美洲和非洲廣袤而肥沃的土地,變成自己的殖民地,引進土豆、玉米、咖啡豆甚至是茶葉等經濟作物,為阿爾貝公司賺取更多的利益,讓法蘭西成為世界最富強的帝國。
所以,他不願意像歷史上那樣,接入到卡斯蒂利亞的內戰中,提前消耗法蘭西帝國的實力。
要知道,在正面戰場之上,法蘭西軍隊一向非常拉胯,即使人數是英格蘭人的數倍之多,也往往會以慘敗告終。
想到這裡,他只好試探性地道。
「法蘭西不允許盟友的君主是殘忍的暴君,他會損害法帝國的利益,但目前國內的事物較多,我最多只能派一萬僱傭軍支援亨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