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11年,阿拉伯人開始進攻伊比利亞半島,當時的西哥特人,甚至比英法百年戰爭第一階段的法蘭西人還要軟弱,三年時間裡幾乎沒有怎麼抵抗,西哥特王國就真的亡國了。
從714年開始,伊比利亞半島就開始信封伊斯蘭教。有句話說的比較有意思:一旦伊斯蘭化,那麼就永久伊斯蘭化了,不過看似軟弱的西哥特人,似乎並不信這個邪。
到了1492年西班牙完成光復運動後,這個存在於伊比利亞半島778年的伊斯蘭教,也最終退出了這片土地。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大概有三個原因:一是當地人本來就信奉天主教,對於外來的宗教沒有認同感;二是伊比利亞半島緊鄰法蘭西,受到鄰國的影響比較大;三是阿拉伯人並沒有完全統治西班牙,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兩大王國還在拼死抵抗。
這也是為什麼佩德羅四世,會在最緊要的關頭,以阿拉貢王國宗教的籌碼,向教皇英諾森六世和神羅皇帝查理五世求援的真正原因之一。
簽訂好《畢爾巴鄂合約》之後,埃德蒙又趁熱打鐵地說服佩德羅一世,在卡斯蒂利亞的幾個重要城市內,開設法蘭西銀行的分行,為當地的發展提供便利。
或許是感受到了法蘭西帝國正在迅速變強,佩德羅一世竟然還同意了埃德蒙鑄造的歐金、歐銀和歐銅作為卡斯蒂利亞的官方貨幣,在卡斯蒂利亞全境流通和使用。
同時,他還接受了埃德蒙鑄幣的建議,將原本質量和含金量一般的貨幣,統統交給巴黎的鑄幣廠,重新回爐打造這種全新的歐羅巴幣。
埃德蒙則大方地將原本10%的鑄幣稅,一口氣降低到了3%,基本上只賺了個工費和運輸費。
畢竟,歐羅巴幣能夠得到盟友的認可,就已經是一種巨大的成功了,如果再從本就不怎麼富裕的佩德羅一世那兒,壓榨什麼利潤的話,多少就有些過分了。
除此之外,埃德蒙和佩德羅一世,還簽訂了幾份建立海上貿易、陸地貿易和其他合作的貿易合約,使得兩國從經濟、軍事再到政治層面都有非常深入的合作。
心滿意足的佩德羅一世,又陪同埃德蒙在畢爾巴鄂市遊玩了幾天後,才返回了王都布林戈斯市,慶祝《畢爾巴鄂合約》的簽訂,以此宣揚自己的能力。
對於他埃德蒙說,他的收穫同樣非常大,阿拉貢王國最好的黃金海岸,已經成為法蘭西的領地,這個擁有著巴塞隆納市的富饒地區,不但氣候宜人,而且風景異常美麗,非常適合旅遊度假。
在穿越之前,埃德蒙就曾多次在這兒度過短暫的假期,並且還購買了一張低價門票,進入到諾卡普球場,一睹過西班牙國家德比戰中,最為經典的「梅羅對決」。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埃德蒙打算在真正得到它之後,順勢成立一個阿爾貝文旅公司,在巴塞隆納建造大量的旅館、餐館和酒館等服務性場所,增加自己的收入。
另外,歐羅巴幣不但走出了法蘭西帝國的國門,還得到了盟友的認同與肯定,進一步增大法蘭西帝國對周邊國家的影響力。
當然,最讓埃德蒙看重的,還是佩德羅一世將畢爾巴鄂造船廠以租借的方式,讓自己得到了寶貴的控制權,並且還暫時放過了反對他的加夫列爾廠長。
否則,即使埃德蒙得到了造船廠,也沒有出類拔萃的造船大師,為他建造出這艘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霍爾克型帆船。
在休息了差不多一周時間後,畢爾巴鄂市比巴黎市先一步進入了盛夏,埃德蒙換上了更加輕薄的短袖和長褲後,在傑拉爾等騎士們的保護下,來到了畢爾巴鄂市的造船廠。
五十歲出頭的加夫列爾廠長,明顯對於埃德蒙的到訪有些不大滿意,在他看來,這位所謂的法蘭西皇帝,就不應該支援暴君佩德羅一世。
更不應該跟這個蠻不講理的暴君,簽訂什麼《畢爾巴鄂合約》,讓善良的卡斯蒂利亞王國的平民和貴族,繼續生活在暴君的恐怖陰影之下。
於是,當埃德蒙來到造船廠的船身加工車間時,加夫列爾廠長直接無視了法蘭西皇帝,專心致志地研究著霍爾克型帆船的草圖。
他一旁的幾名助手見狀,立刻湊到他的耳邊,小聲地提醒道。
「尊敬的卡夫列爾先生,埃德蒙皇帝陛下來了,您應該向他行禮。」
加夫列爾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頭也不抬地道。
「尊敬的皇帝陛下,您畫的草圖看上去非常震撼,可以稱得上是劃時代的傑作,尤其是那根又長又結實的鋼鐵主龍骨,絕對能讓這種名為霍爾克型的全新帆船乘風破浪。
但是您有沒有想過,將打造三艘柯格型帆船船身的用料,全部集中到一艘更長更高的霍爾克型帆船上面,如何保證它不會被巨浪擊碎呢。
另外,它真的需要這麼大的船帆嗎,看看吧,船帆的總面積,居然是船身的四五倍,我長這麼大,可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巨大的船帆,您這是要讓帆船走時裝秀嗎?
還有,霍爾克型帆船的長度,也幾乎是柯格型帆船的一倍多,但卻只寬了幾米,這就使得它的長寬比達到了非常不合理的5:1,我相信,3級左右的風吹過,就能輕鬆讓它傾覆!」
埃德蒙並沒有因為加夫列爾的無禮,而表現出絲毫的不悅,在他看來,凡是有本事的人,都有個性、不畏強暴、不懼強權。
只有那些沒有能力的人,才會在權勢的面前,變成一隻諂媚的舔狗,瘋狂地舔舐著「主人」的腳底板,所以他只是平靜地走到加夫列爾的身旁。
「您說的沒錯兒,尊敬的卡夫列爾先生,不過我想您應該清楚,過小的長寬比,還有太小的船帆,只會讓這艘龐大的霍爾克型帆船,比蝸牛的速度還要慢,肯定會淪為敵人的活靶子,被敵船的火炮隨意射擊。
我必須讓它變成一條槍魚,在大海裡面快速遊動,既讓敵人追不上我們,也讓敵人沒法兒逃脫,同時,還可以搭載更多的火炮,用來轟擊敵人的帆船,直至獲得最後的勝利!」
加夫列爾聽著埃德蒙瘋狂的言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作為伊比利亞半島最資深的造船大師,他當然清楚,船身的長寬比和船帆的大小,直接影響到了船隻的航速。
可他也明白,與所謂的高航速相比,最重要的還是船身的穩定性,畢竟,一旦船被風浪打翻,一切都將結束。
要知道,帆船對於船隻的所有者來說,比他們的命都重要,所以安全必須得放到首位。
不過,考慮到埃德蒙財大氣粗,而且還在支援他厭惡的佩德羅一世國王,他也懶得繼續跟埃德蒙爭辯什麼,擺出一副看笑話的架勢道。
「我對您的意見持保留態度,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是說,我尊重每一位來畢爾巴鄂造船廠簽署訂單的顧客需求,他們要我們造什麼樣的船,我們就會造出什麼樣的船。
至於船能否滿載著各式貨物,從起點的港口出發,平安地抵達航程的終點,不會讓水手和貨物葬身海底,就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您說對嗎,尊敬的皇帝陛下。」
作為一名穿越者,埃德蒙當然知道,柯格型帆船的長寬比是最保守的3:1,看上去像是一個行動不便的胖子,載重量不過僅有200噸,儘管能夠很好的適應風高浪大的比斯開灣和北海地區,但它的航行速度卻慢得離譜,最快才能達到每小時5節。
而這艘霍爾克型帆船的載重量則能達到550噸,最高航速增加到了9節,要知道,在大航海時代的帆船長寬比,還將達到更為極端的6:1甚至是7:1,完全沒有任何安全隱患。
不過,考慮到自己的記憶力,不可能達到計算機的水平,這張圖紙肯定會有缺陷的問題,埃德蒙還需要加夫列爾的豐富經驗,幫助自己修正這些問題。
畢竟,任何一個領域,依靠的都是技術的不斷累積,就好比量變發生質變那樣,最終推出顛覆性、劃時代意義的產品。
想到這裡,埃德蒙搖了搖頭道。
「哦不,尊敬的卡夫列爾先生,我只是畢爾巴鄂市的造船廠的租客,並且根據我的需求,只畫好了圖紙,造出了鋼鐵龍骨的樣品。
您才是霍爾克型帆船的真正建造者,它的成功與否,都關係到畢爾巴鄂造船廠的聲望,還有您在歐洲造船界的名聲,您可一定要上點心。
哦對了,我聽說漢堡市造船廠的廠長漢斯先生,呂貝克市造船廠的拉爾夫先生,也在研製全新的大型帆船,而且還造出了模型,正在加緊改進缺陷呢!」
不得不說,埃德蒙用激將法對付加夫列爾這種技術性人才的效果非常好,他話音剛落,加夫列爾的臉上,就浮現出極為嚴肅的表情,有些心虛地吐槽道。
「那兩個成天只知道吃豬肉腸傢伙,建造出來的柯格型帆船又笨又丑,簡直跟他們愛吃的肥豬一個德行,我敢打賭,他們註定會失敗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納瓦拉親王,看出了埃德蒙的心思,笑呵呵地道。
「幾個月前,我見過漢斯先生的傑作,它在易北河上試航的模樣,就如同一條槍魚似得又穩又快,雖然還只是個幾米長的模型,但我想成品也絕對不會太差!」
奧爾良公爵也會心地附和道。
「沒錯兒,我也見過那艘模型,說實話,它的外觀雖然看上去很好,但跟陛下繪製的草圖相比,還欠缺了一些力量感,如果能改進的話,成品絕對可以成功!」
其實,埃德蒙並沒有把希望寄托在加夫列爾一個人的身上,他同時還把模型送給了漢斯和拉爾夫這兩位漢薩同盟的造船大師,為的就是能夠找出更多的缺陷,讓一百多年之後,才出現的霍爾克型帆船,能夠平安地早產。
當然,為了最大限度的保密,他交給漢斯和拉爾夫的模型,都故意弄錯了很多資料,而且船隻的長度,也才僅有60多米。
另外,埃德蒙這根鋼鐵主龍骨達到了105米,除掉船首延伸出的長度外,製造出來的霍爾克型帆船船身,至少也能達到90米,也避免了非常重要的圖紙,成為了公開的秘密。
加夫列爾的造船技術雖然十分高超,但他在埃德蒙的馭人之道面前,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再加上精明世故的納瓦拉親王和奧爾良公爵的配合,隨即敗下陣來。
他漲紅著臉,很不服氣地道。
「尊敬的陛下、親王殿下、公爵先生,我不想質疑你們看見的事實,但我想說的是,模型永遠不能變成現實,因為兩者的差距非常巨大,製造的難度也會成倍增加。
但我可以保證,能在漢斯先生和拉爾夫先生之前,成功地建造出全新的大型帆船,但是我不能保證它跟草圖上的霍爾克型帆船一模一樣。」
埃德蒙看出了加夫列爾的驕傲與固執,知道他心裡對自己支援佩德羅一世的行為十分不滿,只不過礙於造船大師之間的面子,又不得不用實際行動,來跟他們一較高下。
不過,對於埃德蒙來說,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便不打算再繼續刺激對方,用緩和的語氣道。
「沒有關係,尊敬的加夫列爾先生,這張草圖只是我個人的一點興趣愛好而已,我本人也不是造船廠的廠長,不懂深奧的造船知識。
所以您大可將您寶貴的經驗賦予在它的身上,謹慎地修改草圖上的資料,讓它變成一艘真正的帆船,可以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高速航行!」
加夫列爾見埃德蒙沒有繼續為難自己,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望向埃德蒙的目光中,多出了一分友善,忍不住低聲道。
「感謝您的信任,尊敬的皇帝陛下,如果某些王國的國王,能像您一樣仁慈,懂得體諒別人的難處,那該有多好啊!」
埃德蒙解開腰間掛著的皮質錢袋,輕輕地放在了加夫列爾的面前道。
「尊敬的加夫列爾先生,這裡面有五十三枚歐金,用它去買點醇香的乾紅葡萄酒和美味的香料,然後再買下一幢寬敞的房子,暫時放下對佩德羅一世的不滿吧,如果您同意的話,我會與您分享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