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埃德蒙打算進攻倫敦港,甚至還計劃著炮擊倫敦市,從精神和士氣層面給予英格蘭人沉重的打擊,並不是一時心血來潮。
在1667年的6月19日晚時,荷蘭海軍將領德·勒伊特率領著一支近六十艘帆船組成的艦隊,趁著泰晤士河漲潮的時候逆流而上,偷襲了倫敦市。
儘管英軍的希爾內斯炮台發現了荷蘭艦隊,但在德·勒伊特的指揮下,荷蘭艦隊順利地完成了襲擊,而且還搶走了英格蘭倉庫裡面的四五噸黃金、木材和樹脂等重要的物資。
而此時的英格蘭主力艦隊還在海外駐防,根本來不及返回本土防守,致使倫敦市在荷蘭艦隊的攻勢面前,燃起了熊熊大火,幾乎將這座著名的城市燒成了廢墟。
現在,受到五港同盟的徵召,例如黑斯廷斯和拉伊等其他港口的船隻,不是在趕往多弗港的途中,就是在往船上搬運著著麵包、醃魚和啤酒等補給品,準備前往多弗港。
作為英格蘭王室的代表,黑太子愛德華也親自來到了多弗港,與港督霍金斯先生,辦理著徵召戰船的手續,並向五港同盟交付一定數量的武器。
當第三天的太陽,升到了最高的位置時,經過兩天航行的法蘭西皇家艦隊,已經抵達了距離倫敦港二十公里外的海域。
為了挽回貴族在埃德蒙心目中的地位,安茹公爵帶著他最信任的船長、大副和水手們,登上了三艘偽裝成商船的克雷爾型帆船,也就是之前埃德蒙常備海軍的旗艦圖爾號,主動承擔偵查倫敦港的任務。
他脫掉了自己那身亮閃閃的銀白色板甲,換上了富有商人們常穿的黑色羊毛呢的大衣和黑色的長褲,自信滿滿地對著站在勝利號側舷的埃德蒙揮著手道。
「放心吧,我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是法蘭西帝國最合適的人選,因為沒有人能比我更懂該怎麼逃跑,也沒有人能比我跑得更快,我一定會順利地完成這次偵查任務!」
埃德蒙自信地點點頭。
「您說得沒錯兒,因為您已經用事實證明,您是陸地上跑得最快的人,儘管這並不能證明,您也是大海上跑得最快的人,可我依然對您充滿了信心!」
安茹公爵聳聳肩膀道。
「眼下就是證明我最好的機會,我準備會嚇那些英國佬一跳的,我保證!」
埃德蒙點點頭。
「好的,尊敬的公爵先生,祝您一路順風!」
安茹公爵很快下達了揚帆起航的命令,他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勝利號,扣動著航燈訊號箱的開關,向埃德蒙發出一閃一閃的訊號道。
「我不會讓您等的太久,因為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賞這場好戲了!」
一旁的布里吉特上校道。
「尊敬的陛下,今天倫敦港大概會在兩個小時後開始漲潮,漲潮持續的時間約為五個小時,屆時泰晤士河的水位會達到極致,勉強可以容納霍爾克型帆船的龐大船身。」
博伊斯也緊跟著提醒道。
「此前倫敦港曾飽受海盜的襲擊,給英格蘭造成了非常嚴重的損傷,此後英王在港口和泰晤士沿岸,修建了很多的箭塔和炮塔用於防守,我建議您最好不要過於深入泰晤士河,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埃德蒙當然知道,早在1066年時,威廉一世為了保衛和控制倫敦城,就在泰晤士河畔修建了名為倫敦塔的軍事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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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軍事城堡的規模非常大,埃德蒙在穿越之前,曾多次帶領過來的遊客,餐館這裡面的天文台、監獄、教堂、刑場和動物園等功能性建築。
現在它的周圍還有十三座高聳的塔樓,犬牙交錯地排列在泰晤士河畔,裡面還配備了最精良的英格蘭岸防炮,專門用來對付入侵的海盜。
可以說,中世紀的倫敦城,就如同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那樣,想要憑藉那個時代的武器裝備,還有戰術思想,幾乎不可能攻破。
不過,埃德蒙早在法蘭西皇家海軍出海前,就已經謀劃好了炮擊倫敦市的計劃,所以他在旗艦勝利號的底艙內,還攜帶了一門改進型的克虜伯巨炮,準備給英王愛德華三世一點驚喜。
於是,他認真地點點頭。
「好了先生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安茹公爵先生很快就會向我們發出進攻的訊號,請大家做好準備!」
這時,安茹公爵乘坐的圖爾號,已經駛入了繁忙的倫敦港。
一切正如埃德蒙預料的那樣,碼頭上堆滿了用油布包裹的羊毛,英格蘭貴族領主們,正趾高氣昂的向漢薩同盟的商人們,開出如天價一般的價格,引來後者不滿的情緒。
不過,為了得到珍貴的羊毛,這些精明的商人們,只好把人工成本一降再降,這才給自己留下了足夠的利潤空間,滿足地完成了交易。
與此同時,距離貿易碼頭一牆之隔的王室軍港內,則停滿了裝有加農炮的柯格型戰船。
戴著黑色軍帽、紅色軍裝的王室海軍將士們,正朝戰船上面,搬運著炮彈、火藥和麵包等彈藥和補給品,為出海戰鬥做著充分的準備。
此外,在距離碼頭一公里外的練兵場上,還有由平民組成的大批英格蘭長弓兵、重甲步兵和騎兵們,正在刻苦地進行著訓練。
很快,排隊等待靠岸的圖爾號,就接到了碼頭指揮員的命令,一名中年英格蘭男子,站在石砌的指揮塔上面,用擴音喇叭喊道。
「嘿,你,對,就是你,大鼻子黃頭髮的傢伙,現在輪到你靠岸了,請你給我快點,我們馬上就要下班了!」
安茹公爵不滿地瞪了一眼這個毫無禮貌的平民,用驕傲的語氣,操著稍顯蹩腳的英語道。
「請您給我放尊重點,您應該叫我先生,而不是什麼大鼻子黃頭髮的傢伙,這簡直太無禮了!」
安茹公爵一邊說著,一邊對著站在桅杆瞭望塔上的親信使眼色。
後者立刻快速波動著訊號燈操縱杆,向埃德蒙發出了進攻的訊號。
蠻橫慣了的碼頭指揮員,第一次見到敢回懟自己的傢伙,也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你這個該死的傢伙,我一看你就是懦弱的法國佬,你是不是喝了泰晤士河的水,終於體會到變硬的感覺了,居然敢沖著我嚷嚷,你最好給我趕緊滾進來,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進入倫敦港!」
安茹公爵用餘光看著訊號燈,閃著忽明忽暗的燈光,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下了不少,於是便怒不可遏地指著對方,用標準的法語道。
「你這個見鬼的下等人,見了你法蘭西爺爺居然還不下跪,當心你法蘭西爺爺割掉你的舌頭,把你扔到泰晤士河裡面餵魚!」
碼頭指揮員當然能聽得懂法語,隨即繼續用英語咆哮道。
「該死,法國佬與狗不得入內!」
安茹公爵回應道。
「很快這裡就會變成法蘭西的土地,請您最好趕緊學會說法語,否則我會用皮鞭狠狠地抽你的屁股,你這個傲慢無禮的英國佬!」
碼頭指揮員立刻對著安茹公爵後面的帆船揮舞著綠色的旗幟道。
「嘿,來自不萊梅市的傢伙,你們前面的法國佬打算去泰晤士河裡面餵魚,接下來該你們靠岸了!」
安茹公爵隨即朝河裡啐了口吐沫,便帶著圖爾號完成了掉頭,迫不及待地駛離了倫敦港。
他曾經參加過普瓦捷戰役,好在由於逃跑的速度非常快,沒有被黑太子愛德華生擒,避免了像納瓦拉親王和奧爾良公爵那樣,淪為悲慘的倫敦囚徒。
所以,當他親臨這座守衛森嚴的城市時,心中依然充滿了深深的畏懼,恨不能立刻逃離這個讓他恐懼的根源。
只不過,作為海上航行速度最快的克雷爾型帆船,最多也只能達到每小時12海里的速度,也就是每小時22公里,遠遠不及安達盧西亞戰馬每小時70多公里的時速。
因此,他驚愕地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的羊毛呢大衣,居然被身上冒出來的冷汗打濕了!
勝利號上,納瓦拉親王的腦子裡面,不斷浮現出了自己在倫敦當囚徒時的場景,尤其是那些曾經對自己阿諛奉承的英格蘭貴族們,就像是換了個人似得,居然對自己頤指氣使,而且還總用辛辣尖酸的語言嘲諷自己。
想到這裡,他的額頭上不斷冒著黃豆大小的冷汗,不過,為了保持自己在埃德蒙面前的形象,他只好努力控制住緊張的情緒道。
「尊……尊敬的陛下,安茹公爵已經向我們發出了進攻的訊號,我……我想我們是時候動手了!」
奧爾良公爵也磕磕巴巴地道。
「我……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是……是時候讓那些傲慢的英國佬,見……見識一下法蘭西帝國的厲害了!」
埃德蒙一眼就看出了納瓦拉親王的緊張情緒,他掃了眼旁邊同樣冒著冷汗的奧爾良公爵,知道他們的「恐英症」又犯了,不禁有些無奈。
不過,埃德蒙清楚,絕大多數的法蘭西貴族都是這樣,他們長著一顆玻璃心,嘴上誰都不服,但真正見到對手時,又會表現出懦弱的一面,為了那點可憐的面子,卻又死活不承認自己害怕。
想到這裡,埃德蒙用鼓勵地語氣道。
「尊敬的親王殿下,公爵先生,英格蘭人不是來自地獄的惡魔,他們不會啃噬你們的軀體,讓你們痛苦地死去,相反,他們不過是一隻驕傲的加菲貓,當你面勇敢地伸手捏住對方的脖子時,它就會束手就擒。」
納瓦拉親王戰戰兢兢地點點頭道。
「您……您說的沒錯兒,尊敬的皇帝陛下,我們一定會擊潰英格蘭人的!」
埃德蒙不再理會噤若寒蟬的納瓦拉親王等貴族,他立刻對著等候命令的布里吉特道。
「布里吉特先生,請立即升起所有戰船的風帆,朝倫敦港全速前進!」
「遵命,尊敬的陛下!」
站在船舵旁的布里吉特,恭謹地對著埃德蒙敬了個軍禮,然後對著身旁的大副和旗手道。
「揚帆起航,航向正西方,全速前進!」
旗手立刻揮舞著手中的紅色和藍色旗幟,向位於兩側的霍爾克型帆船,傳達著埃德蒙的命令。
很快,在各船旗手們的傳令下,法蘭西皇家海軍和卡斯蒂利亞的艦隊,緩緩升起了船帆,朝著倫敦港全速駛去。
埃德蒙透過單筒望遠鏡,緊緊地盯著倫敦港內的情況,在夕陽的照耀下,他清楚地看見,這座英格蘭王國最忙碌的港口就跟平時一樣。
進出港口的船隻,排著長長地隊伍,等待著卸下運送來的葡萄酒、蜂蜜、牛肉、啤酒以及醃魚等貨物。
碼頭上整齊地排列著運輸羊毛的馬車,穿著麻布衣褲的碼頭工人們,正在加緊往帆船上面裝運著羊毛。
而埃德蒙最關注的王室戰艦碼頭上面,則停滿了屬於英格蘭王室的戰船,碼頭北部的訓練場上,還能依稀看見步兵和騎兵們,正在賣力地進行著軍事訓練。
他知道,在五港同盟的港口內,肯定還有更多的平民僱傭兵,也在進行著類似的訓練。
因為貴族數量並不占優勢的英格蘭人,早在二十年,英王愛德華就透過頒布法令,要求成年男性每周末到教堂參加長弓的訓練,從而打造出了一支強大英格蘭長弓兵,先後在對蘇格蘭和法蘭西的戰鬥中,取得了傲人的戰績。
所以,埃德蒙除過要儘可能地摧毀更多的王室戰船,打擊英格蘭人計程車氣之外,還得打擊步兵、長弓兵和騎兵,削弱英格蘭的地面武裝力量。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旗艦勝利號上的克虜伯加農炮,率先進入了射程之內。
埃德蒙立刻命令道。
「布里吉特先生,右舵,博伊斯先生,左舷炮手準備,瞄準王室港口!」
布里吉特緊跟著道。
「全體右舵!」
博伊斯則對著船艙裡面的炮身們道。
「左舷炮手準備!」
出自於陸軍少校盧克培養的皇家海軍炮手安托萬,迫不及待地蹲下身,認真調整著火炮的射擊角度,準備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一展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