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季清晚難以入眠。
父母的話一直在她耳邊迴響。
這會她終於能安靜下來好好想一想。
季清晚其實並不是一個特別有主見的人。
從小到大都很聽父母的話,好好學習,離不良少年遠遠的。
長這麼大,唯獨在和顧北談戀愛這件事上「叛逆」。
像是叛逆期延遲到了大學,態度堅決。
可如今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和顧北走到這一步了。
父母甚至跟顧北要一千萬的分手費。
兩人都去找了顧北,討要不成,又讓自己去。
季清晚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拜金女。
但她竟然動心了,甚至贊同顧北確實要給一筆錢,這跟她想的不一樣。
她難以接受的是自己失去了顧北,被渣男顏奕辰矇騙,同時也失去了優渥的生活。
她想要的是挽回顧北的感情,回到從前的日子。
但是這已經成了遙不可及的夢。
季清晚感覺自己精神要崩潰了!
既想跟顧北和好如初,又覺得複合無望,拿一筆錢重新開始,尋找陪伴自己度過餘生的另一個人。
不知不覺間,淚水沾濕了枕頭。
如今有一道巨大的難題擺在她面前。
到底要不要去和顧北要分手費。
季清晚清楚一旦自己開了口,將會永遠失去和顧北複合的希望。
都要分手費了,哪還有臉再想著複合呢。
可她又明白自己早已跟顧北走散了。
季清晚心裡還有包袱。
她不願變成父母那副勢利的樣子,打心眼裡認為自己不是為了錢。
否則當初也不會跟一窮二白的顧北在一起。
前些年她也有無數的機會和顧北要錢。
光是這兩年,兩人逛街、旅遊、吃飯的開銷就多達上百萬了,全是顧北付的錢。
季清晚相信自己想要錢,顧北一定會給。
但她和顧北在一起,絕不是為了後者的錢。
如果她上門要分手費,那擊穿的將是過往她自己樹立的形象。
無論如何,她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那種人。
季清晚決定不去找顧北要錢了,不然跟拜金女有什麼區別。
她相信自己能找到好的對象,對的那個人。
當初她能看出顧北的潛力和人品,再找一個也不難。
不過這一次,她大概不會選擇什麼都沒有的男生了。
季清晚已經意識到生活層面離不開物質的需求。
而且她沒有多餘的青春去陪伴對方打拼。
再過兩年她就三十了,也該結婚了。
季清晚不喜歡年齡太小的,她只會找一個年紀相仿,或者大她五歲之內的。
如果一個男人三十左右還一事無成,她也不會考慮。
經濟條件或者家世不說比公司上市後的顧北好,至少要跟現在的顧北條件差不多才行。
季清晚安慰自己本來就沒想過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夫人。
能跟愛的人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就可以了。
當然,若是能找一個各方麵條件都比顧北更好的,那自然最好不過。
季清晚知道肯定有家世遠超顧北的人存在,但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像顧北對她那麼好了。
這也是為什麼她一直想跟顧北複合。
她曾經真的是顧北的全世界,可惜再也不是了。
......
翌日清晨。
季清晚被客廳的動靜吵醒,她沒再睡懶覺。
她要跟父母說清楚,不想再當鴕鳥了。
「爸,媽。我想好了。」
「我要去相親。」
「你們別再找顧北要錢了。」
正在吃粥的兩人相視一眼,都皺起了眉頭。
鄢秀蘭臉上有些不悅!
「我會安排你相親的,這周末就去。分手費也得要。」
「他要是把你們送進去,我求情未必有用。他已經不愛我了。」
鄢秀蘭瞪眼道,「他敢!」
「他真的敢。以前他就把人送進去過。」
季清晚看向父親,「爸,我不會找顧北要錢。你見過他,應該知道他的態度。」
昨晚剛被妻子做了思想工作的季岳東心裡又犯怵了。
萬一顧北來真的呢?
「老婆,我看聽女兒的,要不算了吧。」
「算什麼算?女兒白跟他過這麼多年了?」
季清晚適時開口,「他這幾年給我花了很多錢,對我怎麼樣,你們也都看在眼裡。」
「不是,你這丫頭怎麼胳膊肘往外拐!我們跟他要錢,還不都是為了你。」
「那最好了。我不要,你們也省得麻煩。」
「你這死丫頭!怎麼說話的。」
鄢秀蘭「啪」的一聲把筷子一摔。
季岳東趕緊站起身,把季清晚往屋裡推。
「這事我跟你媽再商量商量,你再睡會,晚點起來吃飯。」
「不睡了,我要去練舞,好久沒練了。」
「練什麼練!」鄢秀蘭氣憤道,「工作都丟了的人還好意思去練舞。」
季岳東勸解道,「好了好了。都別說了,大清早的。」
季清晚沒再多說,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她知道自己難以改變母親的想法。
二十多年一直如此。
若是母親還去跟顧北討要天價分手費,因此被告敲詐勒索罪,她也不會坐視不理。
她會去找顧北,用最後一點情分懇求後者放過她父母。
其實季清晚也不是一點都不知道顧北創業的過程。
有幾次她隱約察覺到顧北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她潛意識忽視了這些事,當做不知道,也不去了解。
顧北還是那個努力上進,對她溫柔體貼至極的男孩。
她曾活在自己編織的世界裡。
當初她以為自己去找顏奕辰,顧北會留在原地。
但其實顧北不是那樣的人,而是一個果決、為達目的不惜拼上一切的人。
現在美夢醒來了,她該尋找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