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禿頭來訪
夜色下的諾森堡，就像一頭沉眠的巨獸。
巨大的城堡後門，阿倫·奧卡姆來到了執勤的塔樓，將所有的執勤士兵全都撤下。
時間已經入秋，北境的夜晚已經冷得讓普通人打哆嗦，呼出一口氣都會帶著升騰的白霧。
阿倫雖然是精英騎士的實力，但也不願意在這麼冷的夜裡出來。
阿倫·奧卡姆在塔樓上等待著，不一會兒，一團綠色的煙霧就飄了過來。
那團煙霧就像凝固的雲，以戰馬一樣的速度朝諾森堡飄來，阿倫打開城牆下面的一個排水小門，那團綠霧就飄了進來。
等飄到阿倫面前，那團煙霧就幻化成了一個裹著黑袍的身影。
阿倫的眼睛微微放大，父親瓦倫丁只告訴他今晚來接一個人，但他沒想到竟然是一個獸人。
這個獸人應該屬於鬣狗人的種屬，但他全身上下沒有獸人那種騷哄哄的臭味，反而透著深埋在地底的死屍一樣的腐爛的味道。他的眼睛血紅，全身皮膚黯淡，有些地方甚至還暴露著腐爛的傷口。
更特殊的是，他的腦袋光溜溜的，沒有鬣狗的鬃毛。
阿倫·奧卡姆抽出佩劍，撥了撥獸人的衣服，心底只有嫌棄和噁心。
「檢查一下你有沒有武器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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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禿頭沒有理會阿倫，他只是像屍體一樣盯著阿倫看，後者心裡發毛以後，沒說什麼，領著他向城堡里走去。
在一個幽暗的會客廳里，瓦倫丁·奧卡姆坐在皮椅上，沮喪地看著眼前的棋盤。棋盤上，瓦倫丁執手的白棋一方慘敗。
「父親，人帶過來了。」
阿倫的聲音在門邊響起，瓦倫丁揮揮手，讓小禿頭進來了。
「這是？」瓦倫丁有傳說騎士的實力，小禿頭一靠近，瓦倫丁就能感到這個獸人的實力不凡。此外，小禿頭的身上也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我的主人塔爾贊命我來拜會瓦倫丁大人。」
小禿頭拿出了兩個骨釘，扎在了自己的兩處太陽穴上。
「阿倫，你先出去吧。」瓦倫丁吩咐道。
一個禁忌的黑魔法開始生效，黑色的濃霧在小禿頭周身生成，地獄惡鬼的嘶吼隱隱約約傳來。
不一會兒，小禿頭又恢復了平靜的神色，但他紫色的雙眼卻透出之前從未出現過的狡猾。
「借屍還魂，塔爾贊，你還是那麼噁心。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陰影里發出，那是房間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只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黑影。
瓦倫丁·奧卡姆貴為北境守護，現在卻像個小孩子一樣開始整理棋盤，過了片刻，房間裡的軍棋又擺成了最初的樣子。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下棋。」
「什麼時候？成功的前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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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盤調轉方向，小禿頭執手雕刻著獸人模樣的黑棋，對面皺巴巴的老手下雕刻著騎士的白棋。
「你們的國王怎麼還沒死？」被塔爾贊附身的小禿頭首先開始了進攻，他的棋風凌厲，飽含攻擊性。
相比起來，對面的老者卻不緊不慢，始終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快了，快了，現在看來，指望著他傳位給我們家，那是不可能了。」
「嗯，所以你無比需要那條龍。」塔爾贊嘿嘿笑了一聲。
「我還需要獸人，儘可能多的獸人軍隊。」
「我盡力吧，布洛克那傢伙被瓦倫丁打敗以後，回去沒幾天我就讓國王找個由頭砍了他。但你知道的，獸人都有自己的部落，即使這是國王的命令，碎石部落也掀起了一場叛亂。」
「布洛剋死了以後，獸人現在沒什麼拿的出手的將軍。伊戈爾和芬里爾都死在了冰封堡戰役，讓獸人聽從瓦倫丁的指揮也有些不太現實。」
站在一旁的瓦倫丁微微皺眉。
竟然打算引來獸人南下，這個做法是不是太過分了？
「而且，獸人南下的話，會不會守夜軍的受戒印會讓他們和獸人打起來？」
「所以我們需要爭取一個大法師，來改變受戒印。現在事情已經有了些眉目，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結果了。」
棋盤上的戰局已經來到中段，戰局十分焦灼。
和瓦倫丁的棋藝不同，塔爾贊的軍棋水平明顯要高出許多。
棋盤上，黑色獸人攻城略地，已經衝進了騎士那一方的腹地大開殺戒。
瓦倫丁微微捏了把汗，向白棋看去，慢慢卻發現這一切犧牲都是早就設下的圈套。白棋棋手讓被捨棄的騎士們被殘暴的獸人圍攻殺死，但他的內心卻沒有任何觸動，為了最終的目標，犧牲多少路上的棋子都是值得的，甚至包括他自己。
這就是他的性格。
「實在不行，你就用黑魔法把獸人大軍全都殺死，然後做成喪屍獸人，這樣他們就會乖乖聽話了，嘿嘿。」
對面老者的話即使是塔爾贊聽了也不禁感到太過激烈，就是這麼一愣神的功夫，一步下錯，白棋瞬間抓住機會兵鋒直抵黑棋老巢。
進行了一番負隅頑抗之後，最後塔爾贊將象徵獸人酋長的棋子推倒，表示認輸。
「你和我家小子的水平也差不了多少嘛。」
瓦倫丁有些害羞，塔爾贊的實力不知道比他強多少，但在對面的人看來，竟然是差不了多少。
「希望你辦正事的時候也能這麼順利。」塔爾贊控制的小禿頭站起身，緩緩朝門外走去。
「記得你的承諾，當了國王以後，你要獻祭全國一半的人口給我們的神明。」
等到小禿頭走遠以後，瓦倫丁才回過頭看向陰影里的老人。
「父親，您確定要這麼做嗎？我想就算是卡洛斯公爵繼位，也不會將我們家趕盡殺絕的。但是我們現在卻在和獸人合謀，還要獻祭全國一半的人口。」
「孩子，這又怎麼了？奧卡姆家族征服這個國家的時候，殺的比一半還多呢。」
「總之，我絕不會讓一個雜種繼續坐在屬於奧卡姆家族的王位上。」
陰影里的身子前傾，露出了手執白棋者的面目。
而他，和走廊上掛著的前一任北境守護洛薩·奧卡姆，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