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內靜了片刻，羅燦陷入短暫的思索。
武魂殿這次採購的手筆太大了，三株千年人參、五株雪蠶，紅首何首烏與紫陽參各十株，再加上大批輔藥，量級早已遠超普通宗門的日常採購。
因此與其說是買藥材，不如說是一場試探，試探逆命閣的庫存底蘊，試探逆命閣的合作態度，更試探雙方有沒有建立長期貿易的可能。
更何況，帶隊的是一位紅衣主教加四位黑衣主教，這陣容放在尋常藥材採購任務里，未免太過隆重，與其說是採買，倒不如說是專程來「考察」的。
「賣。」
思索片刻，羅燦給出了明確答覆，語氣平淡卻篤定，「送上門的生意，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葉輕語頷首記錄，又抬頭問：「那價格方面，該如何定？」
「上浮三成。」羅燦淡淡道，「紅衣主教親自帶隊，想來武魂殿也不差這點錢。更何況，我們逆命閣的藥材品質，絕對值這個價。」
這批藥材若是供給胡列娜那批黃金一代，輔以武魂殿的資源，一年內讓三人突破魂王都不在話下，等唐三參加全大陸魂師大賽時，他們說不定都能摸到魂帝門檻。
武魂殿想借逆命閣的資源培養嫡系給唐三找麻煩，他也樂見其成。
「我明白了。」葉輕語筆尖疾走，飛快記下指令，「那我下午就安排人把貨送到諾丁城分店？」
「嗯。」羅燦點頭，又叮囑了一句，「轉告白晨，交易場面可以做大方些，但分寸要把牢。武魂殿的人問起閣內情況，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半個字都不能說。」
「屬下省得。」
葉輕語躬身應下，起身去安排事務了。
羅燦坐在原位上若有所思。
武魂殿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龍興城一戰落幕還不到一個月，就迫不及待派人接觸，可見比比東對逆命閣的興趣，遠比表面上流露的要濃厚得多。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兩位帶十萬年魂環的封號斗羅，兩件秒殺長老的上古魂導器，足以讓任何頂級勢力側目，武魂殿若是按兵不動，那才奇怪。
離開了百蠶村，羅燦縱身一躍，直飛絕命崖頂。
崖頂上，三十一名核心弟子早已全員進階大魂師，齊刷刷站在崖頂演武場上。
只是本該是突破的喜慶日子，一個個卻都垂著腦袋，蔫頭耷腦的，半點興奮勁兒都沒有。
羅燦挑了挑眉，走過去問道：「怎麼一個個垂頭喪氣的？突破大魂師不是好事嗎？」
弟子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站在最前面的阿山撓了撓頭，紅著臉開口：「閣主，我們……我們想試試突破後的實力，結果……」
他話說得磕磕絆絆，滿臉挫敗。
原來突破後，幾個小傢伙興致勃勃地找了同境界的楊家弟子切磋，五個人組隊圍攻一個破魂槍武魂的弟子，結果被打得落花流水。不甘心又找了個普通獸武魂的弟子，還是輸。到最後，他們甚至連一個鋤頭武魂的外閣弟子都打不過。
剛突破的喜悅蕩然無存，只剩下滿滿的自我懷疑。
白蠶武魂……真的這麼沒用嗎？
羅燦聽完，沒笑他們，反而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看來你們也切實感受到了，白蠶武魂有多孱弱。在所有武魂品類里，它和藍銀草這種公認的廢武魂，確實能坐一桌。」
弟子們腦袋垂得更低了，小臉上滿是失落。
「但廢武魂，不代表永遠都是廢的。」
羅燦話鋒一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就像藍銀草，隨處可見，生命力頑強，大陸任何角落都能生長。可藍銀草里的皇者藍銀皇，卻是植物系武魂里數一數二的存在。白蠶也是同理。」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稚嫩的臉，緩緩道：「我很早以前就跟你們說過，白蠶武魂想要真正蛻變，至少要到魂聖境界。在那之前，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提升修為，吸納同屬性魂環，積累底蘊。」
話音落下，他周身金光大盛。
嗡——
一對璀璨的金色龍翼在他背後緩緩展開，巨大的黃金龍首從虛空中探出，金鱗熠熠，胸口處金紅色火焰紋路交織，燦白色的本源之火在胸腔中跳動，如同永不停歇的動力爐。
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滿眼都是崇拜。
這就是閣主的武魂，大陸上最頂級的存在。
「這是它現在的樣子。」
羅燦淡淡開口，精神力涌動，在眾人面前凝出一道清晰的金色光影。
光影之中，威嚴的黃金龍蛾緩緩變化——金鱗褪去，龍首收縮，退化成金紅交織的普通龍蛾；緊接著，翅膀也消失不見，蜷縮成一隻通體布滿龍紋鱗片的蠶蟲，胖乎乎的，看著毫不起眼，和弟子們的白蠶武魂相比，也只是多了幾道龍紋罷了，而再往前，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白蠶了。
「我的起點，和你們一樣。」
羅燦收回武魂，語氣平和，「我也度過了很長一段菜鳥期，甚至到魂帝境界時，還打不過魂王。」
三十一個少年怔怔地看著光影消失的地方，眼底的落寞一點點散去。
原來閣主那麼強的武魂，最初也只是一隻白蠶。
原來他們不是天生就弱，只是還沒到蛻變的時候。
壓在心頭的霧霾也在此刻徹底消散。
見他們重新拾起精氣神，羅燦滿意地點了點頭：「所以從今天起，你們主修玄天功打根基，輔以紫極魔瞳練精神、流魂淬體法強體魄。我每七天會給你們提供一次特製丹液，加速你們的修為增長。我會讓你們以最快的速度，衝到魂聖境界。」
「閣主，對不起！」
阿山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對著羅燦深深一拜，「是我們太鑽牛角尖了，辜負了您的栽培。」
「請閣主放心！我們一定好好修煉，絕不拖後腿！」
羅小易、白二郎、白九等人也紛紛躬身行禮，少年人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重燃的鬥志。
「我相信你們。」
羅燦笑了笑，語氣帶著期許，「總有一天，你們會從普通的白蠶，破繭成蝶，成為獨當一面的強者。」
說罷，他取出三十一瓶瑩潤的淡白色丹液，依次分發給每個弟子。
安頓好崖頂的弟子，羅燦便轉身離開了絕命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