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換了好幾桶清水，寧榮榮才終於把身上的黑紅污垢搓洗乾淨。
她站在浴桶邊緣，看著最後一桶水面上漂浮的那層薄薄的血紅色雜質，小臉皺成一團：「我、我身體裡這麼髒的嗎？」
「傻丫頭，想什麼呢。」羅燦笑著揉了揉她濕漉漉的頭頂，解釋道：「每個人體內都或多或少積存著毒素和雜質，比起那些先天魂力低的魂師，你這點雜質已經算極少的了。」
「原來是這樣啊……」
寧榮榮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小胸脯，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可等她裹著乾淨的衣裙走出浴室，剛一推開房門，一股揮之不去的腥臭味就撲面而來，熏得她小臉瞬間皺成包子，連忙抬手捂住鼻子，可憐巴巴地看向羅燦。
「師傅……要不你給我換一間房唄？這裡實在太臭了。」
羅燦卻搖了搖頭：「這是你自己洗經伐髓弄出來的，所以就得自己收拾乾淨。」
「啊……好吧。」
寧榮榮垮著小臉，苦哈哈地點了點頭，只能認命地去拿打掃工具。
收拾完房間，羅燦便帶著寧榮榮來到內閣院的一間練功室。
「坐好。」羅燦示意她盤膝坐在玉墊中央，自己則坐在她對面，神色認真起來，「接下來我教你的，是我逆命閣最核心的修煉法門——玄天功。」
「它和外界所有的冥想法都不一樣。外界的冥想法都是依靠武魂感應修煉魂力，修煉速度與武魂品質、冥想法等級、先天魂力相關，而玄天功，需要你讓魂力順著體內的經脈、穴位按特定路線運轉，每完整走一遍，就叫一個周天。」
寧榮榮聽得一臉懵，大眼睛裡寫滿了迷茫。
經脈？穴位？周天？
這些詞她一個都聽不懂，簡直像在聽天書。
看著她一臉「師傅你在說什麼」的茫然表情，羅燦也不著急，只是笑了笑：「聽不懂沒關係，我帶你親身感受一遍，你記住魂力流動的感覺就好。」
說罷，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寧榮榮的眉心。
一縷溫和的魂力緩緩渡入她的體內，引導她體內的魂力按照玄天功前三層的運轉路線緩緩遊走。
魂力順著路線在體內流淌，寧榮榮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那股魂力的走向。
雖然這是被唐三成神後刪減過的後世版本，早已不復唐門原版的完整威能，但依舊能讓修煉者的魂力更雄厚，恢復更快，根基更紮實。
比起原版或許差了許多，但放在當今這個時代，絕對是碾壓一切冥想法的頂級修煉法。
羅燦教寧榮榮的方式很簡單粗暴。
他不像教自己那六個親傳弟子，也不像教閣核心心弟子那樣，從經脈穴位講起，把原理和執行路線徹底講透，讓她們吃透功法本質。
對寧榮榮，他不講原理，不講穴位，直接用魂力帶著她走完整的周天路線，讓她「記住」，照貓畫虎。
效果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寧榮榮跟著引導走了幾遍，就大致記住了執行路線，雖然還談不上精通，但入門已經足夠了。
羅燦在內閣院待了整整一天，直到確認她完全記住了所有執行路線，才放心離開。
當然，想要徹底練熟、融會貫通，還需要時間，但比起六個小弟子和核心弟子們花了好幾個月才徹底吃透玄天功，寧榮榮只用三天便能入門熟練，這已經是極快的速度了——當然，這都是後話。
第二天清晨，羅燦來到魂導堂時，塵心正帶著十名七寶琉璃宗的弟子站在門口，看樣子是準備出發了。
看到羅燦走進大門，塵心眼睛瞬間一亮，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看了看。
沒看到寧榮榮的身影，眼底的光亮又暗了下去。
「塵心閣下，這是準備啟程了？」羅燦笑著打招呼。
「嗯。」塵心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弟子們都已學有所成，也該回宗了，好把魂導器的使用和維護之法，教給宗門其他弟子。」
「一路順風。」羅燦簡單道了聲別，便朝著魂導堂內部走去。
塵心深深看了一眼內閣院的方向，轉身對身後弟子沉聲道：「出發，回七寶琉璃宗！」
十名弟子齊聲應道，跟在塵心身後，離開了百蠶村。
魂導堂最深處的高階鑄造室里，氣氛有些低沉。
橘子、軒梓文、樓高三人圍在鑄台旁，看著台上第二件組裝完成的螢火斗鎧仿製品，臉上都帶著幾分失落。
這一次，他們採納了軒梓文提出的魂力鍛造法，在鍛打金屬的過程中全程注入魂力，讓金屬與魂力深度融合。可即便如此，經過反覆測試，這依舊是一件失敗品。
它的威力確實比之前陰差陽錯打造出來的魂導機甲強了不少，也能做到與魂師的魂力初步結合，可比起螢火斗鎧，差得太遠了。
沒有靈性，無法與武魂共鳴，更做不到斗鎧那樣的自我修復。
說白了，就是一件更高階、更貼合魂力的魂導機甲。
「又失敗了……」樓高撫摸著冰冷的鎧片，眼中滿是不甘。
半個多月廢寢忘食的鑽研，結合了全新的鍛造工藝，結果依舊是失敗。斗鎧的打造，似乎還缺了某種最核心、最關鍵的東西。
「它已經具備了一些斗鎧的雛形，可惜，就是差了那臨門一腳。」軒梓文也嘆了口氣，滿臉惋惜。
橘子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氣儘量輕鬆：「好了好了，別愁眉苦臉的。至少比上次進步了，不是嗎？技術哪有一蹴而就的，咱們一步步來，總能攻克的。總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吧。」
兩人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失落，拿出記錄本，準備把這次鍛造過程中的創新點、失敗原因都一一記錄下來，為下一次試驗積累經驗。
就在這時，鑄造室的門被推開了。
羅燦緩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鑄台上那兩件龐然大物，一件是斗鎧螢火，一件是新打造的仿製品。
他又看了看正在記錄資料的三人，軒梓文和樓高臉上的沉重藏都藏不住，橘子雖然掩飾得好，但羅燦太了解她了，一眼就看出她心情不太好。
不用問也知道，這次的斗鎧仿製，又失敗了。
三人記錄完資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羅燦。
「閣主。」
「阿燦。」
三人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解起這次新作品的效能、進步，以及與螢火相差的地方。
羅燦聽完，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後開口：「我倒是有個想法。」
「你們與其一直死盯著螢火這件二字斗鎧的仿製，不如放開手腳，自己設計一套全新的斗鎧。」
他頓了頓，又拿起一旁一塊鍛造剩餘的金屬邊角料，指尖魂力微微滲入，感受著金屬的質地。
「還有，你們這次鍛造的魂導金屬，體積雖然比之前縮小了些，但密度不夠，雜質也多，更沒有靈性，我猜，這才是這次失敗的主要原因。」
羅燦回憶著前世對斗鎧的零星記憶——雖然看得不多，但依稀記得，打造斗鎧所用的金屬，會發生質的蛻變。對體積、密度、純度都有著極高的要求，絕不是普通魂導金屬能比的。
而眼前這塊金屬，雖然比普通魂導金屬好了不少，但離那個標準，還差得遠。
「這麼說，我們得先從金屬提純入手？把鍛造出來的金屬體積做得更小、密度更大、雜質更少？」樓高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沒錯。」羅燦笑著點頭，「你們先把斗鎧的事放一放，專心攻克金屬的鍛造工藝，等什麼時候材料達標了，再談斗鎧也不遲。」
「是我們太心急了。」軒梓文也恍然大悟，臉上的沉重一掃而空：「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基礎打不牢，再怎麼研究都是空中樓閣。」
說起來，自從第一次見到螢火斗鎧，他就被這種全新的人形魂導器徹底迷住了，滿腦子都是怎麼把它造出來，橘子和樓高邀請他加入研究後，他更是信心滿滿，覺得以自己的能力，很快就能攻克難關。
如今被羅燦一語點醒，他才終於冷靜下來，看清了問題的根源。
鑄造室里低沉的氣氛一掃而空，三人重新燃起了鬥志，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塊普通的金屬邊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