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上三竿。
羅燦和千仞雪擁著靠在床頭，薄被松松垮垮搭在腰際，空氣中還飄著未散的曖昧餘溫。
千仞雪眯著眼窩在他懷裡，任由他的指尖順著肩頸緩緩摩挲，力道剛好，舒服得她都不想起身。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橘子拿著一封信走在前頭，身後跟著端食盒的比比東。瞥見床上的兩人，比比東臉頰「唰」地就紅了，連忙垂下眼，橘子反倒大方得多，抿著嘴笑了笑，徑直走到旁邊的軟榻上坐下，一副「我都懂」的模樣。
比比東站在原地糾結了兩秒，才輕手輕腳走到桌邊，把食盒裡的點心一一擺出來，聲音軟乎乎的：「谷主，我做了些早點……」
橘子托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她，又瞟了眼床上的羅燦，故意拖長了語調：「可惜呀，夫君一大早就被雪姐餵飽了，怕是吃不下姐姐這份心意了~」
「橘子，你又打趣我！」比比東臉頰更紅了，輕輕跺了跺腳。
兩人也沒再鬧，隨手撈過外袍披在肩上，便下床了，羅燦走過來就著比比東的手咬了一口糕點，笑著揉了揉她的紫發：「還是東兒貼心，知道我耗了體力。」
比比東睫毛顫了顫，聲音細若蚊蚋：「要是……要是還沒吃飽，等會兒還可以來找我。我、我下面給你吃。」
千仞雪也踱到軟榻邊坐下，伸手就把橘子撈進懷裡，指尖順著她的腰側輕輕劃著名，語氣帶著點戲謔：「小沒良心的，我們不是戰友嗎？昨晚怎麼不回來幫我分擔火力？」
橘子被她撩得臉頰通紅，縮著身子躲了躲，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在研究靈鍛技術嘛，太投入就忘了時間……」
「哦～？」千仞雪尾音拖得長長的，指尖又往下滑了滑，「反正今日無事，不如我們一起好好犒勞下夫君？這次換你當主力，嗯？」
「哎別別！真有正事！」橘子連忙按住她的手，把手裡的信和一塊記憶水晶塞進她懷裡，「這是程剛今早差人送回來的信，還有月關從武魂城傳回來的情報，剛收到的。」
羅燦也湊了過來，拿起信展開。
信上內容不長，言簡意賅——張樂萱決定留在天行學院擔任院長，日後願意為逆命谷培養、篩選年輕魂師。
羅燦看向千仞雪：「這就是你說的『無求無欲』？」
千仞雪聳聳肩，指尖還在橘子腰側輕輕點著：「欲望之種把她原先對史萊克榮耀的那份執念給化乾淨了。我沒操控她，現在的選擇全是她自己的本心。」
「也好。」羅燦把信折好收起來，「有她坐鎮天行學院，再配上逆命閣的資源扶持，以後就是我們穩定的人才輸送地」說著他看向橘子，道：「你傳信給葉首席，讓他批一批丹藥、藥浴包給張樂萱送過去，再撥五千金魂幣當擴建經費。」
橘子紅著臉點點頭，連忙應下。
羅燦拿起那塊記憶水晶，指尖注入魂力。
光芒一閃，一道虛擬光屏浮在半空，畫面里正是教皇殿內，鬼魅正躬身站在台階下，給教皇比比東匯報情況。
千仞雪和比比東都連忙看了過去。
影片不算短。鬼魅先匯報了血色劍尖的修復進展，說逆命閣那邊的意思是，得先逆向研究、復原完整圖紙才能動手修復，估摸著得兩年時間。
教皇比比東坐在寶座上，沉默了許久，才又問起逆命閣的其他情況。鬼魅一一回稟，除了閣主和副閣主的實力探不出來，程剛、余秋、楊無敵這些高層的修為，都如實說了。
聽完，教皇比比東臉色凝重了不少，單論高階戰力，逆命閣已經遠超上三宗，也就輸在弟子數量少。
最後，鬼魅才命人抬上帶回來的魂導器，一件件演示給教皇看。
「冕下，這就是他們量產的魂導器。威力不算頂尖，但勝在能批次裝備低階魂師。一支魂尊級的軍團全員武裝上，足以輕鬆碾壓萬人級的精銳軍團。」鬼魅一臉嚴肅。
教皇比比東握著權杖的手指微微一緊：「他們有多少這種魂導器？」
「至少幾千件。」鬼魅躬身，「屬下每日都去他們外圍工坊轉悠，一天產量差不多在五百到六百件。」他頓了頓，又補了句，「而且這些，都是他們願意給我們看的。有幾處核心區域，屬下想靠近，都被那位余秋長老死死攔住了，所以屬下認為，他們肯定還有更強的魂導器，沒露出來。」
這下，教皇比比東終於坐不住了，另一隻手輕輕叩著扶手，眼神里情緒翻湧。
這時，站在一旁的月關上前一步，躬身道：「冕下，屬下以為，他們既然願意展示這些，就是有意和我們合作。不如我們先採購一批回來，讓工坊研究研究？」
比比東側頭看他：「你有把握談攏？萬一他們在魂導器里做了手腳，豈不是白白吃虧？」
「有把握。」月關點頭，「而且屬下得到訊息，七寶琉璃宗早前就和他們交易過一批魂導器，武裝了近五百名嫡系弟子，能和七寶琉璃宗做生意，信譽應當沒問題。」
「這情報你從哪來的？」比比東挑眉。
「寧風致的二叔。」月關回道，「他前些日子觸怒了寧風致，被逐出了七寶琉璃宗，氣不過，就把這事捅給了當地的武魂殿分殿。」
比比東聽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半晌後才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語氣平淡：「行。你找個時間，和逆命閣的人接洽一下。」
月關沉默片刻，低聲提議：「冕下，不如……就讓靈鳶長老去談？她正好駐在逆命閣那邊，也方便。」
比比東思索兩秒，點點頭：「行，就讓她去辦吧。」
畫面熄滅，寢殿裡安靜了幾秒。
千仞雪停下了逗橘子的手，比比東站在桌邊，表情也有點微妙。
靈鳶過來談合作？這不是正好撞他們手裡嗎？
「看來，收服靈鳶長老的事，可以提前了。」千仞雪收回手，指尖在鼻尖輕輕蹭了蹭。身上聖光一閃，方才還松松垮垮的睡袍瞬間換成了一身端莊優雅的白色長裙，一絲不苟。
「嗯。」羅燦點頭，也開始整理衣袍，「要不要把咱們這邊的靈鳶也叫上？」
「當然叫上。」千仞雪笑得眉眼彎彎，金眸中滿是狡黠，「畢竟，這本來就是靈鳶長老此行的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