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常理來講崔星煥應該不至於這麼泯滅人性,但病床前像是惡魔一樣的念咒對曹薇娟來講殺傷力應該是很大的。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又在後面嘀嘀咕咕些什麼,其實金智允還是失去了那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初心。
倘若維持最開始的那種相處狀態,對於崔星煥跟誰聊、怎麼聊,恐怕她都不會過分關心。
「來咯來咯~」
崔星煥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感覺這一下子都把她給拍軟了,身形也向下一墜,渾身像是沒有骨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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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直梯上到南館八樓,神戶牛排的招牌很是顯眼,有了在酒店和這一路上說說笑笑的鋪墊,小團體內部的氣氛也逐漸活躍了起來。
餐廳內部空間採用了大面積的玻璃幕牆,整體給人一種開闊、現代化的氛圍。
同時別出心裁的將溫暖的木質色調與柔和的燈光相結合,營造出一種既精緻又溫馨的心靈體驗。
「真是個好地方啊!」
金多順淺淺感嘆道,拿出手機連連照了好幾張照片。
「真是個沒見識的傢伙。」
崔星煥立刻原地附上了他的吐槽。
「那是當然咯,我們是什麼身份,崔代表您是什麼身份?您兜里稍微漏個小角都夠我們吃上一年半載了。」
這是什麼劉姥姥式的發言,李恩熙聽見了也是展顏一笑。
像是寶藏一樣的女孩,大大咧咧的熟悉過後一點也不怕生,歐巴平常最喜歡有小姑娘跟他拌嘴了就是說......
「好好好,你既然都這麼說了,那......」
「那什麼?」
金多順沒有給崔星煥賣關子的機會,順勢追問道,
「沒什麼,等吃完晚飯再說吧。快坐快坐,我已經點好牛排了。」
「切~」
她發出了不屑的聲音,今天的崔星煥似乎格外好說話,如果是這樣的,那屬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呢。
這家神戶牛排的特色是全席配備鐵板,每一組客人面前都會有一位經驗豐富的專屬「燒師」。
這樣方便客人近距離觀察廚師精準的刀工,看著熟練的師傅將紋理如同大理石般精美的A5級神戶牛肉放在燒熱的鐵板上,瞬間隨之升騰起了火光與熱氣,在味覺盛宴來臨前先是得到了一次視覺上的享受。
隨著肉塊接觸鐵板發出「滋滋」的悅耳聲,濃郁的牛油香氣伴隨著陣陣煙霧瀰漫開來,讓人食慾大增。
「為什麼這幾塊牛排灼烤的時間不一樣呢?」
看著盤子裡的肉肉,金多順已經是放肆地大快朵頤起來。
為了至少表現出一些淑女風範,或者說至少讓在座眾人不要覺得自己是個貪嘴的人,曹薇娟有些故弄玄虛地詢問崔星煥。
「當然是每一塊牛排所代表的部位不一樣啦!」
崔星煥用筷子挑了挑最靠近女孩的那一塊,
「這是菲力,在牛腰部脊椎內測,是它運動量最少的肌肉了。每頭牛的產出都很少,但它是牛肉中最嫩的部位,幾乎不含肥肉和筋膜。」
「一般來說,只需要有一至三分熟就夠了,所以準備時間會略短一些。」
「原來如此。」
曹薇娟嘴上答得很爽快,但心中卻慶幸自己多問了一嘴。
畢竟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為菲力是一種牛排的燒制方法或者命名,沒想到居然具體到部位上......
「這個就是夏多布里昂了,也被稱作是牛排中的至尊禮遇。」
作為菲力的中段,也是其中最厚最勻稱的核心位置,一頭牛通常只能切出一兩份來。
「你看,因為它的塊頭是比較大的,經常作為雙人份的主菜......」
「emmm......」
女孩裝作很懂行的樣子點了點頭,覺得如果再講下去恐怕自己的這份虛勢就會無法維持了。
崔星煥接過低溫烤箱慢熟過後的牛排,放在曹薇娟面前,
「既然你這麼感興趣,那就我們兩個來分這一塊吧!」
「好......等等,什麼?」
崔星煥沒再多說什麼,只示意廚師把這切好分盤就行。
女孩明顯的感受到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了自己身上,有好奇、不懷好意也有失望。
當然,這會兒心性正有些敏感的女孩絲毫不敢和其中的一道目光對視,訥訥地把盤子過渡道自己跟前,小心地拿起刀叉。
對於昨夜崔星煥地說辭,她一直是有點半信半疑的,怎麼可能就憑空說自己是妹妹什麼的,不管誰聽到都會覺得這很奇怪吧......
今天在酒店的遭遇也適當地印證了這一點,似乎和其他人比起來,自己並不是特殊的那一個,並沒有什麼閃光點值得男人多加關注。
但後來當崔星煥說明讓金多順來此的目的,以及那番對自己鼓勵的話語之後,胸中原本堆積的鬱結消散了不少。
雖然說在面對比自己更優秀的前輩時,那份自卑並沒有被連根拔起,但她卻實實在在感受到了一種名為依靠的力量。
並不是說金智秀她們的熱心完全無用,只是就像女孩感冒時你讓她多喝熱水,跟把她帶到豪華病房裡去,雖然初衷相同,但造成的心境變化卻大相逕庭。
不過現在是在玩什麼......
曹薇娟不理解男人這樣做的目的,畢竟如果按照家人來看的話,那也不應該對自己有什麼想法吧。
像這種切成兩半合吃一塊牛排的舉動,明明只有很親密的人來做才更加合適一些吧。
「像西冷這個部位的,很有嚼勁,就適合那種喜歡大口吃肉毫不顧忌形象的人,你說對吧,多順 xi?」
崔星煥的聲音打斷了女孩的胡思亂想,同時把在用力撕咬牛排還露出奇怪笑容的金多順嗆了一口,她猛灌了口水,方才回擊道,
「哪有這麼麻煩,明明都是一個吃字嘛!搞那麼多門道完全就是形式主義,我看沒那個必要!」
慷慨陳詞的間隙幾塊小渣飛了出來,金多順手忙腳亂的整理著自己的儀容,餐桌上又回到了歡快的氣氛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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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餐一頓回到酒店後,李恩熙和金智允這兩個還有工作在身的很快便表示自己有些暈碳了,需要為了明天補充好精力,於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分別前,金多順在兩人的身後偷偷對崔星煥眨了眨眼,動作非常隱秘以至於他看不出來這是在鬧哪出。
不過並未在崔星煥設想當中的一幕出現了,她們兩個竟然說是要睡在一起......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就得獨守空房了?
「你們來真的?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連我都不知道。」
事實上除了自己以外,崔星煥還很少見到李恩熙會跟其他人有這般親密的關係,但想想對她來說也是件好事,至少像今天這種情緒突然崩潰的情況或許不會再出現了。
「那我呢?」
即便被拒之門外但崔星煥仍然心懷僥倖,說不定......嘿嘿。
「你自己想辦法咯,而且今天明明已經幫你......」
李恩熙俏臉微紅,因為身體的來回晃動,寬大的浴袍下正醞釀著一場波濤洶湧。
「而且你不是跟那個叫曹薇娟的女孩眉來眼去的,實在不行你就去......」
「唔......」
話還沒說完李恩熙的紅唇就被完全封堵住,寬大的手掌透過棉質的睡袍任意探索著。
......
「恩熙,你是吃醋了對嗎?」
在崔星煥離開關上房門後,看著仍然是魂不守舍的女孩,金智允抱著枕頭問道。
其實以她的立場來說,再講這話多少有點像那啥立牌坊,完全沒有開口的行為資質。
但只能寄希望於李恩熙並沒有發現什麼,或許這剛剛建立起來的友誼才不會那麼快翻車。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是不是應該現在告訴我,我不在的這兩天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啊......沒有啊,你知道的,大阪的現場布置真的很折磨人,」
金智允慌忙見顧左右而言他,
「我有看到史龐志他們滿頭大汗的樣子,不過你說,崔代表這趟出了這麼大力,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我一直不是很理解這點。」
「......」
似乎李恩熙已經從起先的失態中走了出來,她啪嗒一下鎖緊房門,背靠在牆上,一副我就看你繼續裝下去的樣子。
「好吧,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實際情況也並沒有偏離李恩熙的猜測,只是沒有想到兩人會這麼快就搞到一起去。
在同意把金智允塞到崔星煥身邊的時候,其實她早就預料到了今天的這種局面。
倒不是說對前者的不信任,而是單純太了解後者的為人了。
就像是人形純藥一樣,走到哪裡都能把這些小妹妹大姐姐整得五迷三道的。
但她也清楚兩人的關係絕對不會因為他人的出現而有所形變,說得粗俗一點那就是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前段時間李恩熙的心態已經近乎於擺爛了,但林允兒那個女人的攻擊性卻讓她有些反感。
明明自己也沒有阻攔或者......
她嘗試過把自己埋在工作當中,儘可能地不去關注這些煩心事。
但事實上情緒的失衡完全是具有連貫性的,從那之後她似乎就對這一切更加在乎了起來。
不過很早就聽崔星煥用半開玩笑的語調講過,他一定是一個不婚主義者。
這在當時對李恩熙的打擊很大,因為穿上婚紗,身邊站著這個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男人,當真是她畢生的夢想。
但在那之後兩人也就沒有討論過這件事,漫長的歲月里也並沒有因為其他人的出現而改變彼此間相處的習慣和方式,那種情感的聯結反倒是變得更加真實,也更為熾烈。
可能她就是什麼很賤的人吧......但李恩熙的性格說到底也跟崔星煥很相像,既然決定了那就絕對不會走回頭路。
他們似乎默契地遵守著同一條法則,雖然從未口頭提及但委實做到了心照不宣。
後來,她已經全然放棄了有關這段關係最終走向的思考,或許就這樣像一葉浮萍隨風飄蕩,至少不需要考慮更多......不是嗎?
她並不能夠確定男人的心意,說不得隨著年齡增長,以後會冒出不一樣的想法。
但是在那之前......她已經明確判斷出了林允兒的野心,如果那樣的局面最終出現,絕非她所願。
而且......恐怕不止她一個人吧,比如那個大阪女孩,可也是一個有力的競爭人選呢。
只不過她還是有些搖擺不定,明顯還沒有看出崔星煥這個人的本質。
她有想試一試能不能激發起女孩的野心,畢竟搞內部鬥爭這種事,有的時候不分年紀,只要覺醒了這種技能,後面的一切就都可以慢慢培養了。
但那顯然還需要一定的時間,所以她換了條路子,轉而主動幫助金智允去熟悉公司里的事務。
因為她從崔星煥那裡學到了這一點,在別人最無助、猶豫和徘徊的時候伸出援手,就算浮木效應發揮的效力再小,也足夠建立依賴了。
而她就是要利用金智允對自己的愧疚,這才方便進一步對她的工作口徑進行把控。
畢竟作為崔星煥的秘書來說,是一定會看到很多隱秘的角落,而她在未來又很難分出那麼多精力。
如果能有自己的前哨或者代理人,這是件大好事。
「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智允。」
李恩熙輕輕拉起小秘書的手,後者悚然一驚也是立刻坐直了身子。
玩智斗這一塊她可是很少輸給別人,不過眼下的局面倒是變得更有趣了起來,
「從你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猜到了會有今天這樣的結局。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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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煥當然不可能老老實實回他的房間睡覺,但他也猜不到自己的好青梅居然在下一盤大棋,而且這局棋並沒有一個直接的目的。
如果非說有,那或許只是搗毀某人的願望罷了。
想起金多順臨走前的古怪神色,他洗完澡之後沒有過多猶豫就按響了隔壁套房的門鈴,就當是去找樂子了。
迎接他的果然是一臉壞笑的金多順,她似乎並沒有因為舟車勞頓和連軸轉而顯露出疲憊的神色,手上舉著燒酒倒是顯得容光煥發。
「薇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