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宇並沒有使用真名,就連身份也造假。
他並不擔心有人能查到自己的底細,從被賣到七絕門以來不過大半年時間,除了無涯那種精通天機的修士,根本不會有人查到他的來歷。
之所以嫁禍給青平仙宗葛長老,顯然他心中還有當初被賣掉的怨氣。
「青平宗?」
那黑羽首領聽到這裡果然面色一變,「可惡!就知道他們靠不住,居然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就在那群黑羽死士因為「青平仙宗」的名頭而驚疑不定之時,一直蹲在牆外守候的青衣也通過靈識察覺到這裡的變故。
勝局已定,沒有再藏的必要了。
「動手!」
青衣低喝一聲,不再隱藏身形,率領著幾名紅伶教的精銳好手破門而入。
黑羽武士瞧見對方還有援手,紛紛面色大變,士氣瞬間低落至谷底。
一個蕭宇就這麼強,領頭衝進來的紅衣女子實力看上去也不弱,這還打什麼打?
果然,戰局徹底呈現出一面倒的碾壓態勢。
蕭宇內心暗罵青衣多管閒事,好好的刷屬性的機會就這麼被她破壞了。
他一邊運起神通【斷骨再生】,一邊衝進刀光劍影中,只挨打,不還手。
【你受到刀傷,根骨+0.1】
一名黑羽死士的刀劈在蕭宇腦門上,只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刀是好刀,可惜使刀的人不行,蕭宇肉身強度驚人,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可惜那首領被打殘了,若是換了他來或許還能賺一波。」
他暗嘆一聲可惜,剛才情勢危急之下出手,一不小心用出了暗勁。
為今之計只能依靠量大取勝。
於是蕭宇更加不還手,在黑羽死士結成的刀陣中遊走,任憑數不清的刀鋒砍在自己身上。
【你受到刀傷,根骨+0.1】
「不夠不夠!你是小孩子嗎?」
【你受到刀傷,根骨+0.1】
「連砍人都不會,你怎麼好意思出來混的?」
【你受到刀傷,根骨+0.2】
「還有你,招式挺漂亮,可晚上沒吃飯嗎?往這裡砍,用力砍!」
蕭宇像草船借錢中的船,吸引了全部火力,只不過讓對方扎心的是他不是草做的......
而是一條貨真價實的精鋼遊輪。
青衣不是吃素的,有了蕭宇這個擋箭牌,紅伶教在她的帶領下幾乎將黑羽武士清理得乾乾淨淨。
「撤!」
那名胸膛凹陷、被蕭宇一拳廢掉半條命的黑羽首領見勢不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咬破舌尖,拼著傷及根本,強行施展出血遁之法,化作一抹猩紅的血光便要撞破窗戶突圍。
「想走?!」
青衣眼神一冷,手中軟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剛要提劍去追,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按住了肩膀。
「師姐,算了吧。」
青衣回頭看向蕭宇,不解地皺眉問道:「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他算什麼虎,頂多是個傳聲筒。」
蕭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讓他回去報個信,等六王爺得知趙靈毓背後有『青平仙宗』這種龐然大物撐腰,短時間內必然投鼠忌器,絕不敢再來找麻煩。」
「這樣一來,咱們也能騰出手來,各忙各的。」
青衣聞言略一思忖,隨即點了點頭。
扯虎皮拉大旗,這小子的心思確實轉得比誰都快。
此時,正在二人交談的功夫,趙靈毓早就和大廳中的大齊暗樁匯合。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若非恩公及時出手,豐某與郡主今日恐遭毒手。」老者在下屬的攙扶下,艱難地衝著蕭宇深深一揖。
蕭宇和青衣對視一眼,十分有默契表示這沒什麼。
身為青平仙宗弟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分內之事。
經過一番簡單的交談和信物確認,老者的真實身份終於浮出水面。
此人名喚豐臺詹,不僅是大齊三代老臣,更是當今大齊皇帝親封的驃騎將軍。
他潛伏在中州多年,明面上是富商,暗地裡卻總領著中州一切關於大唐帝國的情報與機密事務,是大齊皇室極其重要的一枚暗棋。
「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請吳仙師儘管吩咐,豐某必定竭盡全力!」
豐臺詹再次下拜,卻被蕭宇穩穩托住。
他雖是朝堂武將,但久在中州不免江湖氣重了一些。
「行,一言為定!」
趙靈毓也是眼眶微紅,經歷了一夜的生死逃亡,她對蕭宇的依賴已經達到了頂峰。
「蕭哥......哦不,吳哥,原來你之前都是用的假名字。」
瞧著小姑娘單純的表情,蕭宇想了想還是沒有說話。
說來話長,本就是萍水相逢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青衣喚來兩名紅伶教眾,囑咐他們留下幫助豐臺詹和趙靈毓處理一些雜事,然後便和蕭宇一同拱手,準備離開。
分別之際,趙靈毓上前一步,眼神中真情流露,滿是不舍。
她緊緊攥著衣角,再次鄭重地開口邀請:「蕭大哥,父皇求賢若渴,大齊正值用人之際。若你肯隨我回朝入仕,哪怕是國師之位,父皇也定會為你虛席以待!」
國師?
蕭宇表面上古井無波,內心卻是冷笑一聲。
如今大齊局勢暗流涌動,他可不想趟皇朝爭霸的渾水。
再加上他現在是青平仙宗吳彥祖,真被大齊皇帝拜為國師,事後青平宗查無此人豈不尷尬?
萬一再被查出七絕門魔宗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但為了給這位小郡主留幾分面子,蕭宇並沒有把話說得太直白。
「此事再說,豐將軍,郡主,吳某告辭,有緣再見。」
說罷,他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只留給眾人一個孤高挺拔的背影。
而在豐臺詹眼中,他這番話配合著那灑脫的背影,簡直就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真仙風範。
「郡主你先在此稍事休息,末將處理一些雜務去去就來。」
趙靈毓輕輕點頭,她站在殘破的別苑門口,痴痴地看著蕭宇和青衣並肩走入黎明前的薄霧中,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位極人臣,世人求之不得,他為何......」
晨風吹過少女的裙擺,她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趙靈毓忽然意識到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仙人求的是斬斷因果、登天路踏歌行的長生大道,而自己,只不過是大齊皇權這隻精美鳥籠里的一隻金絲雀。
想要留在他身邊,就必須有與他並肩的資格。
少女攥緊了有些發白的拳頭,在心底暗暗下定了一個改變她一生的決心。
「吳大哥,我也要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