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順著無涯的目光看去,沒看走來的道人,卻先被遠處的景象震撼。
洞庭湖心,伴隨著陣陣低沉的龍吟之聲,一艘金碧輝煌、宛如空中宮殿般的巨大仙舟懸浮在空中。
淡金色皇道龍氣給這臨近年關的氣象更添新彩。
「皇極天宗,好大的排場!」洞庭湖邊有人竊竊私語。
作為中州本土的絕對霸主,五大仙門之一的皇極宗自然而然充當起本次正道弟子聯合試煉的東道主。
他們為此不惜派出仙舟,粗略看去,來到這裡的弟子不下百餘人。
瞧見那名皇極宗弟子身邊還有一人並肩走來,王峰率先反應過來,帶著眾人迅速下拜。
「見過掌門!」
陪同皇極宗道人的正是南華派掌門,玄虛子。
「嗯,我來給你們引薦一下。」
掌門玄虛子表現的很自然,淡淡看向下拜的蕭宇等人說道。
「這位是皇極天宗的鐘道長,由他來驗明你們正身,以防宵小之輩搗亂龍墓開啟的大事。」
王峰作為眾人的大管家,反應極快,當先向那道人見禮。
對方客氣地擺擺手,卻並不搭理幾人,而是看向玄虛子拱手道。
「掌門真是折煞我了,您是前輩,若不是因著職務在身,我應該向你見禮才是。」
這姓鐘的道人話說的漂亮,語氣卻並不像他所說那般尊重。
這也難怪,南華派地位比位列五大的皇極天宗差了太多,常言道宰相門前七品官,對方這副態度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
玄虛子並不介意。
這位平日裡仙風道骨、高高在上的掌門笑道,「這幾位都是我南華派內門弟子中的翹楚,由他們代表我宗出戰,想必能在此次龍墓試煉中幫到貴宗。」
那名皇極天宗的執事隨意掃了蕭宇等人一眼,見有南華派掌門親自出面,加上身份銘牌上的氣息確實是南華派的功法波動,便也沒有多生疑慮,痛快地分發了六枚進入龍墓的通行玉令。
靈識掃過手裡溫潤的玉令,就是一塊普通的玉牌,沒什麼稀奇。
蕭宇暗中打量起玄虛子。
「南華派雖然比不上五大仙門,但在中州也算是有頭有臉、傳承完整的名門正派了。」
「老道好歹是一宗之主,居然親自跑來洞庭湖,厚著老臉給咱們這群魔門殺手當擔保人?」
他十分好奇,七絕門門主手裡到底是捏了玄虛子多大的黑料。
皇極宗鍾道人核驗完蕭宇等人便離開了,繼續向著下一個宗門試煉弟子走去。
玄虛子轉過身,看向蕭宇等人面色如常交代起了關於這次龍墓試煉的規則。
「你們進去之後,若是得了什麼尋常機緣也就罷了,若是真碰上什麼驚世駭俗的重寶,千萬要小心五大仙門的人。」
聽他講述關於龍墓的信息,眾人豎起耳朵仔細聽起來。
通過玄虛子的講述,蕭宇等人差不多了解情況,這場打著「保護年輕弟子、公平試煉」旗號的年關演武,本質上就是一場披著合法外衣的資源掠奪戰。
洞庭龍墓乃是千年之前,一條強大真龍因為壽元枯竭,最後秘密的坐化之地。
異獸天生壽元悠長,這條真龍窮其一生不知給自己攢下多少陪葬,由此可見龍墓中有多少重寶。
真龍畢竟強大,即便隕落龐大妖力依舊凝而不散,但沒有什麼可以敵得過時間。
要不是五大仙門聯合窺探天機,未必能第一時間發現真龍氣息轉弱,龍墓浮現洞庭的契機。
不過此地畢竟是真龍精心挑選的墓地,為了避免死後被人打擾,他臨死前也留下許多禁制。
其中最詭異的當屬龐大妖力結成的詛咒之力。
築基以上弟子進入其中必死。
即便是鍊氣修為進去,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壓制,而且修為越高壓制越厲害。
這是五大仙門用幾十條弟子的性命探出來的信息。
因此,本次龍墓開啟自然由他們主導,為了避免弟子利慾薰心,自相殘殺,定下【不得奪寶殺人】的規則,由五大仙門進入其中的弟子負責監督,一旦發現有人私鬥,他們便可以憑藉五大之名聯合墓中所有人將違規者擊殺。
但這裡同樣有問題。
五大美其名曰的【監督保護】,實則制定了極其無恥的【寶物上交優先權】。
道理很簡單,五大仙門的精英弟子在墓內,既是下場尋寶的運動員,又是手握生殺大權的裁判員。
比如在龍墓里,某個沒有背景的小宗門弟子祖墳冒青煙,撞大運得到了一件上古重寶。
五大仙門的人只需要走過去,大義凜然地扣上一頂帽子:「這位道友,此寶邪氣太重,恐傷天和,你把握不住,交由我宗代為淨化。
或者直接來一句「我懷疑你這寶物是殺人越貨得來的,交出來接受審查」。
你交,寶貝沒了。
你不交,五大仙門的人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聯手將你「就地正法」,事後給你安個「破壞正道團結、私藏魔物」的罪名,死無對證,就算你背後的宗門有怨言,也只能屈服於五大的淫威。
聽完這番老陰陽規則,周圍那些散修和小宗門陣營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不少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商量著一旦在墓里摸到寶貝,第一時間就「主動獻給」五大仙門的某位天驕,全當破財免災換個平安了。
但也有人認為五大仙門德高望重,弟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不至於做出這等腌臢之事。
蕭宇翻了個白眼,信這個的人這輩子算是有了,尋到重寶私藏,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七絕門眾人聽完這規則面色各異,不過這種吃啞巴虧的窩囊氣他們倒是都不怎麼在意。
畢竟年關演武的核心是獵殺正道弟子,局面越亂,水越渾對他們越是有利。
甚至如果環境太平和,童子這種滾刀肉不介意暗中出手把水攪渾。
「還好賈道人需要的真龍煞不算什麼重寶,不然還真不好交差。」
蕭宇輕呼一口氣,煞氣這種東西除了他們這種魔修根本沒人要,這任務倒是不難完成。
「阿彌陀佛,童師兄,可是身體有恙?」
正在蕭宇盤算自己計劃的時候,聽見和尚的聲音。
他轉頭向兩人看去,發現向來嘴臭、愛拱火看熱鬧的童子此刻安靜的出奇。
他面色陰沉的可怕,一雙眼睛亂轉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昨晚吃壞肚子了,少管閒事。」童子理都沒理和尚,生硬地回了句。